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贾宝玉》云上有神仙

75、赐婚（上） 妹妹喜欢什

　　贾宝玉打起十万分的精神准备应对皇帝的疑问，岂料皇帝在得知‘大同世界’可能永远也不会到来后，整个人恹恹的，对贾宝玉的奇异能力再也不好奇，反而说起旁的事情。
　　倒叫贾宝玉百思不得其解，想了想，同皇帝道：“皇上，臣能看出些许东西，却也只能看出些许东西，旁的事......”

　　皇帝失笑：“朕不会让贾卿去干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贾卿放心好了。话本里常有奇人因奇异能力，导致国不将国的事例，贾卿这种特殊的能力也不知是好是坏，朕可不会多用。”
　　又吐出口气，换了话题，“红薯目前看来，同土豆一样，也是个有益于天下苍生的东西，贾卿可有什么想要的？”

　　既然皇帝能自己想明白，贾宝玉就不继续愁了，他想到皇帝的第二个问题，他有什么想要的，他目前还当真有一件事想要请皇帝帮忙，只是......
　　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让皇帝很不高兴：“爱卿何必吞吞吐吐，有话直说便是。”

　　贾宝玉深吸口气：“启禀皇上，臣的姑父兼师父早去，留下臣的表妹兼师妹，臣今年十四，表妹今年十三，想请皇上......”
　　皇帝闻弦歌知雅意：“爱卿今岁十四，倒是可以先定亲，这有什么不好说的，等科举名次出来了，朕一同给你下旨。”

　　贾宝玉犹犹豫豫：“臣还未过问过表妹的意见，倒不好现在就请皇上下旨。”他自觉和林妹妹心有灵犀，只是这事，不问一句他当真不放心。
　　这时节定亲哪有听取女子意见，多的是男方家里和女方家里商议后就定下。他担心皇帝觉得奇怪，刚想找补一句，就听皇帝赞同道：“是该问问，朕和皇后同你们一样相识多年，可朕当年向父皇求娶皇后前，也提前和皇后通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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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到午后，贾宝玉便打马回了贾府。
　　他想着同皇帝的话，换下家常的衣裳，便去怡红院找林黛玉。

　　路过一个落花满地的山坡时，他隐约听见不远处传来几声女子的歌声，歌声好不伤感，夹杂着呜咽之音。
　　这明显是林黛玉的声音，贾宝玉听得怔住，待回过神时，歌声早已消失。
　　他急忙循着歌声飘来的方向寻去，远远看见林黛玉走在前头，他赶上前喊道：“妹妹。”

　　林黛玉转过头，眼睛红肿，明显哭过了，见是他，想躲却躲闪不及，站在原地咬着唇看他。
　　贾宝玉怔怔看着她：“这是怎么了？”早起还好好的，他临走前两人还作画呢，怎么他进宫一趟，林妹妹就哭成这样。
　　方才的歌，不仅歌声哀戚，连歌词都极尽悲伤，他一瞬间就听懂了其中的自哀和飘零不定。

　　林黛玉别过头不说话，贾宝玉想了半天，只觉得怕是他进宫后出了什么事，他拿下林黛玉扛在肩头的花锄：“妹妹想去怡红院说话，还是潇湘馆说话，还是咱们在这说？”
　　他见林黛玉一言不发，自顾自道：“唉，我还想着妹妹在府里等我用膳，连皇上的午膳都拒了，紧赶慢赶回来，妹妹就一句话都不想对我说吗？”

　　林黛玉这才开口：“你..你....”她抬起头，手指把手绢攥成一团，“你方才被叫进宫后，长公主府送端午节节礼来了。”
　　长公主府？贾宝玉有些奇怪，长公主便是甄太妃独女，宝珠郡主之母，不止他，从那年甄家少爷被贾府豪仆赖家弄断腿后，贾家同他们再没什么联系。
　　怎么突然送了节礼来？难道是贾元春在宫里依然细心侍奉甄太妃，细心到甄太妃那边愿意放下往年仇怨？

