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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忆 ...

  •   第一章
      
      一年前
      常青县景阳镇
      
      风声啸啸,似有山欲雨来之势。
      
      位于景阳镇刘东村的后山叢林,平常甚少有人出入,村镇居民商贾若要前往外城,取道后山虽可省却三天路程,但镇民多绕水路。
      
      追究因由,原来背后有着这么一个故事:十多年前,后山叢林忽然发生一场大火,镇民见火舌直绕上天,恐怕大火慢延到村镇,便准備收拾细软逃往他处,却见火焰虽然厉害,但隐隐有一道光环包围着,就是烧不出那一圈范围来。镇民见无害, 便又聚集一处,来过隔岸观火,怎知蓦地一声长啸,也不知是人是兽,镇民只吓得目定口呆,啸声过后,火便没了。镇民以为这火怪异,便讹传后山住了妖兽,十多年下来,更无人有怛子出入后山叢林,所以这附近一带鲜有人迹。
      
      却不知这时林中正有一个身影,见他步履阑跚,每跨出一步,地上便留下数滴血渍,一个颠坡,身影便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像是晕了过去似的。卓君行在朦胧中,争扎地想道:欧阳婉琴,你要我命,也要看看我给是不给,你要我死,我偏就不死!这仇不报我卓君行便不是卓君行! …… 个把时辰后,卓君行动了动指头,乏力地用双掌强撑起上半个身子,然后左掌一翻,‘啪’的一声,便转过身来仰卧在地上。
      
      卓君行这一躺便躺了过大半天,从日影西去,到明月高挂,他只静静地睁开着眼眸,每当想暗运内力时,便感到胸腹间一股难受,想动也动不了。望着天上繁星,卓君行想着如今身负重伤,非一时三刻便能治愈,身上刀伤虽无大碍,但血流不止也会要命,加上掌伤极需要找一处隐密处疗养,正盘旋之际,忽然见天上亮起一道红光,沿着光影看去,发现原来是从林中某处射出。
      
      这怪异红光,持续了约半盏茶的时间,便从林中慢慢消失远去。卓君行深感诧然: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莫非是我大限将至,要见着什么来着?呸!想要我卓君行的命,哪有这么容易?!卓君行想了又想,心里叫道:不然!世间岂有这等怪事?莫非是那欧阳妖女遣人查探我的行踪?如今那红光定是来人通报捉拿我。想当然尔,怪力乱神之说,江湖侠客岂会尽信?犹如卓君行一般,那怕是性命攸关,宁可选择相信是仇家前来索命,也不愿承认眼前的奇怪景象。
      
      卓君行细细想着脱生的法子,但刻下身上带着伤势,使得他动弹不得,就算是逃也逃不远矣,这该当如何是好?未几,他忆起了一件事来:是了,当日只有欧阳婉琴那妖女见过我的相貌,她手下的一帮人并不知道我有着一头白发,那我来过易容矫妆,看看能否瞒得过来人。当下卓君行便从破开的衣襟里,拿出一具人皮面具来,仔细的带上,然后用手抓了一把泥,慢慢的往身上外衣抹去,以图遮去衣服上的血渍。一切就绪后,卓君行便凝神闭息地等着来人的出现。他这一招险着,也不知是福是祸,从前因一时好玩贪新而买下的人皮面具,想不到在这危急关口,居然会用得上救自己一命,这可是卓君行始料不及。
      
      ※※※※
      
      纪凌睁开双眸,眨了眨眼珠儿,见山洞内依旧漆黑一遍,心里有着微微不安:怪了,莫非是我猜错了?难道绢上所写的,并不是指这个山洞?但方才按图摆阵时,的而且确是见着了一道黑色旋涡,我也走了进去,这绝不会是幻象来的!但为何境象与先前的没有两样?纪凌思前想后,心里始终相信手绢上的‘水同归去’ 四个字,意思指的正是从山洞归去,原因乃在于一个‘水’ 字。‘水’ 亦从’氵‘,若结合‘同’ 字看,那便是一个‘洞’ 字。至于为何纪凌知道是这一山洞,及何以要归去?她又是从哪归回哪处里去?
      
