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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米粒与蚊子血 一个巴掌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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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童脸似的天气,说变即变。
上一刻还丽日当空,下一瞬就骤雨倾盆。
透过茫茫雨幕向外望去,A大处处如同笼罩着一层缥缈隐绰的细软白纱。错落有致的建筑在磅礴雨势的洗礼下,淡削钢筋水泥的冷硬之意,平添几分清而不寡的朦胧美感。
白念夕出了行政楼大门,发现男生依旧站在一侧的柱旁。
自她来辅导员办公室送材料时,男生便已经立于这儿,大概率是被暴雨所困。
他穿着印有字母的潮款卫衣,后颈瓷白,身姿修长挺拔,侧脸线条雕琢若瘦金笔画,干净利落,俊逸非常。
男生插着蓝牙耳机,一手提笔电包,神色漫不经心,偶有轻风吹起他额间的碎发,整个人端的是一派淩淩纯澈、清冽卓绝的少年气。
天边乌云翻滚似虬龙戏珠,瓢泼大雨未歇,倒有逾来逾滂沱的趋向。
她抖开伞,向男生走去。
耳畔适时地传来系统机械的提示音。
【目标人物已出现。《岂可摘星洛》男二号:林寂川。】
《岂可摘星洛》是当下一本流行的青春校园小言,讲述的是男主角邢洛与女主角艾巧琦两个学霸之间共同成长共同进步,中途小有波折最终破镜重圆的爱情故事。而白念夕这位绿茶女配则是邢洛的青梅,和后期爱恋女主角的林寂川一样,同属作者笔下推动情节发展的工具人。
“同学,你去哪?我们一起走吧。”
林寂川取下耳机,看着面前这个容貌娇俏,嗓音沁甜的女孩,又听她道,“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一直等下去可不是办法。”
白念夕生得一双亮晶晶、清灵灵的眸子,当她认真注视一个人时,好似万顷星光尽入眼。
“好。”他低低地应了一声,“谢谢。”
白念夕不置可否,指了指林寂川的笔电包,笑着说,“那你来撑伞吧,我帮你拿包。”
折叠伞不算小,但于两个成年人用来应对如注大雨还是略显局促。
林寂川将大部分的伞都往她这边倾斜,雨水打湿了他另一侧肩头。
白念夕抱着笔电包,俩人互道了各自的目的地。
“女生宿舍离得更近些。”白念夕稍加思索道。
“这样吧,我先回宿舍,然后把伞借给你,”她耍了个小心眼,“下次再还给我,怎么样?”
如此以来便有了又一次见面的机会。
豆大的雨点富有韵律地砸在伞面,犹如朋克乐队奏响一曲经典老歌。
“麻烦你了。”林寂川点头。
她翘起嘴角,“我叫白念夕,视觉传达专业(1)班。”
“林寂川,计算机系。”
“周一晚上全校都在7号楼开班会,我们班的教室在7c305,”白念夕弯着澄水般剔透明澈的笑眼,“到时候来找我就可以了。”
两人并肩同行,白念夕能感觉到林寂川极为绅士的、尽可能避免与她产生肢体相触。
到了宿舍楼下,她将怀里的包递给林寂川,冲他道,“我先上楼了。”
“谢谢了。”林寂川接过包,再次言谢。
白念夕摇摇手。
沉沉云雾为鸦青的天空涂脂抹粉,攀爬在宿舍楼墙侧的藤蔓正湿漉漉地滴水。
他抬了抬伞,注视着女孩高挑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转身步入雨帘中。
回到宿舍后,白念夕一边收拾自己一边回复白母的消息。
按照原主的惯例,周末都是要返家一趟的。而今天恰逢邢白两家聚餐,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与男主见面。
雨势浩大,已身处餐厅的白母不放心,替她叫了司机,白念夕越发加快了手头上的动作。
邢家与白家常年有商业来往,邢母与白母更是关系极好的闺蜜。邢洛和白念夕自小一起长大,从幼儿园开始两人就上同一所学校,高中时也约定好了一起考A大,如果没有女主艾巧琦的出现,估计俩人已成眷侣。
可惜啊,女配终究是女配,青梅十几年的陪伴抵不过天降的温柔一笑。
原主作为艺术生,高二暑假去了美术集训,而与邢洛同班的艾巧琦正是在这段时间里与他擦出了爱的火花。
填报志愿时,原主对邢洛有了女朋友此事毫不知情,这个傻丫头为了履行约定,放弃了专业性更强的美院,没想到邢洛却一言未发,选择了与艾巧琦同一所大学。
他们从来不是情侣,哪怕当初暧昧横生只差捅破窗户纸,原主也无法以女朋友的身份指责邢洛为什么移情,最多站在朋友的位置上骂一句言而无信。但念夕却能清楚地感受到这具身体灵魂深处浓重的不甘心。
她想成为邢洛爱而不得的白月光、魂牵梦绕的朱砂痣,想让邢洛狠狠尝一尝失去后才懂得珍惜的后悔滋味,想告诉邢洛不是你抛弃了我而是我放弃了你。
出了A大,白念夕向停在路旁的轿车走去。
