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及冠 ...
-
景安六年，平宁侯府内宾客盈门，只因今日是平宁候嫡次子赵之恒的加冠礼。
说起这赵之恒可是有着神童之称，七岁便考取了童生，之后便如文曲星下凡一般只要下场考试就是头名，如今京中的人都在议论这赵之恒会不会成为本朝第一个六元及第。
再加上平宁侯府家风甚好，年过三十无子方可纳妾，赵之恒虽说不能袭爵但单单凭借他自身就前途不可限量，所以今日来客颇多有八成都是想要把自家适龄的闺女嫁给他。
平宁侯赵永延着绯色仙鹤朝服对着跪在地上的次子道：“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你字。于字甚嘉，俊士所宜。宜之为大，永受保之，曰仲贤。”①
…………
送别了来观礼的宾客，赵之恒终于能脱下这一身繁琐的服饰，换上一身空色常服就前往前厅了。
“父亲，母亲，兄长，长嫂。”
“二叔可算来了。”说话的是赵之恒的大侄子，平宁侯世子赵之恂的嫡长子赵明烨，乳名长庚，这小家伙才四岁，虎头虎脑的甚是可爱，平时最黏的就是赵之恒。
“二叔路上耽搁了，二叔在这给长庚赔不是了。”赵之恒勾起一抹笑容，对着小家伙作揖。
赵明烨有模有样地学着赵之恒回了一礼。
“你们两个呀，仲贤快来坐，好让他们上菜。”平宁侯赵永延的原配夫人，也就是赵之恒的生母陈蕴容拍了拍赵之恒。
赵之恒坐在了陈蕴容左侧，一旁的是他的三弟赵之恪，如今已经十五岁了，从小痴迷武道励志做一名保家卫国的大将军，这不准备过完生辰就去参军。
赵永延和陈蕴容一共生了四子一女，长子赵之恂是武德十年生人，他一及冠赵永延就上书请封了世子，他也有实力，不过二十三岁就已是正五品大理寺左寺丞，其妻是康成侯长女王姣月，他们二人也算门当户对，婚后琴瑟和鸣如今已生了一子。
次子便是赵之恒，他比赵之恂小了三岁，自小就有神童之称，刚刚及冠还尚未娶妻。赵之恒生而知之，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从出生起就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因此他外表温润其实却是个黑透了的芝麻馅汤圆。
三子赵之恪，武德十九年生人，他抓周时就展现了他的天生神力，一下折断了抓周的小毛笔，而后左手一张小弓右手一把小匕首，因此平赵永延让他自小学习武艺兵法，他也有天赋，这不今年生辰过后便打算参军。
幼子赵之怡，武德二十七年生的，不过八岁，最是讨狗嫌的时候。他是赵永延五十多岁生的孩子，算是老来子，因此平宁候夫妇以及一大家子人都希望他健康长乐便好，不求他能创出一翻事业。
唯一的女儿赵之瑶，比赵之恒小了四岁，去年十月嫁到了远兴侯府成了世子夫人，如今已有身孕。
平宁侯府是书香世家，向来崇尚食不言寝不语，用过膳后众人都未离去，而是留在前厅闲谈。
“仲贤。”
正在品茶的赵之恒被陈蕴容叫了一声，他被滚烫的茶水烫了一下，抿了抿烫得生疼的嘴唇道：“母亲怎么了？”
陈蕴容笑意盈盈地看着赵之恒道：“如今你已及冠，这婚事也该考虑考虑了。”
听到这赵之恒放在腿上的双手握紧，随后风轻云淡道：“全凭父亲，母亲做主，不过仲贤这也有一个人选给父亲母亲参考。”
听到赵之恒说有人选众人都竖起了耳朵，这从小就不近女色，表面温润如玉实则内心孤傲腹黑的赵之恒竟然有意中人？
赵之恒抿了口茶水道：“承恩公的嫡次女便很好。”
赵永延皱了皱眉头道:“皇后亲妹，这身份会不会太贵重了些？”
陈蕴容嗔了赵永延一眼道:“高门嫁女，低门娶媳，咱们平宁侯府也不算什么低门，更何况仲贤如此优秀，承恩公会看不上咱们家？”
赵永延摸了摸胡子道：“是是是，元贞说的是。”
陈蕴容没搭理赵永延转身和赵之恒说：“等明儿母亲就去承恩公府上问问，难得咱们仲贤有个中意的姑娘。”
赵之恒有些无语：“母亲不必这么着急，过几日就是殿试了，等儿子考取功名再去也不急。”
“那可不成，李二姑娘素有美名，去承恩公府求娶的人都快从京城排到保定府了，这要是被别人定下不得后悔一辈子。”
陈蕴容转头拍了拍王姣月的手道：“慧敏明儿就陪母亲去承恩公府，把李二姑娘给仲贤定下。”
王姣月笑着应下。
王姣月是康成侯的嫡长女，康成侯府虽说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家，却也是清贵，王姣月是家中的嫡长女被教养的很是贤惠得体，陈蕴容很是满意这个长媳。
赵永延道：“今儿都累了一天了，都早些回去呀歇着吧。”
众人离开了前厅，回到了各自的院子。
赵之恒回到自己的渌涛苑，浅浅洗漱一翻就沉沉睡下了。
