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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沙铫是个驯兽师 ...

  •   夏日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早,夜晚的凉爽被蒸干,燥热升腾起来,耀眼的阳光刺得模模糊糊的视野更是一片虚幻和迷乱。
      沙铫抱着热能石,一副小媳妇的样子蹲在月台边避暑,哪里也不想去。哼哼唧唧地抱怨:“所以说,干什么要大热天举行比赛……大家都睡睡懒觉不好吗?”
      薇可夫人一个指头顶在沙铫后脑勺,狠狠一戳。沙铫失去平衡,就着这个姿势一脑袋栽到了地上。好在牛毛地毯很柔软,摔了也并不疼。沙铫扭着身体,从跪趴变成侧躺,以一个分外纠结的姿势斜着眼睛看向薇可夫人,嘴巴地包天撅起来,一脸委屈样。
      “沙沙先生,”薇可夫人丝毫不为所动,“您还不吃早饭,看来确实是在等我请您上桌?”
      “别别别,”沙铫一个打滚儿站起来,赔笑说:“夫人客气了,吃饭,吃饭。”

      也许大家真的太久没有玩乐活动,连早餐的话题都绕不开比赛。
      不知道谁说了句:“听说沙沙不想参加比赛?”
      “诶,也不是,”沙铫也不想显得自己过于不合群,“就是太热了啊……”
      伍迪摆摆手,“热算什么,来比赛啊,这可是难得有意思的事情。”
      “听我说,听我说,”沃姆伍德凑在沙铫身边,满脸兴奋,“比赛的话,你可以养一只超——级可爱的小宠物!”
      沙铫抬头。
      “你还可以训练它哟~”
      沙铫眼睛开始放光。
      “而且赢的人可以让输的人做一件事情诶!”
      沙铫双目炯炯有神。
      “难道你不想看威尔逊的脸上被画小猪是什么样子吗?”
      沙铫猛地站起来,双手在桌子上狠狠一拍,盛汤的小碗都被震起几厘米高。“决定了!我也要参赛!”

      胡萝卜鼠,顾名思义,是一种长得像胡萝卜的鼠类生物。头部尖锐,尾部圆钝,一根一根的须茎是胡子,一簇一簇的胡萝卜缨就是尾巴了。
      胡萝卜鼠大赛是部落的传统项目。规则很简单,率先让自己的胡萝卜鼠从起点跑到终点就算胜利。由于胡萝卜鼠的智商实在算不上高,比赛前的训练就显得尤为重要。本次参与比赛的一共七个人,一名裁判,每次比赛前,所有参赛人员进行抽签,根据木签的长短决定出获得训练权利的四个人。训练完成后,开始比赛,每一次比赛输的人都要接受惩罚。一次比赛结束后,所有人再重新进行抽签和训练,才能进行下一次比赛。
      “道理我都懂,”沙铫对沃姆伍德怒目而视,指着威尔逊说:“可是说好我可以在他脸上画小猪的,为什么威尔逊是裁判啊!”
      沃姆伍德躲在薇可夫人身后,毫不畏惧,言辞无可反驳,“我就那么一说,可是你就信了呀!”
      沙铫在脑海里把沃姆伍德翻来覆去修理了不知道多少次,可对着薇可夫人不怒自威的脸,实在不敢真的冲上去动手,只好悻悻地拿了块金子,去找胡萝卜鼠神龛换胡萝卜鼠了。

      薇格芙德说,威尔逊玩这个几乎没有输的时候,所以在大家的一致抵制下,他无奈只好放弃了比赛的机会,转而给大家做裁判。虽说沙铫怀着一颗在威尔逊脸上画小猪的心,但这也不能成为他向威尔逊虚心请教的阻碍。一听到这个,沙铫就屁颠屁颠抱着自己的胡萝卜鼠,找威尔逊取经去了。
      威尔逊做出不可思议的样子,“你就这样空手来找我了?”
      沙铫不明所以,把自己怀里小胡萝卜鼠举高高,“我带了我的小宠物。”
      威尔逊忍俊不禁,“我是说贿赂,你不给我一些好处吗?”
      沙铫瞪大了眼睛,“你不是我认识的威尔逊了!那你要什么,快点说,比赛就要开始了。”
      “这样,”威尔逊把沙铫拉得近了一点,“我先告诉你诀窍,要求呢你先欠着,怎么样?”
      沙铫拍了拍威尔逊的肩膀,“成交!”