打开后座门,倒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提前与男主碰上了面。
邢洛着实无愧作者花费大量笔墨去描述他的高颜值。
风表瑰异,神采英迈,他静静而坐,细长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扣着膝头,穿一件样式简洁的上衣搭薄外套,无需其他配饰点缀装束,已显得格外斯文矜贵,朗荦不群。
“好久不见。”邢洛对上她的视线,先开了口。
白念夕笑笑未语。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原主也知晓了艾巧琦的存在,她单方面和邢洛吵了一架,之后便进入了冷战,社交软件上也是全无对话。今天邢洛主动跟着来接她,未尝不是委婉示好的表现。
“大学生活怎么样?”邢洛带起话题。
“还行。”她扭头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语气平淡。
讲来也巧,A大与邢艾两人所就读的大学虽然在同一城市,却相距甚远,可以说是一个在北面一个在南面。
白念夕无意交谈,大多只言片语便切断了邢洛挑起的对话。
车内气氛一度凝滞,有限的空间里仅有轻音乐缓慢流淌。
她能察觉出邢洛屡次欲言又止,但顾虑到前头的司机,无法于当下提及上次吵架的事情。
餐厅位于远离摩登市区的一隅静土,店面不大,亮片珠帘隔开狭长的过道,平淡无奇的装修风格,胜在整洁卫生。
邢父和白父未到,只有两个保养得体、风姿绰约的中年女子坐在圆桌前相谈甚欢。
沈明卉瞧见走进包厢里的这对俊男靓女,心下怡悦,亲切地招呼道,“念念来了啊,快到阿姨这边坐。”
沈明卉也是看着白念夕长大的,心里早已认定了这位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儿媳”,要不然在原书里白念夕也没有那么大的底气在男女主角之间瞎晃悠。
白念夕跟白母姜芸打了声招呼,在邢洛与沈明卉之间坐下。
人齐开宴。
室外雨意渐退,室内其乐融融。
笑声辗转在推杯换盏之际,醇厚酒香肆意弥漫,令人的心也曛然飘忽。
邢洛与白念夕都是演戏的好手,全程保持着以往的相处模式,不见半点嫌隙。
沈明卉时不时将话题引到他俩身上,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儿子替白念夕剥虾盛汤,真觉着越看越般配,越看越满意。
酒宴过半,变故突生。
沈明卉转身去洗手间,正好撞上端着铁板烧靠近的服务员。
白念夕眼皮一跳,赶忙站起护着沈明卉往旁边靠。
尽管反应迅速,白念夕还是难逃幸免。她替沈明卉挡了一下,滚烫的铁板磕上了她的右手,热气翻腾的时蔬也大都泼到了她衣袖半挽的手臂上。
“嘶。”她疼得吸气。
“念念——!”白母惊叫。
邢洛也旋即上前。
沈明卉愠怒,只觉得面上火辣辣的。
这家餐厅是她推荐给白母的,说食材新鲜服务不错,吃惯了珍馐可以转换一下口味,现下无疑直接打脸,再看看白念夕细嫩的手臂已被烫得红肿一片,颇为触目,心里更是过意不去,强硬撂话,“把你们的老板叫过来。”
邢洛拉着白念夕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轻柔地托着她的手臂置于凉水下冲洗。
额前刘海微乱,扎得白念夕眼睛痒,她刚想伸手拂开,邢洛却好似心有灵犀一般,先一步帮她把发缕勾于耳后。
白念夕稍愣,随即推开邢洛,“我自己来吧。”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明明有了女朋友却依旧与青梅举止亲昵,对原主过份关怀,亲兄妹还知道避嫌呢,更何况还是白念夕这个曾经的暧昧对象。
原书中邢艾两人分手的原因有一半归结于白念夕,但她更像是导火索,而真正擦燃火柴的是“渣而不自知”的邢洛。往深处想,如果没有他的侧面推动,没有他的变相鼓励,没有他给白念夕一种“我们不在一起只是时机问题“的错觉,及时与原主划清关系,挑明朋友与情侣二者之间的界限,就不会有白念夕如此频繁地蹦哒在女主面前,让艾巧琦产生一个又一个的误会。
一个巴掌拍不响。
真正爱恋一个人可是连丁点委屈都见不得她碰,零星误会都舍不得她受。
看来邢洛也没有那么喜欢艾巧琦嘛,至少没有喜欢到要和青梅保持距离的地步。
这给了念夕完成任务一个很大的信心。
回到包厢,那位毛手毛脚的服务生还在不停地哈腰致歉,她急得满脸通红,眼泪簌簌,“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老板他…”
邢洛看得心生厌烦,提起白念夕放在座位上的链条包,落一句,“爸妈,白叔姜姨,我想先带念念去医院上药。”
话音刚逝,折身便看到艾巧琦和她的闺蜜姚馨出现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