……………………
姑苏城外的寒山寺桃林中，一身着粉衣的娉婷少女笑意盎然地伸手接着飘落的桃花，那少女才十二三岁就能看出以后是何种的风华绝代，现下站在桃林中，桃花飘落她好似那落入人间的桃花仙子。
和母亲开寒山寺上香的赵之恒看到了这美轮美奂的一幕，少女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回过头对着赵之恒便是嫣然一笑，这一笑便把赵之恒这颗硬冷的心笑化了。
赵之恒想要问问少女叫什么名字，可是少女没有回答他就被来寻她的少女带走了，徒留掉落在地上的一支桃花簪子。
“不要走！”赵之恒从梦中惊醒，原来刚才只是梦。
这桃花林中的少女正是承恩公府的二姑娘，当今皇后的亲妹李映妧。想要查一个人并不难，更何况当日去寒山寺的只有两伙人，一个是他们平宁侯府，另一个就是承恩公府。
承恩公是皇后母家才会加封的爵位，原本这承恩公的爵位是侯爵封号广恩，说好听点是个勋贵，难听点就是个破落户。
广恩侯宠妾灭妻，侯府里是一团乱，入不敷出京中的人都看在眼里，还是他们家嫡长女成了齐王妃之后才有所好转。
当年广恩侯的嫡长女也就是当今的皇后被指给当时还是齐王的当今圣上为齐王妃，等先帝驾崩，齐王成了最后的胜利者登上了那个至尊之位，广恩候成了承恩公，原本的破落户就成了如今炙手可热的新贵。
赵之恒自从那惊鸿一瞥之后就对李映妧念念不忘，当初想着要把李映妧从那狼窝似的侯府中解救出来才发奋读书，现在是想配得上李映妧，给她赚诰命让她无论在哪都能说得上话。
“二公子，子谈公子来了正在前厅等您呢。”赵之恒的贴身小厮明理在门外道。
这明理自小服侍他，他有俩贴身小厮，另一个叫知事，当初赵之恒给他们俩取名字的时候取的这两个名字，希望他们知事明理
“你先招待好子谈，我洗漱一翻就过去。”赵之恒从床上坐起，床上了放在榻上的黑色皂靴。
明理应下就离开了，而后知事端着水盆推门而入。
赵之恒净了脸后换上一身蓝色常服就往前厅去，毕竟总不能让人家一直这么等着。
前厅里坐着一身着玄色衣袍，棱角分明的青年，这青年正是明理口中的子谈公子。子谈是字，他的名字叫白晋垣，是襄穆侯幼子，比赵之恒年长一岁，他们俩的父亲便是至交好友，他们俩又年岁相当，因此他们的关系也很是不错。
“仲贤。”白晋垣看到赵之恒来了原本冷峻的一张脸露出了如沐春风的笑容。
“子谈。”
“你昨日加冠我有事耽搁了没有来，这不今儿给你带了张大家的墨宝来给你赔个不是。”说着白晋垣身旁的侍从就拿了一个盒子带来递给赵之恒。
“可是江南张谌元张大家？”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赵之恒看着白晋垣的笑容就知道是张谌元的墨宝无疑了，他小心翼翼的从盒子中取出来，张开便是龙飞凤舞的八个大字。
“金榜题名，六元及第？”
“正是，我前几日特意去江南寻的张大家给你写的，这不你马上就要殿试了吗，我就预祝你金榜题名，六元及第。”
“多谢子谈兄。”赵之恒收到这种既珍贵又用心的礼物自然很是感动，更何况这幅字是张谌元的亲笔墨宝。
说起这张谌元也是一代奇人，他是武德十六年的探花郎，原本有些大好的前程，只因当年的康成之乱使得这个有着大好前程的人对朝廷失望而后辞官回乡，在江南开了家书院，后来凭借着一笔好字名扬天下，他的字千金难求，不知道白晋垣是凭借什么才求得这一副字。
“你我之间谈什么谢不谢的，对了今年六月二十三是我大婚之日，这次来还是给你送请帖的。”白晋垣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囍字的请帖递给赵之恒。
“恭喜子谈兄，只是不知未来嫂子是哪家姑娘啊？”赵之恒一脸调笑地看着白晋垣。
“是忠勇候的嫡幼女。”说起未婚妻白晋垣的脸上挂上了一抹嫣红。
“这忠勇候府不仅男子皆上战场就连女子也习得一身武艺，子谈兄以后可不要惹嫂子啊。”
“一晃你都及冠了，而我也要成婚了，不知道仲贤以后会娶个什么样的姑娘？”
赵之恒笑道：“我预计明年成婚，到时候我也考取功名有了一官半职，正是成家立业的时候。”
白晋垣看着赵之恒真心的笑容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叫着晋垣哥哥的小屁孩。
二人说说笑笑了一阵白晋垣就离开了，他还要去别的地方送请帖。
在白晋垣离开后赵之恒的肚子叫了起来。
“公子，早膳已经摆好了，夫人叫您去前厅用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及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