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01 3,2,1 ...
-
3,2,1。
他在心里默数着,等待最后一声炮声的结束。
“要我说,该死的,我们真应该到敌方阵营去。”他听见身边的人抱怨道,他有些记不起他的名字,只记得对方虽然总是抱怨,但还是冲在第一线。
他在心里想着,这倒是没错的话,敌方的火力强太多了,他们没有赢得机会。
“我想,”那人抖掉头盔上的尘土,咧嘴笑着,“你大概从没这样想过。从没想过背叛。”
他的耳边是枪响,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在讲什么。他的档案很优秀,没有不良记录,没有前科,典型的阳光男孩,老师同学的口碑都很好,他的父母,也是为国服务的军人。
他生如阳光,人们说,他永远正义。
炮声停止了,他冲出战壕,恍恍惚惚的想着那人的名字。
约翰不... ...那不是对方的名字,那是自己儿时伙伴的名字,他们曾计划干掉某一家后院的猫,但是他临阵退缩了,约翰独自去了,杀猫,杀狗,杀鹿,再到杀人。他听说,人们把约翰叫做疯子,他却在想,当时也许应该和约翰一起杀死那只猫,就不用承担父母过分的期望。
他抬起枪干掉冲过来的敌人,突兀的,他想,这和约翰有什么区别,他甚至杀的人更多,但是他却没有因此入狱,而是获得勋章,约翰却收到正义的制裁。
贝蒂?好吧,别开玩笑,他在心里提示自己,这明显是个女孩子的名字。这是他的某一任女友,他对于交女朋友的事情一直不是很上心,但是,他却一直记得这个女孩,她对他说,有时候正义并不是却决于人本身,而是却决于选择,选择正确了,那么即使是坏人也会被称为好人。
他一直不清楚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黑暗是诱惑且致命的,他深知这一点,他曾想... ...
当枪声响起时,他下意识地扑倒了身边的那个人,背后的冲击力,把他们一起推入一个战壕。
凉,这是他的唯一感受,一时间,他似乎听不见别的声音了,他只是记起父母的话,说,你真是个好孩子,早就该和约翰断绝关系了。
不,他想,真正的好人,应该阻止约翰杀死那只猫,而不是提出这个计划。
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那个计划是他提出的。
那人的表情带上一丝焦急,他突然想起对方的名字。
“嘿,凯文。”他冲凯文笑着。
他记得凯文的档案,充满污点,但是,他想,有的时候,档案不能说明什么,灵魂才是。
“你可真是个英雄?”凯文嘲讽道,语气里却含有一丝丝的颤抖,“挡子弹?当我说我想投靠敌方之后?”
他咳嗽着,看着眼前的泥土染上猩红的血,像是在荒野上开出了一朵血红的花。
“医疗兵!”凯文咬了咬嘴唇,扭头吼道。
“不... ...听我说,”他把凯文拉近,“别被敌方抓住,做正确的事。”
“... ...我不是个好人。”凯文说,“我没法和你一样,保证一身正气。”
不行吗?他盯着凯文,想着他的档案,十二岁那年打架斗殴,原因是为了保护一只小猫,被关进少管所,十五岁那年为了保护女孩,和带刀的成年男性搏斗... ...
“尽力...尽力去做,好吗?”他冲凯文扯起一抹微笑。
枪声不在那么吵闹了,他隐隐约约好像看见了凯文点头,他抬头望着天,透过层层战火和硝烟,他好像看见了家乡的天空,蓝的不太真实。他想和凯文说,黑暗是不可避免的,他也曾想坠入黑暗,他不是个好人,估计也算不上坏人。
有些话,是来不及说的。他闭上眼,坠入真正的黑暗,只是这一次,这个黑暗不会伤害别人,只会温暖自己。
---------
凯文站在那里,听着牧师的悼词。
战争已经结束,在来的路上,很多人看见他胸前的徽章和肩上的军衔,都微微冲他点头,表示敬意。
他被示意可以上前发言,向前走了一步,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凯文盯着棺材,不明白为什么死亡会选择一个比他好的多的人,良久,他开口,“安德烈·克林顿,救了我的命,他是个真正的好人,他就像出身在阳光里,在阳光下生根发芽,他本应站在这里,庆祝国家的胜利,他却坠入黑暗,但我相信,他会温暖黑暗,因为,他是光。”
他生如阳光,人们说,他永远正义,为了和平,他胸口开出血色的花。无人知道,他曾想坠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