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荒]再也不要饿肚子》山间一寺

22、威尔逊是个心理治疗师

　　沙铫这个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被威尔逊来来回回逗了几次，瞪一眼算是了事，吃顿饭的功夫也就忘了。
　　春季只剩最后一天的时候，部落开始准备入夏和清理蚁狮的事宜。蚁狮是夏季会降临在沙漠上的怪物，而且每年只有一只。如果不杀死，会引发全岛的地震。据说麦斯威尔一贯对这些是不太感兴趣的，其他人又都不如部落人多势众，历年的蚁狮大多落在了部落的手里，威尔逊之前交给沙铫的沙之石就是蚁狮身上的宝物。
　　蚁狮是个被冰冻住就站着不会动的笨动物，击杀并不困难，人越多越是成倍地容易。今年有了沙铫和沃特的加入，杀死蚁狮的行动更像是一次环境不怎么愉悦的游玩，众人轻轻松松地完成了任务。
　　捡拾战利品，带回部落，其他人整个夏季就可以一直在部落里无所事事了，但沙铫和威尔逊的行动计划正要重新开启。
　　之前威尔逊说过，岛上有两个地方值得探索，绚丽之门和地底深处。绚丽之门的装修有始无终，地底深处沙铫更是还没去过。
　　“我建议先去地底，”薇可夫人在一边说，“部落的提灯都要没有能源了，你们顺便带些荧光果回来。”

　　一想到要去洞穴探险，沙铫磨拳擦掌，跃跃欲试，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兴奋地和薇格芙德打听地底要怎么打架。威尔逊没去打扰沙铫的好兴致，默默收拾了两人份的背包，带足了防具、食物和治疗物品和照明用具。夏季的第二天，两人就从部落附近的一个地洞口，进入了地下。
　　除了地洞口投射下来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地下一片黑暗。两个人带上了矿工帽，威尔逊捡起了地上放着的一只……鱼缸？
　　“这是什么？”
　　“这是‘星空’，就像切斯特的眼骨，召唤一只储物生物，叫哈奇。”说完威尔逊指指他身旁，沙铫才看到在威尔逊脚边有一只长了腿的胖头鱼。“好了，把必要的东西带在身上，剩下的放在哈奇里，背包就扔在这，穿上木甲，我们去采集一些荧光果，再往深处走。”
　　威尔逊的指令一向简洁而有条理，听起来让人觉得心安。两个人迅速收拾好带的物品，威尔逊抱着星空，踏入黑暗。
　　洞穴入口的附近就有一片荧光果丛，两人各采集了二十多个。威尔逊放了一颗荧光果在哈奇的肚子里，这只胖头鱼就像发生了什么神奇的反应一样，脑袋顶上的小圆球也发出柔和的光来。两人没有在这里耽误太久，就继续上路了。
　　“给部落的荧光果我们回程的时候再采集，现在带够这几天所需就可以了。我想薇格芙德已经和你讲过地底该如何生存了？”
　　“讲过了，她还画了一幅地图给我……我们现在去哪个区域？”
　　威尔逊语气坚定，“我们去能够产生暗影的地方。”
　　地底的道路崎岖曲折，分岔路口很多，稍不留神就要走错。周围漆黑一片，只有目力所及的尽头有隐约的光，那是一片蘑菇林。黑暗总是会带来许多的不安定感，一个不知哪里传来的微小动静，都会让沙铫怀疑很久。仿佛在未知的角落里，潜伏着某个可怕的巨兽，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就会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
　　好在前方威尔逊的话音从未停止过，让沙铫不至于过分沉溺在第一次进入地底的恐惧中。
　　“沙沙，我们要去的地方很危险，那里会在特定的时间产生暗影生物。所以，我说要离开的时候，你一定要跟我走。否则被十几个暗影生物包围，我们很难逃脱。”
　　“好、好的。”沙铫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这样能有效地减缓他的紧张和焦虑。
　　“其实我去过那里很多次了，”威尔逊继续说：“没发现过什么值得注意的事。但我还是觉得应该让你去看看，你总有些不一样的想法。”
　　“……嗯。”
　　“沙沙？”威尔逊发觉沙铫的话似乎有点少，看向他，才发现他的额头上都微微出了汗，“你很热吗？我们在地底，不应该……你在紧张？”
　　沙铫有点不好意思，男生的恐惧总是难以说出口，纠结了半天，才小声开口：“……我总觉得周围有我看不见的东西，有点害怕。”
　　威尔逊显然没料到沙铫的反应，“薇格芙德和你说过地底的生物分布了吗？”
　　“说了，”沙铫垂下头，丧气地说：“我知道应该没什么好怕的，可我还是……”
　　威尔逊安抚地抱了抱沙铫，“这不是你的错，沙沙，你只是第一次来到地底而已，你对未知的事物有恐惧，这很正常。跟我来，我先带你去别的地方。”
　　威尔逊折返了一段，在一个岔路口走进另一条路。这是一片平坦的地形，向里走些才能看见矿石零散地分布，看起来是近处的矿石都被开采掉了。走过矿石的缝隙，有一群长相滑稽的石虾在呼呼大睡。经过石虾，再穿过一小片绿蘑菇林，面前是荧光果丛的海洋，比地洞入口的那一片大多了，竟然一眼望不到头。周围白色的光亮连成一片，美丽炫目，甚至不用矿工灯，也能清楚看见周围的环境。
　　“这是……”沙铫不解地看着威尔逊。
　　威尔逊向丛林中走去，在一株蓝色的植物前停了下来，“这个是发光浆果。”
　　沙铫也跟过来，“我知道，薇格芙德说过，发光浆果可以做光源，但是采集的时候有可能下面隐藏着一只蠕虫。”
　　“她告诉过你怎么击杀蠕虫吗？”威尔逊问。
　　沙铫明白威尔逊想做什么了，“她当然告诉过我。”
　　威尔逊让开空间，“那么来吧。”
　　沙铫拿出玻璃刀，看向威尔逊，威尔逊回给他一个温和又有力量的笑容。
　　沙铫走上前去，摘下了那株美丽的发光浆果，静静地等待了一小会，无事发生。沙铫深呼吸，又走向不远处另一个发光浆果。直到沙铫摘下第四株发光浆果的果实时，一只巨大的蠕虫从地底骤然冒出头来。蠕虫身上布满红紫色的鳞甲，冲着他张开大口，嘶吼一声，嘴里是长长的利齿和令人作呕的腥臭。沙铫双眸一缩，身体的反应远比脑子更快。他急忙后退一步，躲开了蠕虫的撕咬。
　　“沙沙！想想薇格教你的！”
　　“我知道！”沙铫回忆起自己的口诀。
　　“不就是打五，走一！”
　　蠕虫抬起的头被重新打回地下，地面有了奇异的突起，沙铫后退一步，蠕虫就在刚刚他站立的位置重新冲出地面，张嘴要撕咬。
　　“打二，再走一！”
　　沙铫手中的玻璃刀又接连砍在蠕虫的头顶上，生生把它向上的势头止住，压回地面。蠕虫又只能钻回地下，伺机而动，准备下一次的进攻。
　　沙铫跑了几步，站立不动，等待蠕虫上钩。果然，地面的突起向着沙铫而来。在那突起停顿的一瞬间，沙铫快步后撤，对着冒出头的蠕虫就是一通狠打。五次连续的攻击后，再次后撤，接着两次砍杀。蠕虫长长的笨重的身躯倒在地上，剩下一些块肉和一颗散发着蓝色柔和光芒的发光浆果——比之前采集的都要美丽。
　　蠕虫就这样被杀死了，过程甚至称得上轻松。
　　沙铫微微喘着气，看着地上的肉块，静静地出了会神。威尔逊也不去打扰他，收拾了战斗的残局，把剩下的肉切吧切吧整理了和发光浆果一起塞进哈奇的肚子里。
　　一切都恢复原样了，威尔逊往自己的矿工帽里加了荧光果，“怎么样？还害怕吗？”
　　沙铫回过神来，报以威尔逊一个灿烂的笑容，“没什么可怕的，我们去找暗影生物吧。”