　　林黛玉瞧他难得露出迷茫神态，低着头用紧攥在手里的帕子按了按鼻子：“长公主有个女儿，贵为郡主，还未婚配。”

　　贾宝玉震惊得睁大了眼，这是长公主府有意和他结亲？他一想到这就浑身不自在起来，忙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捋了捋思绪，认真道；“绝对不是。”他这么个皇帝面前的大红人，若要和他结亲，定得和皇帝知会一声才行，方才他和皇上提起他和林妹妹的婚事时，皇上可没什么异议，明显没听到旁的消息。
　　不过也有可能长公主想先同他这边商量好，再去知会皇帝，或者是一边接触他，一边知会皇帝。他顿觉恶寒，感觉自己好似一块被恶狼盯上的肥羊肉。

　　他又盘了盘皇帝对甄家的态度，想来皇帝不会想让他和甄家扯上联系，就算没有他请赐婚在前，也不会随便替他应下。想到这，他才放下心来。

　　他继续道：“妹妹放心，这事我不点头，谁都没辙。我必定不会点头。”他回来时没听见什么风言风语，小红也没把这事报给他听，恐怕是有婆子嚼舌根凑巧被妹妹听见了，“妹妹难道不信我，去信旁人？”

　　林黛玉这才回转回来，紧攥着手绢的手放松下来，别过脸不看他：“你这么滑头，谁敢信？”

　　贾宝玉笑道：“妹妹不信我，我却很信妹妹。恰好我有一事，还要请教妹妹。”
　　若是几句风言风语都能让林妹妹心情激荡到这种地步，想来林妹妹对他们二人的未来不放心极了。方才林妹妹随口吟的诗，歌词除了对未来的迷茫，更多是对自身如浮萍般无依无靠的境遇的叹息。
　　他虽然自个儿早已做好打算，也隐隐约约让旁人有这方面的猜测，但毕竟还没向妹妹交过底，妹妹不放心也是难免。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给林妹妹透露透露他的打算。

　　“皇上赐了我一所三进的院子，听说后头有个小花园，可惜光秃秃的，我正愁着不知种什么好，倒想问问妹妹的意思。”

　　林黛玉听这话，显然是将未来考虑进去，心里感动，嘴上却不饶人：“你的院子，你问我做什么？”
　　编瞎话他自然在行，只是这时候他可不想编瞎话，他略微放肆：“总要住的人喜欢才好。”

　　林黛玉脸色微红，‘哼’了一声，抬脚就走，贾宝玉拎着花锄追在后头：“妹妹可别不高兴，我欲做一件事，妹妹现在若是不高兴，等我做了该更不高兴了。”
　　林黛玉听这话话里有话，停下看他。
　　贾宝玉倒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吞吞吐吐道：“咱们年岁也大了，我若去求皇上......妹妹可会不高兴？”

　　林黛玉脸上一团红晕，两人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敢看对方，好半晌，贾宝玉才听她道：“你做你的事，我自然不会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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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刚同皇后用过午膳，就被太上皇身边的太监请去太上皇居住的东宫。
　　父子二人照常寒暄了几句，太上皇便道：“今儿叫你过来，是为了一事，宝珠年纪大了，也该相看起来，我看荣国府的贾宝玉就很不错。年纪轻轻就封爵，又才貌兼备，贾家和甄家自贾家豪仆那事后，就断了几十年的老亲，也该走动起来”

　　皇帝迟早要干掉甄家，怎么会愿意让贾宝玉同甄家扯上关系，他失笑：“父皇这话说得晚了。”
　　太上皇愣神：“你已经给哪家姑娘预定上了？”

　　皇帝摇头：“倒不是，只是我今儿宣贾宝玉入宫谈论红薯，想着这事又是大功一件，问他要什么赏，他倒乖觉，什么赏也没要，只求了一件事，让儿臣给他和他师父留下的遗女赐婚。”

