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寒剑，长鞭，银针 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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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我终于步入大殿时，已经有些晕头转向了。
周围似乎站了不少人，不过我没怎么留意，因为座上那人就已经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看年龄，已经四十来岁了，一身藏青色的长衫，灰白的双鬓，怎么说呢？应该说是构成了一个奇异的组合。我确信这人是经历过沧桑的，但那一身的气度，总让人觉得他面对的不是一群江湖草莽，而是真正的千军万马。他的眼睛很黑，这让我想起了薛应遥，只是他的眼睛里有着更多更深的东西，也许我该叫它秘密。
更重要的是，我总觉得，我似乎是见过他的。
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让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仿佛随着他一步步的靠近，自己往日的从容洒脱也一片片地被击碎。
是的，他在向我们靠近，从他的眼神中，我知道他也在打量着我。
只是，他最终走向的人，是薛应遥。
呯——
我听见了长剑出鞘的声音。
而出鞘的剑，竟是千年寒冰。
那一瞬间，整个大殿都被照亮，所有的夜明珠在这寒剑的面前都显得自惭形秽。强烈的寒气，从长剑的周身散发，凌厉而残酷。
“好剑，能够驾驭这把剑的人，武功自是卓绝。你通过考验了。”青衣男子一把将剑插入剑鞘，还给了薛应遥。
我知道他的意思。这样的剑，霸气太重，若是武功不济，必然会被剑芒所伤。而薛应遥，只是用一块不知材料的白皮，轻而易举地将寒剑所有的风华隐去。
我轻皱着眉，淡淡地望向那个一袭白衣间露出温文笑容的男人。那一刻，我仿佛明白了“云衣寒剑”的含义。薛应遥，你是否也如你的寒剑一般，用这样的笑容，掩饰了你真实的锋芒与残酷？
甚至——那时候，我甚至相信世上是没有人能骗过薛应遥那双墨色眼睛的。他被骗，只是因为他愿意而已。
我摇摇头，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就是见到了一个人和一把剑，竟把对方想象成那般恐怖的对手。然而，一切都只是直觉。江湖人是很相信直觉的，杀手尤其如此。
我是迅影的首领，是天下顶尖的杀手。
“你们，”青衣男子面向我与邱飞叶，面容淡得好像完全没有表情，“谁先接受考验？”
“我先。”邱飞叶的声音爽朗清脆，如同她的人一样，洋溢着热情。
“你，上。”青衣男子略一偏头，一人立马上前，单膝而跪：“是！”
看身形，那人应是男子，声音却有些苍老，只是全身黑衣，连脸也被黑巾所蒙，看不见容颜。手间一柄长剑，虽不及薛应遥那把，但看得出，也是不可多得的神兵。
我绕着束起的长发，好整以暇。
只见邱飞叶轻轻跃起，却是先发制人。江湖比武，高手之间，往往是后发制人，拼的是耐力，寻的是破绽。但女子内力多半不及男儿，大多以轻灵取胜。看来，邱飞叶也很明白这个道理。
我笑着，席地而坐。轻轻闭上双目，耳边，是鞭声，是剑语。然后，我的笑容渐渐褪去。
我想我终究是不适合勾心斗角的，因为每次见到人间的歹毒，总会有一种说不出的寒冷窜上心头。比如说，这剑气，太阴寒。而比剑气更可怕的，是那长鞭。
一直到刚才，我一直以为邱飞叶是个热情直率的女子，可是她的鞭，却告诉了我她的本性。或许不是毒辣，只是不折手段而已，她对胜利有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念。
我不得不承认，她掩饰得很好，即使在比武时，也刻意显得宽容。可也正是这种掩饰，让人心寒。
而我之所以能感受到这些，也仅仅是因为我修炼的武功叫“情人泪”而已。
再睁开眼时，胜负已定。
“姑娘好鞭法！”青衣男子的赞叹也如他的表情一样，毫无起伏。就在我怀疑他是否面对一切都没有表情时，他转向了我，“这位公子，请。”
我转过头，不愿与他对视。但，仍旧上前了一步。
我有些不耐了，甚至连自己的对手都没有打量。
我讨厌这样的游戏，好像没有人都扮演一个角色，而那角色随时改变着，唯一不变的，就是那角色绝不是自己。而且，我也有着足够的信心。
对情人泪的信心。
我不记得自己何时射出银针，只知道射出时，那人已然全身穴道被封。
我是杀手，但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杀人。因为师父不喜欢。
然而，我后悔了，后悔结束得太早。
我看着薛应遥闪着惊艳光芒的黑眸，唯有苦笑。
犹记得，在出京的前一天，我的哥哥，当今的皇帝，与我下了一盘棋。他不知道我的身份，可是他给了我一句忠告。
他说：“你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锋芒毕露，学不会一个‘忍’字，这是为官大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寒剑，长鞭，银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