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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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的黑暗里，睁开一双金黄蛇瞳。
这里是阴阳两界界线中的狭间，几百年来，身为祸神的八岐大蛇都被囚在此处。时而沉睡，时而清醒，但不管祂如何，与之相伴的只有黑暗。
直到那个源氏阴阳师出现在神明面前，与祂达成交易。八岐大蛇不在乎源氏奉上的祭品，只是通过源氏撕裂的缝隙观察人间，贪婪地注视着许久未见的光。
背叛、痛恨、嫉妒…世间百态，纷呈上演。神明看着，得出结论。“人类，就像花一样脆弱，却执着地追求永恒，不知魇足。”
与源氏的交易进行了多久，几十年？几百年？八岐大蛇自己也记不清了，从新鲜到厌倦仿佛也不过短短一段时间，祂开始无聊起来。
光是看着已经不够了，想要跨过阴阳界线，亲自去感受。祸神坐在神位上，无声地放纵，等待时机的到来。
又是一个祭祀之夜，作为祭品的巫女们无法自抑地哀嚎，洁白的衣裙沾染上不祥的黑。极大的痛苦催生出怨念，与她们的灵魂、前人的残肢一同融合成污秽的东西。
污秽之物在祭坛上挣扎着、扭动着，渐渐化成了八头八尾的巨蛇。
“吾乃八岐大蛇！”巨蛇的怒吼惊动了整个平安京，“吾要…复仇！”
“丧失理智了么？舍弃自我的东西，可惜了灵魂里原本的美丽。”身处狭间的祸神不屑嗤笑，“不过阳界巫女与阴暗之力在其体内交融，等这东西彻底崩坏，力量足以打破阴阳界线，也不算浪费我的神力。”
然而期待落了空，人类的欲望与罪孽孕育出的怪物，即使获得八岐大蛇的神力也不是神明。巨蛇被打败后封印起来，交由神道之人净化。八岐大蛇心下暗恨着记下一个人类的名字：安倍晴明。
源氏在动乱中元气大伤，竟无人记起祭坛处的缝隙，祸神得以继续通过缝隙望人间。看着看着，被神明注视的安倍晴明居然将自己分成了两个。
“哼，有趣。”记仇的神明分出一缕力量融进“恶”之个体，满意的坐等好戏上场。
然而没等祂看完结局，就又陷入了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神明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
“WY大狗比！”少女的娇喝落进耳朵。
八岐大蛇运起神力扫描周身，并没有人类的存在，源氏的缝隙倒是被封印住了，不过这封印跟神明比起来纸糊似的，随便戳戳就能破坏。
仔细感应，八岐大蛇感受到自己的力量被分出去一丝，形成了分|身的存在。神识顺着与分|身之间的联系探过去，到了奇怪的地方。
分|身身处一间奇怪的和室之中，说是和室，却又只有对立两面墙，另外两方是栏杆，屋檐上挂着印勾玉花纹的红色灯笼。书桌上散落着卷轴，角落还有一间神龛。
房间正中央是一处召唤法阵，分|身就站在法阵中间。身边有一对年轻男女，男的身着狩衣，少女白衣红裙，巫女装扮。
“八岐大蛇！我可终于召唤出来了！”巫女在分|身周围团团转，眼中噙泪，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四百抽啊我佛了。”
祸神忽略没听懂的后一句，仔细打量面前的巫女，普普通通，甚至没有灵力，身边围绕着一圈蓝色方框。
莫不是源氏的人又来了？
思索中的八岐大蛇然后猝不及防被抱住了腰，巫女眉开眼笑大声地说：
“我宣布！蛇蛇就是我的新墙头了！”
蛇蛇？神明陷入沉默。
清醒的日子太过无趣，而通过缝隙虽然能看到阳间，却也只能看着。八岐大蛇索性滞留在分|身体内，亲自探索这个新世界。
祸神很快发现这个世界不太对头：庭院内的一切都以巫女为主，就连生性凶残的妖怪也不会对她有丝毫伤害之意。而这些式神也并不是祂曾见过的本体，只是一个意识分|身。
