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 28 出国、梦想 ...
-
U17集训营的清晨五点哨声准时划破山间薄雾，塑胶跑道上挤满奔跑的少年，挥拍撞击网球的轰鸣此起彼伏，日复一日高强度的训练节奏，自平等院动身前往千叶后，半点没有放缓。
种岛修二跟队伍跑完三圈体能拉练，后背早被汗水浸透，随手扯下搭在肩头的毛巾擦了把脸颊，瘫坐在场边长椅上喘气。连日双打加单人特训排得满满当当，每天累得沾枕头就睡，他几乎彻底忘了和光希的线上聊天，等到这周营地统一开放手机的半天休息日，才猛然想起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回复消息。
宿管将保管的手机挨个分发到选手手中，种岛指尖刚触到机身，LINE推送的未读消息提示便跳了出来，置顶对话框停留在几天前，海棠光发来一行干净温柔的文字：【训练注意休息，修二】
种岛修二整个人僵在长椅上，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敢点进去，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头蓬松白毛都像是耷拉了几分，满脑子只有一个疑问——她到底什么时候发现Rafeal就是自己的？！
他明明线上一直只用的工作号，从没露过线下照片，也从未主动提过自己本名，平日里和光希见面，也从没直白坦白网友身份，原本还盘算着找个有趣时机再摊牌，谁料居然提前被戳穿马甲。
是上次书店打工偶遇时不小心说漏了网球集训的事？还是之前闲聊时下意识说出了和线下重合的小习惯？种岛挠着后脑勺来回复盘，越想越摸不着头绪，心里又慌又有点隐秘的雀跃，原来光希早就清楚线上的网友就是自己，之前还不动声色陪着他装陌生，也太会藏了。
指尖敲了敲输入框，纠结半天只打出一句委屈巴巴的回复：“不愧是光希~☆被发现了！ (*≧▽≦) ”
另一边，千叶深处僻静的冥想道场，四周只有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响，隔绝了外界所有喧
嚣。平等院凤凰盘膝坐在和室内的地板上，额间旧伤早已愈合，一双狭长凤眸轻轻阖起，周身再没有往日少年张扬桀骜的戾气，整个人沉在无边寂静之中。
自听从三船教练指引来到此处，已是整整一个多月。每日破晓便静坐冥想，正午顶着烈日挥拍千次，深夜独自剖析自身所有短板，那日和鬼十次郎对战落败的复盘、心底潜藏的胜负欲、对网球极致偏执的执念，全部被他一层一层剖开，摊开在意识深处。
从前他打球只为碾压对手，享受独一档的强大，那是因为他的确足够强大，对自己又有绝对的自信，可在日复一日的沉淀里，平等慢慢挣脱了浅薄的胜负心束缚，任由心底汹涌的战意、吞噬一切的力量感肆意翻涌，却又能牢牢将其掌控。
那道代表下一个阶段的大门，正在等着他推开。
再度回到U17训练营的时候，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几乎是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在训练营等待的鬼也做好了准备。
看来这个男人，又向着更高的地方前进了。
……
在最后一个球落下的时候，拿下属于他的参赛位的平等院倒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喜悦，打败鬼是他目标中迟早攻克的一环，如今的胜利不过是跨过了曾经失败的自己。
收好拍子的平等院拿出搁置许久的手机，第一条讯息便是在刚刚结束的胜利后，教练发来的通知，正式敲定他日本代表队主力选手的名额，下月启程前往法国参与今年的U17世界杯的赛事。指尖快速敲下消息，打算第一时间把这个喜讯发给光希。
同一时刻，京都大学医学系办公室内，西条教授将一份印着法语标题的研讨会邀请函推到光希面前，眼底满是欣赏。