　　接下来的路程都顺利了起来，肾上腺素和交感神经让沙铫保持亢奋又警惕的状态。他们返回到了之前的路上，经过了一大片石笋区和蜗牛的巢穴，再经过一条狭长的小路，就到了一片空旷的地区。这里没有植物，也没有动物，只有地上整齐排列的像断壁残垣一样的小小矿石突起。
　　威尔逊停下脚步，“这里原来住着几十只猴子，后来它们总惹麻烦，就一只都没留。再往前走，就进入可能有暗影生物徘徊的区域了。”
　　沙铫也振奋精神，“我明白，会小心的。”
　　再向前走不远，地面上出现了像图腾一样的花纹，暗黑的石质地面上，有鲜红色的线条蜿蜒曲折，象征着某种神秘的仪式，看久了都会目眩神迷。沙铫知道，这里就是远古区域了。红色的线条代表地底世界正在陷入暴动，会有裂隙打开，无数的暗影生物从地底裂隙中涌出，像在笼子里久饿的野兽，急于寻找可口的猎物。
　　威尔逊再一次站定，“我们等这一次暴动过去，再向前行进。”
　　“前面有地底裂隙吗？”
　　“不，不是裂隙。这里是远古科技的区域了，前方有一个祭坛，周围有许多梦魇灯。”
　　这个薇格芙德从没提到过，沙铫问：“什么是梦魇灯？”
　　“像地底裂隙一样的东西，梦魇灯在暴动时亮起，会有暗影生物从灯里跑出来。”
　　沙铫了然，“所以，这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了？”
　　“没错，毕竟暴动结束裂隙就会自动愈合，可梦魇灯却会一直存在。”
　　说话间，地面上红色变得黯淡，最后完全消失了。图腾的纹路变成了暗黑色，与周边的地面融为一体。沙铫和威尔逊对视一眼，同时向前走去。
　　“之前这里都是发条生物，没过一两年，陆陆续续也都被清理掉了。”威尔逊在一个地面上的小突起前停了下来，“这就是梦魇灯。”
　　眼前的灯实在不能被称为灯，严格来说，就是一个规整的矿石上，放着一个不规整的矿石。沙铫凑近了看，才发现了蹊跷。梦魇灯的灯座与灯芯的材质并不相同，灯芯的矿石看起来没什么特殊，而灯座上的却雕刻了繁复的花纹，风格与地面上的一致。
　　“看起来暴动的时候，会亮起来的是梦魇灯的灯座，而非灯芯。”
　　威尔逊从不吝啬对于沙铫的夸奖，“聪明。”
　　“那还要灯芯干什么，真累赘。”沙铫嘴里念念叨叨，站起身来，从上面看这盏灯的灯芯，“看起来确实很普通，这个可以触碰吗？”
　　威尔逊想了想，“应该可以……我从来没有触碰过。不过现在是暴动平息的时间，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沙铫心想，毕竟是个死物，总不至于摸一下跳起来打人。
　　另沙铫没想到的是，在他的手触摸到梦魇灯的那一刹那，梦魇灯的灯座突然发出了刺目的耀眼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