庭院身处一座小岛之上，被河流环绕，木桥连接两岸。过了桥便是森林，然而走到一般就会被一道看不见的结界阻拦，只能看着出去的路延长至消失在视线内。
当巫女不在时，庭院里只有纸人式神按照巫女交待的任务辛勤工作，式神们集体回到自己的房间内。八岐大蛇试过与他们交谈，只有固定的回复。
而当巫女通过传送阵出现，整个庭院就活了过来，式神们分散各处，或前来迎接，然后等她消失又变成木偶。庭院的传送阵只有巫女能用，或者由她带着也能使用。
一切都仿佛被设定好一般如此往复。
巫女一天有大半时间是停留在庭院内的。她似乎非常喜欢“八岐大蛇”，自从召唤出来后天天将他带在身边。
在狭间呆久了，祸神大人很会自得其乐。巫女不在时，他就坐在前院樱花树下喝酒；或是书房里看游记；要么就是随手给小纸人添乱；到后院撸猫撸狗——说来奇怪，除了式神以外的其他生物都不会被他的不洁之力影响到。
等到巫女回来，他就跟在她身边，看着她完成任务。年轻的巫女话匣子关不住，絮絮叨叨间信息被传递到八岐大蛇的耳中。
巫女叫星见。似乎本职不是巫女而是“学生”。她谈论着今天的作业，同学的塑料情谊，闺蜜的新恋情，对副本难度的吐槽，斗技里的垂死挣扎，破势御魂属性生命的悲惨……她还会分享新找到的美食和风景，通过一块光屏。
而八岐大蛇一开始还安分地表现与其他式神无异，在逐渐试探中丢掉了伪装的外皮，巫女没有察觉到不对。
可能还是有些疑惑的，但并未细究，甚至因为有了互动嘚啵更起劲儿了。
或许是无聊太久，神明总能被这个孩子逗乐——双十年华对比起神明，说是牙牙学语的婴儿也说得过去。
被愉悦到的神明，大方地给予信徒奖赏：祂的烙印，也是庇护。由于巫女一直以意识体的形式出现在庭院，这烙印理所当然地印在意识体上。
当然，这奖励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八岐大蛇发现刻下烙印后能获得巫女对于传送阵的使用权限。
又是一天，少女和八岐大蛇并肩坐在樱花树上。“我今天要写毕业论文，晚上不会过来啦。”
“去吧。”八岐大蛇颔首，“若遇困难，吾允许汝呼唤吾名。”
“喊你干啥，又不能帮我写论文。”巫女装作嫌弃地斜觑一眼，又笑嘻嘻地抱了抱他，“不过还是谢谢八岐papa担心啦！”
“吾并无后裔。”八岐大蛇纠正少女的话，这信徒蠢兮兮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天管他喊爸。
神明的后裔是这么好当的嘛！矜贵的神明心想，下次一定要好好说说这个胆大包天的信徒。
不过她还是个孩子，语气就放柔些好了，免得又来他面前哭。
在时光停滞的庭院里，不知日夜，八岐大蛇等了许久，一次次给没有饱食度的纸人喂上樱饼，后来樱饼用光了，他干脆替巫女把她日常做的任务做完了。
不能参与公告栏上的活动，只能做日常任务，八岐大蛇竟也攒出了四位数的蓝票。站在堆满金色御魂的仓库里，八岐大蛇数着勾玉忍不住想：若是信徒回来了，大约会惊喜得上天吧。
思绪忽而一滞，神明凝视手上的风转轮，脸色阴晴不定。
吾在做什么？
不过是一个愚蠢的信徒，不见便不见了，难不成还要神明眼巴巴地等待信徒回归吗。
仿佛这才反应过来，仓库中的“八岐大蛇”身形一顿，短暂的停止后转身回到式神的房间里。
隐约传来一句冷哼：“愚蠢”，不知道在说谁。
话音逸散在空气中，与庭院一同陷入永恒的长眠。
回归本体后，八岐大蛇径直沉沉睡去。
直到感应到唯一一个亲自刻下的烙印开始发热。黄金般的光在黑暗中亮起，祸神随手撕扯开在岁月的打磨中强度连纸糊的都不如的封印，身化一道紫色流光遁去。
胆敢愚弄神明的人类，准备好迎接神明的怒火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