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老狐狸》张小爱

15、第十四章 分道扬镳

　　周零沙跟江晓晨再也没有在林青面前出现，这个校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却连做路人的几率都为零，偶尔在运动场，还能遇到林成江，他们也不搭话，一前一后地跑着。

　　享受着难得的平静，寂寞在心中蔓延。林青一个人跑完步后摸到网球场，靠在护栏上发呆，她的鼻子还会疼，虽然后来检查过几次，医生都说没有问题了，她还是觉得很疼，那一球让她猝不及防，外观已无大碍，可是却留下了后遗症。

　　思念是一种病，无药可救。林青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无法忘记那个执著的影子，她努力地回想自己错过的那些，校门口-运动场-网球场-医务室-小河边-大礼堂-综合教室-活动中心。一步一步的脚印走过来，她仍然记不清网球场之前相遇的状况，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她对爱情没由来的产生恐惧，父母早就离异，父亲跟另一个带孩子的女人结了婚，于是她凭空多出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林越，她不忍心看父亲伤心，一直乖乖地听话，林越小时候喜欢跟她斗嘴，说她一脸老实样实在太容易欺负，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一天天成长。悠然告诉她家庭情况时，林青觉得悠然是因为缺少父爱，而自己，是缺少安全感。她的世界黑白分明，极端而又固执，容不得眼里有一粒沙。

　　乔装打扮成温顺的绵羊，她坚持认为周零沙只是喜欢那个不复存在的假象，而不是内心矛盾而又复杂的自己。周零沙还不如江晓晨了解她，这样草率的感情又怎么敢轻易接受。她撕破伪装，那零零散散的破碎声让她后悔，她真不是个会让人省心的主。

　　下学期很快就要接近尾声，林成江约林青陪他出去转转，带她走遍以前和悠然逛过的街街巷巷，吃了很多当时觉得不错的小吃，还到游乐园，被别人当作情侣拉住合影；遇到一些熟面孔，他们也不尴尬，大大方方地打招呼，继续玩自己的。林成江给林青的感觉再也不是闷闷的戴眼镜工科老实男，他很细心，也很有趣，不时地逗林青开心，不说话的时候也能让人轻松地一起看风景，林青这次不是电灯泡，也不是替代品，是陪一个朋友摆脱过去的阴影。

　　分别的时候，林成江用他温柔的笑对林青表示感谢，林青也在心里对他说谢谢。这样一个男生，或许不会带来惊喜，却能给与无穷的温暖和踏实，他将来会是一个好老公，但不适合现在的悠然，也不适合现在的自己。

　　很久不曾联系的周零沙发来短信：“如果他是你的选择，祝福你。”

　　祝福你个大头鬼，早干什么去的。林青郁愤地想要删除短信，转念又飞速地按下：“谢谢，也祝你早日修成正果。”

　　这条短信石沉大海，没了消息，但很快林青就有了答案。她亲眼看见周零沙牵着一个陌生女孩的手走在林荫道上，而态度转变最快的竟然是许悠然，她坚持道歉，挽回那已经不复存在的友谊，大概她也伤透了心，还是觉得原先的盟友比较有亲切感。她们还会聊聊天，但内容很空洞，悠然两头空，输的很彻底。

　　林青不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的那种人，看到悠然这样，又亲眼看到那个人的新欢，她竟然有些释然。

　　他们几个人的僵持关系因为周零沙飞跃性的进步而得到了改善，大家又重新恢复了邦交，在放假前一天晚上聚会释嫌。

　　起初，还有点拘谨，但几杯酒下肚后，男生便放开来。有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举起酒杯拿到林青面前，“本来以为你稳当是我们大嫂了，不过现在兄弟们是不是有机会了。”

　　林青看那男生有点面熟，可能参与上次献花领路活动的，突然被这么一说，眉头就皱起来，余光扫扫周零沙旁边的女孩。那个女孩一脸不乐意，朝周零沙挤眼睛，悠然听了也不舒服，“滚滚滚，我们文学院的女生有那么好泡的吗？”

　　其余人也就不作声，那位搞不清状况还是故意捣乱的大哥被美女这么一吼，乖乖退了回去。

　　本以为天下太平了，可那女孩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下子跟悠然呛起来，“原来是文学院的两位美女呀，我们外院美女也多得很，要不帮你介绍一下。”

　　好胜心强的悠然一听到外院立马来了劲，不顾林青在下面偷偷拽她，嘲笑地说，“外院我就知道有个苏媛，其他人还真是不太清楚，不出名的人物实在没有认识的必要。”

　　“你倒是很出名阿，长得虽然有点像苏学姐，可气质差远了。”

　　“够了！”一旁的周零沙终于听不下去了，好好的一顿饭吃成这样。

　　许悠然被人揭了旧伤疤，脸上一会红一会白。林青扶着她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对周零沙说，“你的眼光还真是不敢恭维。”狠狠地甩上门离去。

　　许悠然哽咽地问林青，“青青，你恨不恨我？我真的很差劲，是不是？”

　　“没有啦，不要为那种人跟自己过不去。”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差劲呢。明明知道你对我没有恶意，还出口伤你，我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啊，为什么他们都不选择我？”悠然不停地哭，压在林青的肩头，“晨学长虽然看起来总是跟你闹别扭，可他那是在逗你，他从来不会对别人那样，你还一直惹他不开心。零沙从一开始就拒绝我了，我故意抢你前面说喜欢他，我就认定你不会干扰我，可我还是失败了。呜……”

　　林青感觉身子一虚，强打起精神来，“那你也不应该劈腿，林成江是个不错的男生，你不应该那样子的。”

　　“对不起，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听到晨学长竟然帮他撮合你们，一时气愤喝多了……”

　　“你说什么？怎么是江晓晨帮忙的呢？”林青急忙抓住悠然双肩，使劲地摇她，她希望悠然只是一时伤心，胡乱说话，她情愿是自己听错了。

　　悠然说的没错，没有江晓晨的协助是不会那么凑巧的，她跟周零沙接触并不多，他应该没那么了解自己的喜好，本来以为是宿舍有人告密，泄漏她返校的日程，现在她也糊涂了，江晓晨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她带着这些疑问踏上了回家的列车，一到家就被林越教训，“上学怎么上的灵魂出鞘了，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

　　她什么都不敢跟姐姐提，肯定会被笑话，没等林越说完就跑到自己房间躺下，锁好门，任外面的人怎么软磨硬泡，就是不给反应。她琢磨了很久，想打个电话给宿舍人，查询是谁做了间谍，可都过去一个学期了，问了也是白搭，索性打电话给江晓晨。

　　电话嘟嘟连接时，林青捏着话筒的手心正在冒汗，很久不联系了，这么冒失地打电话过去该说些什么？刚听到熟悉的声音喂了一下，她便吓得挂断，果然还是不行。

　　她失去了最后听他解释的机会。

　　江晓晨那时候已经在打包行李，他早就办理了提前毕业的手续，学分全部修满，被家人安排去南方的一个沿海城市工作。看着陌生的来电，心中闪过一丝犹豫，但瞬间消失，缓缓地关机，把卡拔了下来，收在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