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反派弄假成真[穿书]》素水菜心

10、黎庄·10 他眼下精气

　　见虞梦竹来了，阿珠很高兴，小姑娘从一地麻绳中站起来，急着要出来迎她，没注意脚下还差点摔倒了。

　　“虞姐姐怎么来了？”阿珠从那堆编网的麻绳中脱身，过来问道：“吃过晚饭了吗？不过，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

　　她刚吃的是小小的杂鱼和白螺煮稀粥，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看着她忽然羞愧忐忑的样子，虞梦竹笑道：“哪能让你请我吃东西，我带了些吃食给你，既然你已经吃过了，那就放着明天吃吧。”

　　听她说完，阿珠才发现她手里提着两个包裹，没想到竟有一个是给自己的，她受宠若惊摆手道：“不，虞姐姐，我不能收。对了，上回您落在这里的小袋子，我给放好了，现在拿给你。”

　　小袋子？虞梦竹愣了愣才想起来，是她留给阿珠的钱袋，不禁失笑，她是个老实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肯轻易去动。

　　虞梦竹阻止道：“别忙活了，那是留给你的。”

　　但阿珠还是急着起身，一边还说：“我能自己养活自己的，再说，虞姐姐也要过活。”

　　“也不是白给你。”虞梦竹见她摇头想拒绝，便继续说：“上次你跟我讲了很多这里的事情，渔仙姑的事情，还有采珍珠的事，这些算是给你的报酬。”

　　疍户家贫，虞梦竹怕她对钱没有概念，以为拿了很多，于是又解释道：“我在大户人家做事呢，工钱很多的，这点不算什么。”

　　她看起来实在太无所谓了，阿珠有些不知所措，好像再推拒就不识好歹了，喃喃道：“可、可我说的那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是事情。”

　　“怎么不是呢？”虞梦竹道：“黎庄已经没有几个人还记得渔仙姑了，多亏你我才知道这位仙人。还有，打渔和采珠的事，黎庄的人说的可不会比你多。他们只会说收获了很多，工钱便宜，可你告诉了我都交上去什么东西，还有你阿姐的事……”

　　说到这里，虞梦竹正经了些，道：“我今天来，是想给你阿姐做个法事的。”

　　“法事？”阿珠不明所以，“阿姐走了好久了，还有用吗？我初一十五都有烧纸的。”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是个方士。”虞梦竹对她认真道：“虽然上次来，在你家里和附近都没有感觉到你阿姐，但她或许还没有走。”

　　“啊？”阿珠张开嘴巴，瞪圆了双眼，神情变得呆滞起来，她一直觉得虞姐姐身份定然不凡，但没想过是这种“不凡”，疍户多信奉妈祖，逢年过节她还跟着族里在滩涂上游过神。

　　可除此之外，这些对她来说实在太过遥远了，别看她老说想去山上的仙姑庙看看，那也只是想拜神像而已，然而，显灵、法术和魂魄这种东西，在阿珠眼里，是不可能出现的。

　　“您，您是说真的吗？”她不敢置信，“阿姐真的还在？在哪里呢？”

　　虞梦竹摇头，“还不知道，不过，她若流连人间，多半会舍不得你，我们先去你常烧纸的地方看看。”

　　这时已经天黑了，而阿珠的家里，还是一点阴气都没有，很明显阿珍并不会出现在这附近。

　　其实，她还很可能在落水的地方，然而阿珍采珠是独自去的，阿珠并不知道她在哪里落水。

　　再想想海滩边上，那处与黎庄的河入海口十分近，虞梦竹想到那些光点，又多了几分确定。

　　——

　　黎庄，王嫂子家饭店。

　　一反平时淡季冷清的样子，这会儿六七桌都坐满了村民，王嫂子和丈夫刘大叔，忙得手脚不停。

　　但他二人脸上却没什么喜色，下晌的时候，庄里丢了一个孩子，是老村正的孙子刘文达。

　　虽然老村正只是白身，但多年以来处事公正，对黎庄乡里也很照顾，况且他儿子也是为了黎庄而死的，黎庄上下对他们家都十分尊重。

　　即便到了现在，因为进贡珍珠，黎庄入了镇海的眼，刘春、刘大勇和宋家三户成了庄里实际的话事人，他们也乐得继续供着老村正一家，反正他没也珍珠生意，儿子死了，家里只剩下二老和儿媳妇孤儿寡母，孙子又那么小，下一任村正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轮得到了。