      事情渊源,原来是发生在这大约数月之前。
      
      ※※※※
      
      某市。
      
      零晨时分,街道灯影昏黄,这就好像在其它的大都市里,所看见的夜半情境一样,幽幽暗暗。这色彩恰好如同纪凌此刻的心情。
      
      一连好几个晚上,纪凌都从梦中惊醒,像是在梦里遇见了伤心的事儿,要说么,也不是太记得起,依稀仿似有数十个身影,身穿古时服饰,飙飙掠过于梦中;要看清楚么,却是力不从心;要忘记么,那份疼心的感觉,要忘也忘不了。纪凌感到前所未有的沮丧和无奈,她幽幽地叹道:为什么会作这奇怪的梦儿?它所表达的意思,究竟是什么来着?我该当问谁去?
      
      一天又是新的开始,但对纪凌来说,白日便是等候黑夜的来临,虽然还弄不清楚梦里所见,但肯定的是身影所穿戴的,绝非现今时代,这使得要追寻梦意,更形困难。“阿凌,过来吃饭喇!” 纪妈妈拉着嗓子说道。纪凌坐在客厅沙化上,正想得入神,不觉时已暮昏。
      
      “ 妈,你有没有试过连续好几个晚上,发着相同的梦?” 纪凌举筷挟了一道蕃茄旦,张口咀嚼道。“有是有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吖!” “那你有没有想过要弄清楚梦里的意思?” “怎么了?大姊,你有过这样哦?!” 纪凌的三妹纪盈问道。“嗯,…… ,我也不知是什么的一回事,只是反复梦着同样的情节,就好像电视上的武侠剧,人们身穿古装衣衫, 飞来遁去,呃,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会梦见这些来着?” “呵,大姊,你是不是看剧集多了?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想来你离中电视毒不远矣,哀哉,悲哉,嘻!” 纪凌望着她二弟纪昀嘻哈的笑脸,瞪了他一眼,却心里明白这与电视剧无关,那份仿似切肤之痛,虽在梦里,却仍深深感受得到,心坎里的那份激动和震撼,是这般的真实。说是梦,是耶是非?纪爸爸与纪妈妈交换了一通眼神,彼此皆想着:古装衣衫?不会这么巧罢?
      
      ※※※※
      
      “爸爸,你说咱们应不应该告诉给阿凌知道?”
      “唔… …十六年都过去了,要说也早就说了,现在提来作罢?”
      “但阿凌的梦 ── ”
      “梦?!不是我说你,哪有人将梦当真?阿凌的梦只是个梦而已!用不着认真!”
      “那咱们是不说了?”
      “这个当然的!”
      “爸爸,妈,你们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纪氏夫妇二人躲在阳台上正悄悄商量着,不察纪凌原来站在窗口旁,满脸疑惑地瞅着他们。
      “阿凌!?哎,没什么,没什么,这么晚还未睡?” 纪妈妈一脸心虚的模样。
      “妈,你们有什么是瞒着我的?” 纪凌莫名的感到心口仆仆地跳。“爸,你们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知道?”
      “呃,我 ── ”
      “没什么!快回房睡觉去!” 纪爸爸厉声地打断纪妈妈的话道。
      “爸!我已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是我应该知道的,请让我知道!” 纪凌坚持着。
      纪氏夫妇对望了一眼,有点儿无奈,片刻后,纪爸爸低沉地道:“阿凌,我们没有什么是你应该知道的,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的来得好,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不要再问了。”
      “爸 ── ”
      “爸爸,咱们还是告诉给她听好了!你想想,知道后对阿凌来说,未尝不是好事,她可以自己判断啊,这也对得起她的亲 ── 呃,那个,你怎样说?” 纪妈妈劝道。
      “…… 嗯,既然作妈妈的也这么说,我这个老顽固,还有什么好说?” 纪爸爸一脸忿忿的说道。
      “呵,爸爸,无论阿凌知道不知道,她始终是咱们的女儿,她是咱们的宝贝啊!这是改变不了的。” 纪妈妈用手轻拍着丈夫的肩膀,然后一脸祥和的续道:“阿凌,这件事藏在咱们心底也有一十六年了,想想那时你还是一个小娃儿,现在却已长成为这么标致的可人儿了。
      