　　太上皇认真回想起来：“他师父是林如海，是了，林如海娶了贾代善的小女儿，夫妻早逝，就留了个女儿。”
　　皇帝点头：“那姑娘从小和贾宝玉一同长大，又是师妹又是表妹，怕是嫁出去贾家人也不放心，倒不如就近嫁给自家人。”这话明显是不赞同太上皇的主意。

　　太上皇不愿放弃：“朕这半月来看了不少俊杰的名册，通通不及他好，宝珠怎么会比他那个表妹差，成婚久了，他知道宝珠的好了，自然会放下，到时候再给他表妹指个好人家就好了。”

　　皇帝听的直摇头，从前的回忆被这席话激起，他有些愤愤：“父皇，不是儿臣说您，您这架势摆明了要做出几对怨偶。大姐和驸马现在关系都不好，您想让宝珠将来也像她母亲一样么？”

　　长公主是宝珠郡主的母亲，甄太妃唯一的女儿，她和驸马如今的情形，要皇帝来说，九成是太上皇当年惹出的祸。
　　驸马本有妻子，夫妻和乐，谁知驸马高中状元，游街之时被偷溜出去的长公主看中，长公主闹着要嫁给状元郎，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那时还是皇后妃子的皇太后甄太妃等人都不同意这桩婚事，只有太上皇坚持。
　　偏偏那时驸马之妻即将临盆，听闻太上皇欲把她降为平妻的消息，拼着命生下驸马唯一的儿子后，难产血崩去世。
　　驸马一直扛着太上皇的旨意，直到发妻难产去世也没接旨。在发妻死后，辞了官职，在妻子的坟旁结庐守了三年孝，又传出立誓不再娶的传闻。

　　那时长公主依然没放下，不管什么才俊都不要，不说太上皇，连甄太妃都有所松动，她就这一个孩子，驸马的发妻又已去世，虽说给人当后娘不好，可谁让孩子喜欢呢。
　　太上皇原准备等驸马孝期过后给两人赐婚，见驸马那边竟传出再不娶妻的消息，稍稍使了些手段，才让驸马接受赐婚。

　　太上皇辩解：“他原配都死了三年了，还不兴再找一个。”
　　皇帝道：“人家都有后嗣了，本就没打算再找，还不是父皇您把主意打到人家父母身上，才让他接了旨。”驸马发妻的死本就和长公主有关系，这要换成普通人家，早就结仇，永生永世不再来往了。就因为长公主是皇家的人，不仅不能不来往，还要把这仇人迎进府，驸马乐意才怪。

　　太上皇忆起当年，叹息道：“你大姐当年多喜欢他，你又不是不知道，长得只能算端正，真不知你大姐喜欢他哪一点。”
　　皇上跟着回忆起当年：“儿臣从前说过，驸马发妻已经去世，人死不能复生，让大姐慢慢感化驸马，两人未尝不能水到渠成结亲。结果您一出威胁和赐婚，不是又把路堵死了。旁的公主至少儿女双全，只有大姐，这么多年就宝珠一个女儿，你说她后不后悔。”

　　皇帝接着道：“大姐当年有多喜欢，现在就会多后悔，她必定不会和我们说，但只要说一句贾宝玉有了意中人，大姐保管不同意。她自己吃的苦，还能让女儿再吃一遍吗？死人都争不过，何况活人。”
　　驸马到如今还年年去发妻坟旁住上一个月，长公主一开始也闹过，可她又不占理，又不能让太上皇下旨禁止驸马扫墓，闹一次，驸马就更厌恶她几分，闹得两人原本的相敬如宾都没了。

　　太上皇道：“若不是意中人，只是可怜孤女无处去，才求的赐婚呢？”
　　皇帝扶额：“父皇若不信，再唤贾宝玉进宫就是。”

　　太上皇正有此意，皇帝虽然对甄太妃和长公主乃至宝珠郡主都不错，对甄家可是有不小的意见，他还真担心皇帝为了不让贾宝玉和甄家扯上联系，让老臣结亲，自己瞎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