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皛皛琼叶

2、说书人（二）

　　铢衣女子，正值及笄妙龄，生在苏氏望族，寻常女红自是擅长，除此更有豪烈的脾性，兵法天文，无一不读，你若想与她品评经传，需有五分功底。十岁时，喜阅读民间传奇话本，痴迷书中侠客豪杰有一身活络功夫能飞檐走壁，便喜依凭院落里靠墙的歪脖树爬邻家围墙，丫鬟小厮知其备受官家宠爱，既怕她受伤又管不得，偏生这邻居正是邹家，这爬墙的拙劣习性倒让她逢时遇到了十五岁的邹言赋，彼时，男孩落座院中石椅，手握毛笔，圆石桌上有书三本成摞，半凝未凝砚石一块，纸张一叠，正在纸上圈圈点点深思熟虑，领会词句要领，一身月白银鱼雕花深衣熨帖贵气，正是他娘亲为他今日的十五岁生辰做的礼物，此时衣摆舒卷在青萍上，衣角被一柄长铁剑不经意压住，增添了些许不羁与豪气。
　　男孩察觉院墙顶上有瓦片响动，自然而然向上望去，女孩也刚好俯视着他，她身着的粉嫩交领襦裙因被剐蹭显得灰粉灰粉的，发髻早已因跳脱而不成形，包子脸因过分闹腾而尽显红润，鞋子也蹬掉了一只，两人对视，时间是蝴蝶扇动四下翅膀的微妙，微风未至时便齐齐笑出了声。
　　“何处凌波仙女？是被评话牵引思绪，便想来院中一叙？”邹言赋笑侃道。男孩嗓音清暖，更随笑声一颤一颤，如晨间竹叶上的露水，微风一吹便沁入心上。
　　“小姐！小姐！快下来！墙顶棱角甚多，莫伤了身体！”自家院落的丫鬟小厮仍在叫喊着，甚至有小厮已爬上半截树，想把她拉下来。
　　苏铢衣回眼向自家院落一望，越是气鼓鼓，不愿就范，偏偏要拗上一回，既而，脆生生向邹言赋道:
　　“我若说真是如此，公子应不会拒绝吧？”
　　苏铢衣本想凭物而下，奈何邹家院落可没有歪脖树，眼见自家已有小斯徘徊间伸出手来，即将抓住脚裸，着急便叫着:“本仙女旅途劳顿，法力暂弱飞不得，若公子不嫌弃，便接住我吧！”话音未落，也不等男孩回应，已然跃起！
　　邹言赋见状，即刻置笔卷袍离座，一起一落飞奔至墙尾，带起一阵和风，伸展双臂来接护，将苏铢衣抱了个满怀，后退两三步才稳住脚跟。
　　女孩眼睛如月牙弯弯，“多谢公子，本仙女入住苏府，刚好邻户，看你如此侠义，今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男孩轻笑，柔声说:“好。”
　　这便是邹言赋和苏铢衣的初识，只言片语，暖阳丝缕，风不知意。经年间，相伴交心而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