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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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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出了纺云楼,一路上,仿佛大家其他的事都不用做了,只要看着她就可以。
千煌仍旧是静静地向前走,尽管她不知道前方将通往何处。
就像,在S大里……
爸爸妈妈都走了以后,她也是不知道应该要走向何处的,但是,父亲曾说过,宇文家的孩子,从来都是堂堂正正地行走于世。
所以,再痛,我堂堂正正地走下去,这是至少要能做到得。
烈日下,千煌就那样带着迷茫,带着坚决,一步步地慢慢地走向前方。
夏风带着酷热的气息,扫过千煌的面颊。
母亲,如果可以,千煌,真的不愿意再见到柳静薇了……
为什么,头又晕了起来。
千煌再次睁眼的时候,看到的是刚才的紫衣男子在为自己扇着扇子,折扇上,画着寒梅图,看着清冷的白雪,夏日的燥热似乎减了些许。
而紫衣男子,那其实,是一个极为俊俏的男子。
该怎么形容他呢,眉梢、眼边、嘴角,无一不带着笑意,那样的笑,让人觉得很舒服。
千煌看着看着,忍不住探出手伸向他。
轻轻地抚着。
那是,对美好的一种贪恋,如果,宇文家没有遭受那样的惨变的话,自己是不是也会有着这样的笑容呢……
如果……
“姑娘,在下的皮肤保养得可还好?”
不期然地,对上男子饱含笑意的双眸。
千煌有些窘迫,忙收回了手,不安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
“扑哧——”
千煌看着面前的男子,男子笑得眉眼弯弯,手里却仍旧不停地给千煌扇着扇子。
千煌反射性地从床上下来,她刚刚意识到她是躺在床上,而他,则坐在床沿为她扇着扇子。
“谢谢你。”
男子收起了扇子,话语轻柔:“桌上有冰镇的银耳汤,你喝些吧。你这症状,是中了暑了。”
千煌呐呐地想要开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在下晏文韶,此地为晏家别苑,请姑娘安心。”
晏文韶见千煌怔在原地并不倒汤喝,便将折扇搁在桌上,自行倒了一碗银耳汤端给千煌,带着盈盈笑意的眼神,示意千煌快喝下。
千煌低头,白莹莹的瓷碗内,银耳泛着淡淡的凉意,只是看着,就很舒服了。
“姑娘,待会还会有大夫来给姑娘再诊断,姑娘且先喝下这一碗吧。”
见千煌仍旧没有反应,晏文韶蓦地俊脸通红。
“要是……要是姑娘不方便喝,那,那还是在下喝掉好了。”
千煌终于肯把视线撤离银耳汤,她之所以会发怔,只是因为,她几乎已经不相信还会有人会对她这样好……晏文韶的温柔,让她不自觉地有些沉沦了。
看着满脸通红说话结巴的晏文韶,千煌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人,是真的关心着她。够了,哪怕只有这一刻,也够了。
他以为她……
千煌端过瓷碗,一饮而尽。
将碗递还给晏文韶的时候,千煌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似乎渐渐地变得暖了起来。
“晏文韶,我是宇文千煌。”意料中地看到对方眼里的惊艳,千煌笑了,不是那种含蓄地笑,而是真心的笑了,第一次,为自己有着姣好的容貌而庆幸。
这是一个温柔的男人。
“公子,顾大夫到了。”门口进来个小丫鬟,对晏文韶微微欠了欠身,报道。
晏文韶闻言,眉间微动,道:“快请顾大夫过来。”
“是。”
晏文韶忙按了千煌坐下,道:“宇文姑娘,虽说中暑并不是严重的病症,但是,我们再让大夫给你确诊一下,好不好?”
千煌微微点头,浅浅一笑:“谢谢晏公子。”
伸出右手给顾大夫切脉的时候,千煌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淡淡的笑。她甚少生病,这次中暑,十有八九是昨晚受了凉,今日又在烈日下暴晒的缘故。
千煌顿了顿,她何时变得这么,文雅了?
展现在S大那些男生面前的,不过是不愿意输给柳静薇而展现出来的笑,带着些无奈,还带着些敷衍……她向来是冷厉的啊,为什么,现在嘴角边还挂着笑,关键的是,她竟然没有一丝丝的不情愿?
千煌迷惑地皱了皱眉。
晏文韶在顾大夫替千煌切脉的时候就看着她,这是怎样的女子,和家里的妹妹们都不一样,知道自己晕了过去竟然一点也不吵闹,还那么安静,还能笑得那么从容。
看到她似有迷惑地皱着眉,晏文韶眉眼间的笑意也渐渐隐去,她在想些什么呢?
“姑娘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需要好好休息。还有,”顾大夫收拾药箱的时候,不忘嘱咐道:“要事没什么重要的事,姑娘最好还是少到外面去。这么毒的太阳,再好的身体也是吃不消的。”
“多谢顾大夫,小晴,替我送顾大夫。”晏文韶对着顾大夫浅浅作了揖,真是说不上的斯文。
千煌咬了咬嘴唇,道:“晏公子,我可能不便在府上打扰,千煌待会会自行离开。”
“你要走?”晏文韶连忙叫道,他这下,却是连笑也忘了,只转过身看着千煌。眼里,千煌要是没看走眼的话,是焦急?
“是,我要走。”千煌走到他面前,带着盈盈笑意,“晏公子,今日相遇,千煌铭感五内。日后若再能相见,必报公子知遇之恩。”
“你有事?”
有事?是啊,如果找柳静薇,再和她一较高下这也算是事情的话,那么,她确实是有事的。
“千煌要找一个人,对我来讲,算是重要的人。”
晏文韶在听到“重要”二字时,脸色微微一白。这怎能逃过千煌的眼睛,千煌解释道:“是一个女子,千煌奉家慈之命,此生,当与之一决高下。”
为什么,自己要和他讲这些……千煌苦笑的神情匆匆扫过,你不会认为人家好心救你一下,就会……
“我陪着你去,好不好?”
根本不给千煌考虑的机会,晏文韶说道:“你需要人照顾。而我,正好可以照顾你。”
千煌一滞。
“最近江湖上不太稳定,你又不会武功,这样很容易受伤。”
千煌再一滞。
“我会保护好你,直到你找到那个人。”
千煌终于不知道要怎么思考,或者,确切地说,应该是要忘记思考,作为辩论高手她一向以缜密的逻辑为傲,但是这次,明明有感觉到晏文韶的话毫无逻辑,可是,为什么自己偏偏就找不到话来反驳呢?
或者,是自己不想反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