“下月初法国巴黎举办国际神经医学研讨会，参会的都是全球顶尖的神经学科研究者，我申请了助理名额，你随我一同过去，全程旁听记录，还能上台分享你前段时间整理的青少年神经发育研究笔记。Dr.Odelia也会过去，她很期待你们的见面。”
光希指尖轻轻抚过精致烫金邀请函，翠色眸子瞬间亮得像盛了整片星光，压抑不住的欣喜漫上眉眼。这是她在Dr.Odelia的指导以来，梦寐以求的国际学术交流机会，既能接触无数业界泰斗，也能亲眼见识海外前沿医学研究。
连忙躬身向西条教授郑重道谢，抱着邀请函快步走出办公楼，沿路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在回家路上的第一时间拿出手机，迫不及待给平等院发送喜讯。
【MITSUKI：凤凰！西条教授给了我去法国巴黎医学研讨会的助理名额，下个月就要动身去欧洲啦！】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数十秒，对方的回复立刻弹了出来。
【HOUOU：这么巧，我拿到日本U17代表名额，下个月的比赛也在法国。】
【HOUOU：到时候见。】
【MITSUKI：好！兔兔想你.jpg】
光希盯着屏幕又看了几秒，随即忍不住弯起唇角，指尖飞快敲下回复，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惊喜。
原本相隔两国各自奔赴目标的两人，竟会在遥远的巴黎再度相遇，一个奔赴医学殿堂，一个站上网球赛场，异国的晚风，注定要同时拥抱属于他们的热爱与相逢。
晚风穿过庭院的樱树枝桠，落在少女柔软的茶色长发上，光希靠在廊下，指尖轻轻摩挲手机屏幕，满心期待起下个月远在法国的重逢。
手机消息提示音在堆满外文医学资料的书桌前轻轻响起，光希随手拿起屏幕，弹出的是春子发来的跨国邮件，发件地址标注着瑞士。
她指尖划过屏幕，春子这段时间恰好停留欧洲，参与CERN的大型粒子物理联合实验项目，得知她下月要赴巴黎参与医学研讨会，特意在邮件里说，等她抵达法国后可以抽两天空碰面，带她引荐几位欧洲顶尖神经学、生物交叉领域的教授，都是春子多年合作的学界老友，资源与眼界远非京都本地学者能比。
春子文字依旧是一贯淡漠利落的风格，末尾顺带提了句若是研讨会上有难以突破的实验逻辑，也能随时线上找她讨论，哪怕很忙也会抽空回复。
光希看着邮件，心底泛起一阵暖意。春子虽然不像留理，从来不会说什么柔软关怀的话，却总在她求学的每一个节点，不动声色替她铺好前路。
她指尖敲下回复，认认真真道谢，顺带和春子说了自己在京都租住的老宅暂时空置，动身之前会把钥匙托付给隔壁邻居代为看管，春子只回了一句万事稳妥，便结束了这封跨洋信件往来。
距离飞往巴黎的航班只剩三天，光希收拾起整栋日式老宅。在她待着的大半年里，书房里成堆的原版医学、生物文献分门别类的沾满了一整面墙。把要带走的东西拿走，等所有琐事打理完毕，她拿起一把备用钥匙，走到对面敲响平等院家的大门。开门的是伊凡娜夫人，看见她拎着钥匙，立刻笑着拉她进客厅落座。
自从知道自家只知道打球的儿子竟然能哄到这么优秀的光希，她这两天的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光希，怎么突然拿着钥匙过来？”伊凡娜端来一杯温蜂蜜水递到她手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铜质钥匙上。
“阿姨，下个月我要去法国参加研讨会，京都这边房子要空置一个多月，干子小姐给的备用钥匙想暂时托付给你们，平日里若是下雨刮风，麻烦帮忙留意一下庭院门窗就好。”光希将钥匙整齐放在茶几上，眼底带着温和歉意，“若是给你们添了麻烦实在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麻烦！我们本就是邻居，更何况你一个小姑娘独自在外求学，出门在外有我们照看老宅再合适不过。”伊凡娜笑着收下钥匙，想起什么又轻声开口，“凤凰再过两日也要跟着U17代表队动身前往法国，到了巴黎你们两人还能互相照应，若是住宿相隔不远，有空便一起出门逛逛。”
