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绳池会盟 ...
-
和氏璧事件后,秦国也没再派人来询问,赵国自然也不会自己再提起。
但次年秦国还是派遣大将白起攻取了两个和赵国有争议的小地方,存了试探心思似的,雷声大雨点小,赵国一抗议,便止住了脚步,班师回朝。安稳了一年,又派兵攻占了赵国的石城,随后又收手。
这两次试探之后,第三年便再次进攻,来势汹汹,趁赵军不备,杀了两万赵军。赵王才派遣廉颇前去阻挡,廉颇很快就止住了秦兵的势头。赵国殿上议论纷纷,这国与国间摩擦纠纷甚多,秦国兵强马壮,但赵国也不弱,多数大臣也是心怀热血,至少得要一个说法,秦国欺人太甚!不过也有一些大臣是希望暂避其锋芒,免得惹怒秦国。
这时候秦国另有谋划,放弃了举力进攻赵国,改向楚国,大约是怕被赵楚两国联合夹击,于是派来使者议和。
“秦王约寡人在西河外的渑池会盟,诸位何解?”即使已经到了而立之年,秦王的威望和震慑仍然留在赵王的心里,尤其是楚怀王的下场,更是让他心中有阴影。所以他明显不愿直面秦王,便将这个难题抛给大臣们。
“大王身为一国之君,不前去会面,有失于礼。”廉颇率先回答。要是让那些怕死之辈先开了口,赵王更不愿意前往了。
“蔺上大夫有何高见呢?”赵王显然不满意廉颇的答复,转而问蔺君珪,这个与他同岁数的年轻人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所以赵王格外重视他,上回他为自己解了和氏璧之围,这次不知会有何良计。
廉颇这时也看了蔺君珪一眼,似乎在等他的答案。
蔺君珪神情不变,却在腹诽,一个两个都把皮球踢给他。“依臣之见,只有让秦国知道赵国的强势,他才会心生忌惮,不敢轻易来犯。如今秦国主动示好,若大王不去,他们定会说是大王惧怕秦王,这样一来显得我赵国软弱胆小,秦国更加不会将赵国放在眼里。”
“是啊,大王,这怎能徒增秦国志气灭赵国威风呢?”
“大王还得拿出一国之君的风范来才好啊!”
“.…..”推脱不成的赵王只好答应下来。
会见自然不能带着军队前往,赵王最后要蔺君珪随行,廉颇留驻国内辅佐太子。
廉颇在王都郊外为赵王他们送行,临别时和赵王诀别说:“大王此行,估计路程和会见礼仪结束,再加上返回的时间,不超过三十天。若三十天还没回来,就请您允许我们立太子悝为王,以断绝秦国的妄想。”
廉颇神态那叫一个恳切忠心,蔺君珪立在一旁不说话。大王在眼前就想着立新王,廉大将军果然直率。这么说话,也不怕赵王心里头不舒服。
赵王神色微变,但思及国家大事,只能点头同意。即刻便准备去渑池与秦王会见。
“蔺上大夫。”正准备跟随启程的蔺君珪被廉颇拦住了。
蔺君珪挑眉,这几年他们都是尽量避开私下交谈,怎么主动还是头一次,“廉将军何事?”
“会面之上,还请照顾好大王。”顿了顿,又补了句,“蔺上大夫也要谨慎才是。”
“有廉将军驻守国内,还有李将军率军护送以及相国率军在边境助阵,想必不会有大的变故。”蔺君珪温和一笑,心里头一暖。
宴饮上,秦王饮到酒兴正浓时,看着对面的赵王,心生折辱之意,笑道,“寡人私下里听说赵王爱好音乐,可否奏一曲让寡人见识赵王的技艺?也好见证两国的结交之谊啊。”
面对秦王不容推辞的语气,赵王只好弹了一首赵国小令。
曲毕,秦王一脸笑意的拍手称赞,“赵王的音乐造诣果然不凡,此情此景,不容淡忘。史官,快些记下来!”
于是秦国的史官上前来写道:“王二十八年,王与赵王宴饮,令赵王鼓瑟。”
落得下风的赵王脸色一变,蔺君珪就知道秦王这个人不做亏本的买卖,没想到竟然如此目中无人,这点便宜都要占。
他仪态端正的上前,恭敬道,“秦王,大王私下里听闻秦王擅长秦地土乐,极为高兴,想要结交一位音乐上的知己,请让臣给秦王捧上瓦缶,以便音韵相达。”
看出了蔺君珪的意图,秦王脸上浮现出怒色,切齿道,“蔺上大夫客气了。”
“礼尚往来,还请秦王莫要推辞。”蔺君珪上前一步递上瓦缶,并跪下请秦王演奏。
秦王依旧不肯击缶,蔺君珪微微眯眼,威胁一声,“秦王觉得,这五步之内,是您躲闪得快,还是相如将颈上热血溅在大王身上快呢?”
秦王一惊,侍从们立即拔刀想要上前将蔺君珪斩杀,而赵王身边的侍卫们也纷纷拔刀,双方剑拔弩张。
蔺君珪怒目圆睁大喝一声,“谁敢上前!”一副狠戾的神态吓得侍从们纷纷倒退。
秦王极为不悦,但性命受人威胁,也只好敲了一下缶。
蔺君珪这才收敛威压,恢复温和的神色,回头对赵国史官道,“此情此景,秦王与大王奏乐相和,定要好好记下。”
史官应声,忙写下:“王二十年,王与秦王宴饮,秦王为王击缶。”
被反将一军的秦王这才安静下来,继续宴饮。
不久,秦国的大臣又动心思道,“今日结秦赵之好,赵王理应用赵国的十五座城向大王献礼,以示友好。”
蔺君珪反唇相讥,“既然是秦王有意言和,何不用秦国的咸阳向大王献礼,以示诚意呢?”
秦国大臣们被呛得面无人色,嘴唇哆嗦得话都说不利索,这个小子嘴太毒了。
有蔺君珪这么个辩口利辞,巧舌如簧的人在,秦王直到宴饮结束,始终也未能压倒赵国,占到丝毫的便宜。
忌惮随行的李牧以及在边境严阵以待的数万赵军,即使屡次被驳颜面,秦国也不敢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返程途中,赵王对蔺君珪赞赏有加,当真是凭三寸不烂之舌,胜于百万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