　　而老村正心里自然也门儿清，他对黎庄诸事几乎都放手了，一心只想让孙子读书，将来能考个功名。

　　杨逸之也是因为此事，被请过来的，上午刘文达去过学堂，不过后来他确实回家了，照他母亲所说，是回来后吃过午饭，才自己不知为何跑了出去的。

　　请杨逸之来，只是想问问他刘文达上午有没有什么古怪。

　　可惜，杨逸之并未发现什么。不过他没有就此离开，而是留下来一起帮着找人，还把会功夫的姚力也喊来一起帮忙。

　　转眼到了晚饭时间，却一点头绪都没有，大伙儿聚在一起一筹莫展时，刘春带着童天师过来了，说请他出马算一算。

　　刘里正和家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自然没有不同意的，刘春见村民忙了一下午，怕是没空做饭，又出钱请王嫂子夫妇招呼他们。

　　“刘春也没话说了，虽然得了城里官爷看重，但也没忘了咱们乡亲。”刘大叔一边用毛巾擦着额上的汗，一边感慨。

　　吃饭的村民听了，也纷纷附和，他们本来因为刘春发了达，觉得有了隔阂，经过这次，感觉又回到了原来乡亲乡里的关系里。

　　倒是刘春只憨厚地笑笑，根本不居功，反而老实道：“能帮上老村正就好，达哥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走丢了我也急得很呢。再说，童天师找人是他自己的功德，也是多亏大勇，我才知道去镇海请他的。”

　　这时刘大勇刚好进来饭馆，听了最后一句，脸色竟然不喜，反而有些不悦，“说这么多干什么？跟乡亲们见呢？”

　　刘春见状有些讪讪，摸了摸脑袋不再说话。

　　而童天师正好已经摆好了搜魂阵，大伙儿便安静下来，期待地看着他。

　　只见他含了一口烈酒，朝着香炉三拜，然后右手托着罗盘，左手拿着从达哥儿母亲那要来的贴身之物，合上眼而双唇翻飞，不断开闭，轻声念着不知道什么咒语。片刻，双眼一睁，将罗盘举高至面前，怒目而视，“噗”一声烈酒尽数喷到罗盘上。

　　罗盘上的指针竟然自己动了起来，村民们纷纷称奇，又不敢大声喧哗，眼巴巴地等着他开口说话。

　　童天师脸色着实不是太好，也不知是不是算到的情况不妙，王嫂子最是急性子，她一拍大腿就要开口，刘大叔忙将她拉住，幸好童天师终于开口了：“那小儿在庄子东头的桥下，可情形嘛……”

　　一听这话，大家真是喜忧掺半，还是王嫂子急着先开口：“情形如何？可还活着？哎呀，都找到地方，我们赶紧过去吧！”

　　“诶，是要过去救人，可这小儿不止溺水，他眼下精气还正不断被夺走。”童天师出言道。

　　“这是什么意思？”有反应快的村民问：“难不成真有女鬼害人！”

　　说着，眼神还不住地往刘大勇那处瞄，刘大勇原就不悦的神情更加差了，不过他还没出声，刘春就安抚道：“稍安勿躁，莫要胡乱猜自己人，且听天师如何说。”

　　童天师颔首道：“你们庄子沿海，怕是一年到头里出海出事的人不少吧？海边阴气很重，怨气亦然，变故只怕出在这里。”

　　“海边？”王嫂子喃喃：“那就不是李太太了？”刘大勇儿媳妇正是姓李。

　　可是海边，他们已经好多年不自己出海了，都是从疍户手里直接收海产，疍户出海到底有没有人出事，他们哪里知道？

　　只是既然童天师如此说，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先去海边看看。

　　刘大勇拍板道：“带大师去瞧瞧，再分几个人去石桥找达哥儿。”

　　话虽如此，其实他们之前分明找过石桥的，那会儿哪里有什么人？

　　这时杨逸之道：“我这护卫脚程快，让他现在就去石桥吧，望能早一刻救上人。”

　　“有劳先生，去海边的路不好走，不若先生留在此处代为调度？”刘春感激地说。

　　杨逸之自然应下，姚力立刻便离开了饭馆，而大部分村民亦是跟着刘春刘大勇二人一起走，带着童天师往海边去。

　　“先生，”重新安静下来的黎庄，小洲忽然出现，他往饭馆里探头，发现只有自家先生在，“什么时候了，您还在这里喝茶呢！”

　　“怎么了？事情都做好了？还出了什么事故？”杨逸之抬了抬眼，见小洲一副急匆匆的样子，不禁好奇。

　　小洲挪进来，慢吞吞道：“一切都在预料中，只是，虞姑娘刚刚去海边了。”

　　这确实是有些意料之外了，杨逸之挑眉，“这个时候去？我看她这几天都没有动静，还以为她打算靠在黎庄打听搞清楚她们的事呢。”

　　不过，他也不着急，虽然她可能会暂时被卷进去，但最终也不会影响什么，因为最关键的地方已经做好了安排，而最重要的物证也已经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