光希并不是害怕见家长的类型，只是听伊凡娜这么说还是有点耳红，但眼底不自觉漾开浅浅笑意，和伊凡娜说好回来会给他们和小里奈带礼物，才起身告别。
当晚，光希便搭乘新干线返回东京海棠家。推开家门，只有海棠崇与留理坐在客厅，晴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准备晚餐，亚树和莳早在一周前就跟着外公外婆去往乡下避暑，偌大的屋子少了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安静了不少。
“回来了？”留理快步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伸手揉了揉她茶色长发，“明天一早就要收拾行李吗？今晚好好休息，饭菜马上就好。”
晴端着两盘热菜走出厨房，看见进门的双胞胎姐姐，眉眼瞬间柔和几分，擦干净手上水渍招呼他们过来吃饭，然后又问道。
“京都那边都安顿妥当了？没掉东西吧？”晴一边往餐桌摆放碗筷，一边低声询问，心底还是藏不住一丝顾虑。
“全都收拾完毕，门窗水电都检查过，钥匙给伊凡娜阿姨了，不用担心。”光希拉着晴在餐桌旁坐下，伸手捏了捏他脸颊，“你不用总紧绷着神经，我又不是小孩子，去法国全程有西条教授同行，研讨会场食宿全部统一安排，而且春子小姐最近也在欧洲，可能还会碰面，不会出问题的。”
听到那位强势的母亲也在，晴并没有感觉很放心，毕竟那位从来都是坚信着的自由发展，在带孩子的很多时候都显得有些太不注重细节了。
夜里姐弟两人单独留在客厅，灯光暖黄柔和，晴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望着身侧自家双胞胎姐姐。
“一个多月见不到，会不会太想我？”光希侧头看向他，眉眼弯起温柔弧度，伸手搭在他肩头。
晴耳尖微微泛红，别开视线不肯直白表露心绪，嘴硬道：“我又不是亚树他们，哪有这么粘人啊！倒是你，去欧洲一个人要注意安全。”
“知道啦！晴还真是婆婆妈妈。”光希笑着靠在他肩头，和晴絮絮叨叨说起这段时间在京都的日常，细碎日常一桩桩说给弟弟听，直至深夜困意漫上来，才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日天光微亮，晴早早起身替她将登机箱再次检查一遍，确认护照、研讨会邀请函、各类外文文献复印件、常用药品全部收纳妥当，海棠崇开车送两人前往机场。
抵达航站楼办理值机手续，晴全程帮她拎着沉重登机箱，一路送到国际出发安检口前，指尖轻轻攥住她的手腕，眼底藏着藏不住的不舍。
“到法国第一时间给我们发消息，每天抽空报平安，研讨会结束别贪玩，早点回来。”晴声音依旧温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希去京都了，肩负起了家里长男的责任，总感觉他现在开始比海棠崇担心的还多了，“有任何难处第一时间打电话。”
“放心吧，晴。”光希踮起脚尖，轻轻抱了抱他，眉眼盛满笑意，“又不是第一次出去了，我走啦。”
安检入口的广播声缓缓响起，光希冲晴挥了挥手，转身迈步走入安检通道。晴站在原地，一直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尽头，许久才转身回到海棠崇身侧，望着窗外广阔停机坪，静静等候航班起飞的时刻。
“走吧，晴，不用担心姐姐了，光希可是家里最独立的孩子。”
每次送光希出国的时候，晴都会陷入莫名的分离焦虑，这点光希早都习惯了，让海棠崇忍不住想起当初还和春子在一起的日子。
“春子以前也是这样，天南海北的到处飞，追寻梦想的女人可是很酷的啊。我们在家里等她们回来就好了。”
“嗯，我知道了爸爸。”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Chapter 2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