      也许是最近诸多不顺,人品全攒在了今天的比赛上。第一次抽签,沙铫就抽到了最长的一根,兴冲冲地为自己的胡萝卜鼠选择了方向练习。
      在正式的比赛开始时,威尔逊一敲铜锣,别的胡萝卜鼠还都在起点绕圈圈,只有沙铫的小宠物一骑绝尘,率先爬了出去!别看胡萝卜鼠呆头呆脑,沙铫的在一众呆头呆脑里脱颖而出,更显得独领风骚。
      沙铫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嘴里小声说加油,顺便假装不小心把还在起点的胡萝卜鼠用脚再向反方向拨了拨。
      结果不出大家的所料,沙铫的训练很有成效,他的宠物第一个到了终点。烟花绽放,万众欢呼,沙铫热泪盈眶,跑到终点抱起自己的宠物,迎着阳光高高举起,一脸老父亲的自豪。回身看到还在起点的伍迪,沙铫露出了奸诈的狞笑。
      “咳咳,那么,就请伍迪先生,在衣柜里挑一件裙子,穿上跳一支芭蕾舞吧。”
      伍迪惊掉了下巴,悲愤地去衣柜里找衣服穿了。
      芭蕾舞自然是惨不忍睹,就像一只熊獾被扔在了一个火热的铁板上左右为难,其惨烈程度甚于巨石强森拈针绣花。众人纷纷不忍直视,沙铫捂着眼睛笑得倒在地上打滚,腹肌用力过度以至于比赛一度不能继续进行。

      第二轮抽签沙铫依然一枝独秀,并且严格按照威尔逊的指导训练,不出意料地,沙铫又赢了。
      沙铫遥遥以睥睨的眼神看着瑟瑟发抖的沃特,邪魅一笑,“我也不好欺负小姑娘,那么沃特来把这个绕口令念了吧。来,跟我读,八百标兵奔北坡。”
      沃特头上的小灯笼都蔫蔫地垂了下去,眼里的泪珠摇摇欲坠,舌头怎么也绕不过来弯,“八、八、bababa,哇——!”
      成功惹哭沃特的沙铫一脸尴尬,嘿嘿两声,顶着大家的怒目乖乖地去逗小沃特开心了。绕口令什么的,忘了吧忘了吧。

      当第三轮抽签,沙铫依然抽出了那根最长的木签后,众人掀桌而起,纷纷质疑裁判的公正性。威尔逊摊手表示不关自己的事,大家又转而盯着沙铫。
      沙铫站的笔直,一贯地得了便宜又卖乖,“诶,大家说,这三百四十三分之一的概率,怎么救落我头上了呢,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成功胜利了三次的沙铫十分地飘飘然,当看到最终失败的人是薇可夫人后,即便往日无论如何也不敢造次,现在也毫不犹豫地把魔爪伸了过去。
      “不如夫人给我们现场表演个撒娇?”
      薇可夫人僵了一僵,毫无温度的眼刀飞过来,瞪得沙铫一个激灵。沙铫“嘿嘿嘿”,笑得得意洋洋,像个小人得势为虎作伥的汉奸。
      “沃姆,过来。”薇可夫人招招手,小人参脸颊上都是不自然的红晕。
      薇可夫人抱住沃姆伍德,撒娇的话竟然毫无障碍地自然向外流淌:“沃姆,你抱抱我嘛,我们都好久没有约会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这个小坏蛋,每天就和沃特一起抓蝴蝶,一点都不关心我。你快亲亲我,不然我就不放手了!”说完居然还顺手上演了一番小拳拳捶胸口的戏码。
      沙铫目瞪口呆,一脸无辜,二佛升天,全然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威尔逊在旁边打圆场,“下一局下一局,大家来抽签吧。”

      第四次抽签,为了防止沙铫和威尔逊有任何作弊的可能,众人纷纷先下手为强,不给沙铫任何选择的机会。不料,沙铫还是那个抽到最长签的人。
      沙铫抱着自己的胡萝卜鼠按部就班地去训练了,心里奇怪,怎么其他人都聚在一起干什么呢?
      伍迪、沃特、沃姆伍德、薇可夫人和WX-78都把希望的目光投在薇格芙德身上,嘴里说着“拜托了”,眼里饱含泪花。
      薇格芙德今天的运气也很不错,每次的训练机会只有四个,薇格芙德在四次抽签中都抽中了可训练的名额,是以和沙铫的差距并不大。沙铫在等着自己的胡萝卜鼠训练结束,看到薇格芙德也抱着胡萝卜鼠走过来,开心地打了招呼,还奇怪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来训练了。
      “大概……”薇格芙德犹豫了一下,说:“大家都不太着急吧。”
      很快,沙铫就知道大家为什么不着急了。薇格芙德的胡萝卜鼠完成了一次训练,紧接着她又抱着宠物去了下一个训练器材。
      沙铫不解,“哎——为什么你可以一次训练两个项目?”
      薇格芙德不自然地假笑,“因为WX-78把这次的训练名额让给我了。”
      沙铫了然点点头,以为自己洞悉的别人的计划。心想,他们是要联合起来针对我,不过没关系,就算薇格芙德拿到三个名额,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是最后一名,毕竟我的胡萝卜鼠前面已经训练了三次。
      就在沙铫依然气势满满地把自己的小胡萝卜鼠放在起点,等着威尔逊敲锣时,除了薇格芙德的其他人纷纷宣布退赛。
      沙铫感觉到大事不妙,“等、等等,为什么还可以退赛!?”
      这次换薇格芙德笑得得意洋洋,“没有人说过不允许退赛啊。”
      “不是,喂,等一下!”
      不等沙铫抗议完,威尔逊坚守了身为裁判的底线,敲响了比赛开始的锣声。沙铫这时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的胡萝卜鼠一骑绝尘,一鼠当先,一枝独秀,独领风骚!
      比赛结束,看着自己脚下叽叽哭泣的胡萝卜鼠,沙铫比它更想哭。
      其他人围上来,抓住沙铫谨防他逃跑,七嘴八舌地喊着:
      “画小猪!”
      “芭蕾舞!”
      “绕口令!”
      “撒娇!”
      “威、威尔逊,救命啊——”沙铫绝望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了浪潮一般的声讨中。