      那一年秋天,我和你爸爸结婚了也刚好四年,你二弟才一岁多,我想着若那时不出外渡过假,怕是几年后,你二弟长大了,要上学去,又或是多生了个孩子,不方便,唉,总之就是贪玩,要出外走走,于是便和你爸爸去了邯宁省一带旅游,它那座鹤云山算是出名了,怎知这一去,就在路上给咱们夫妇遇上了你 ……
      
      “老公,你看,这小女娃长得真漂亮!是在拍片子吗?看她穿了一身古装,但着实生得俊啊!”
      纪清雄看了看那女娃儿,见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白白嫩嫩的小脸庞,实在是可爱万分,不禁从心里喜爱她来。
      “小妹妹,你妈妈去哪里了?怎么只得你一个人?” 纪清雄想这女娃许是迷了路,跟母亲走失了。
      怎知小娃儿一听,便哇哇大哭起来,纪氏夫妇立时手脚慌忙,不知如何安抚她才是。虽说他二人也育有一子,但毕竟是年轻夫妻,应付小孩子的经验终是不足。
      “娃娃,不哭了,不哭了,老公!你说咱们该怎么办呀?”
      “呃,我又没有女儿,怎么知道呀?你问我,我问谁去?”
      “哈,老公,你说得正好!咱们没有女儿,何不要了这小女娃作女儿?”
      “这怎么可以?小娃娃的父母呢?”
      “我说是若娃娃的父母不要她了,或是怎么了,咱们便收养她,你说好吗?”
      “唔 ……”
      “你看!这娃娃挺惹人爱的!就算咱们自己生,也没有这娃儿美呀!如果娃娃的父母不在了,咱们又不要她,又如果的说,娃娃给别家人收了去,刻苦虐待她,你说是不是咱们害的?”
      “ …………”
      “好了,就这么说定!现在娃娃跟咱们先回酒店去,然后看看领养的手续该怎样办,老公,你说好吗?”
      “…………”
      
      ※※※※
      
      酒店。
      “好了,娃娃,现在新妈妈跟你换新衣裳,瞧你一身古装,是不是先前那家人苦待你,不给好衣服你穿?…… 咿?!老公,你看!娃娃的衣服是真的丝绸来呀!上面红红的是什么?……哎?!血 ……血呀!娃娃,你受伤了?老公 ── ”
      “…………”
      
      “老公,你看,这些是什么东西?”
      “……你从哪找来的?”
      “娃娃身上呀!老公,依你看,为什么娃娃没有受伤,但身上沾有血渍?你猜娃娃今年几岁了?我看约有两岁了罢?”
      “差不多有罢!老婆,你看!这上面写着什么?!…… 唔…… 说不定这就是小娃儿的名字,那我们就唤她作‘凌’ 罢 ……”
      
      ※※※※
      
      纪凌听毕,心里着实快活不起来,悄悄叹道:怎么我不是爸妈的女儿?那我又是谁?我又是谁?为什么我全忘记了?我的亲生爸妈又在哪里?想到伤心处,纪凌立时双眼通红,泪水不自觉地点点滴下。纪妈妈见女儿哭了,心里也挺难受:说出来不知是对是错?阿凌这娃儿平常难得哭上一两回,现在却哭得如此伤心,我是不是不应该说出来?泪水依旧悄然无声的淌下,慢慢地纪凌从哀恸中醒了过来,自责地暗骂自己:不!我不能这样伤心!不是亲生父母又如何?他们对我有哪亏待过?立时便忆起了过往十多年来的点滴,纪凌心里头缓缓的有了舒坦。
      
      夜,就在这默然的叹息中,徐徐地隐去。在天边的一方,却是另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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