      疯也疯够了,闹也闹够了,沙铫去洗了脸上的墨水,和威尔逊肩并肩躺在草地上。
      威尔逊说:“今天怎么样,开心吗?”
      沙铫的心跳还没平复,强烈的快乐和玩笑过后有一种骤然落空的疲惫感。听着威尔逊的话,回答:“当然开心,谢谢你,威尔。”
      威尔逊轻声笑笑,“这个世界,是个充满绝望的世界,当死亡都变成奢侈的时候,保持快乐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所以我感谢你,你是个了不起的人。”
      “不,了不起的人是你。”威尔逊伸手戳了戳沙铫的左胸口,“这里,有一个闪闪发光的灵魂,我只是拂去了它上面沾染的尘埃。”
      沙铫被威尔逊说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起来,我根本没想到薇可夫人撒起娇来也毫无压力,我还以为她会很尴尬呢。”
      威尔逊略带惊奇地说:“你没看出来吗?薇可夫人和沃姆伍德是恋人啊!”
      !!!
      “咳、咳咳,”沙铫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个正着,“她们!!!”又忽然发觉自己的声音太大了,赶忙压低,凑在威尔逊耳边说:“她们居然是恋人!?”
      “我以为这很明显了……”
      难道程序员不懂女生的诅咒竟然是真的!?
      沙铫脑子全是浆糊,说话结结巴巴,“这,那,这这这,她们算异性恋还是同性恋?植物好像有雌雄同体的,不知道沃姆伍德是个什么品种……”
      想了想,觉得不对,“她们是无性恋吧,毕竟世界的法则规定,一个帐篷不能两个人进去啊……”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沃姆伍德没怎么受过社会影响暂且不论,薇可夫人居然能接受这样不算普遍的恋爱关系吗?”
      沙铫的疑问实在算不上奇怪,按照他之前的推算,众人生活的年代是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这个时代对于非异性恋之外的看法都格外苛刻,遑论是薇可夫人这样一个看起来格外严肃认真的人。
      威尔逊闷笑一声,“我也没料到,你还是个小古板。”
      沙铫偏头看了一眼威尔逊,又飞快地转回去,小声说:“我不是小古板,我只是好奇。”
      威尔逊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你看这个小岛,我们被困在这里,不知道年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如果我们被赋予了死亡的权利,那这个岛上众人终会厮杀至最后一个,然后一人受尽折磨,至少别人还能逃离这悲惨人间。可是现在,我们成了世界的玩物,唯一能做的事就只有无止尽地活着。这个时候,清规戒律,道德法度又有什么用呢,有什么比得上心底的那一点快活?”
      威尔逊的一番话把沙铫自上岛以来,心里深埋的恐惧都钩了出来。开始害怕死亡,后面又害怕不能死亡,嘴上说着逃离世界,可谁又知道逃离世界是不是一个荒诞离奇的幻想。沙铫想,如果不是威尔逊和部落的众人,恐怕自己早已经像韦斯一样浑浑噩噩,苟且度日了。
      “所以,沙沙,你是我们的光。大家都想逃离世界,却只有你真的觉得这是一件可完成的事。”
      “你是我的希望。”
      沙铫轻声说:“威尔逊,你才是我的希望。”
      威尔逊偏过头,看着沙铫轮廓柔和的侧脸,“为什么不叫我威尔了?”
      沙铫也侧过头,看着威尔逊深情的眼睛,喃喃,“……威尔。”
      他们呼吸交错,鼻尖相抵,眼里都是彼此的倒影。
      夕阳下的晚风拂过,灿烂的光点洒在他们的脸颊上,晕染出绯色。
      他们在晚霞掩映中,静静地接了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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