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你敢演我？》连云松竹

3、第 3 章 晚

　　晚上陈冶带着苏予绕着酒会的展厅走了一圈，又结识了许多人。苏予名声在外，想要同他认识的人也很多，一圈谈下来苏予脸都笑僵了。

　　苏予觉得差不多了，就给陈冶使个眼色，想要离开。陈冶见远处有几个常合作的熟面孔，又带着苏予过去聊了好一会儿。

　　苏予脸上笑咪咪，其实心里不痛快极了。等着陈冶和他回到车上，苏予脸就甩下来了。

　　“又怎么了？带着你认人呢？”陈冶扳着苏予的肩将人带过来看着自己。

　　苏予又偏头不看陈冶。心说哪里是带着我认人，分明是带着自己去炫耀的。但是这话他不能说出来，陈冶不喜欢人顶撞他，这话一出口就要惹祸。

　　于是转了口风，委婉地说：“我不喜欢这种场合，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冶一听眉开眼笑：“那你跟我还图什么？别傲了。”

　　苏予“哼”一声，还是垮着脸。陈冶哄了苏予好一会儿，许诺这许诺那又给苏予送了好多东西。

　　苏予越听越气，原来只有几分不快，现在成了十分——在陈冶眼里自己跟别的人没有差别，都是图他的东西。

　　苏予傲，他跟陈冶快一年从来没有让陈冶给自己送过东西。他想事情又剔透，知道陈冶肯定理解不了自己，所以有什么事情总是先一步低头，但忍到现在他实在是累极了，陈冶喜欢他出淤泥而不染，但是不懂尊重他。

　　争论无用，但陈懋最后还是想挣扎一番，垂着桃花眼说：“我不图这些······”

　　陈冶爽朗一笑：“别置气了，嗯？我再叫人给你几个不错的戏。”

　　苏予当即闭了眼，不再说话。

　　苏予第二天带着助理到了片场。夏季的天还没有亮明白，苏予以为自己够早了，没想到还见到了俞嘉俞导。

　　俞嘉和摄影师、执行制片人以及制片经理在片场走来走去、排演镜头。替身演员随着俞嘉的指示走位，整个场面有条不紊。

　　苏予没有打扰他们，悄悄地进了化妆间。

　　俞导看起来吊儿郎当流里流气的，正事上还挺靠得住。

　　化妆师走过来给苏予上妆，造型都是总造型师定好的，化妆师手法利落，一张比苏予的素颜更精美的脸就呈现出来了。

　　等一身的造型都搭配好之后就有人来叫苏予准备着上戏了。

　　这场拍的是苏予给刚上位的皇帝出谋划策教他如何坐稳帝位。这里苏予还把皇帝当自己的朋友，真心对待，因此这出戏只要表现出这种亲近和忠诚就好了。

　　俞嘉看见苏予长发飘飘地从化妆间走过来，愣了一下。

　　苏予笑着和俞嘉打打招呼。

　　“苏予啊？”俞嘉皱着眉，语调还是奇奇怪怪的。

　　苏予点点头：“俞导。”

　　俞嘉也跟苏予点点头，开始彩排。俞嘉站着看了一遍，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指出皇帝的演员走位上的一点问题，就正式开拍了。

　　“陛下！”苏予目光灼灼看着皇帝，语气真挚：“将军自恃功高，您不能任由他胡来！”

　　皇帝唯唯诺诺，支支吾吾不敢答应。

　　俞嘉站在一旁，喊了卡，看了一遍回放之后说：“过了，下一条。”

　　苏予放下一身赤胆忠心，到场景外稍作休息。助理拿着水过来问苏予要不要喝，苏予点点头接下了。看着道具组忙来忙去一时半会儿应该还安排不好，就问助理拿过手机刷刷消息。

　　陈冶给他发过来几条消息，让他今晚回别墅一趟。

　　苏予回个知道了，就打开微博看看新闻。

　　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苏予刷了一会儿就无聊了，但是道具似乎出了问题，本来今天的行程就有些赶，现在看起里怕是要延迟很久才能去见陈冶了。

　　俞嘉忙完了，朝着苏予这里走过来，坐在苏予旁边：“你演技还行。”

　　苏予一听这奇异的腔调就知道是俞嘉过来了，放下手机带着笑看向俞嘉：“俞导戏讲得透彻。”

　　俞嘉没笑，还带着点痞气的严肃，沉默了一会儿，才跟苏予说：“你长得有点眼熟，咱们是不是见过啊？”

　　苏予第一个反应俞嘉是不是对自己有点想法，又想起昨天俞嘉像是把自己认成了别人，那人似乎还想通过俞嘉做点什么。要是俞嘉有什么想法的话何必昨天拒绝“李小鲜肉”？

　　苏予摸不透俞嘉的意思，想了想说：“俞导这样杰出的人物，要是见过肯定记得。”

　　俞嘉一皱眉：“那你有没有······”

　　俞嘉还没问完，道具那边就传话过来说是都准备好了。苏予站起来朝场景走去，俞嘉也只能熄了话头准备开拍。

　　比起今天第一场，第二场难度更大，面部表情要求更高，因此第二场卡了好一会儿。

　　俞嘉站在机子后面看回放，老是找不到感觉，不是演员的原因，但是就觉得差点儿。

　　俞嘉让演员们先休息了，自己再看了几遍，跟灯光师商量之后改了灯光的角度，再让苏予他们来了一遍。

　　这回俞嘉舒服了，脸上又带起痞痞的笑：“对了！”

　　按苏予以往的经历，电视剧为了赶进度赶档期一般对细节的要求会低一些，俞嘉真的是面面俱到了。

　　苏予坐在边上，对俞嘉的看法从嚣张的新人导演慢慢改观了不少。俞嘉又走过来，还要跟苏予聊聊。

　　“苏予你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俞导翘着二郎腿，流里流气。

　　“有几个表兄弟。”苏予笑眯眯的，想着俞嘉怎么有事没事就往这边跑。

　　俞嘉皱着眉再问：“那姐妹有吗？我是说······”

　　没说完，又开拍了。俞嘉暴躁地捋一把头发，苏予又走远了。

　　接下来苏予有意无意地躲着点俞嘉，毕竟陈冶安排过来的绿帽还在边上站着呢，给说到陈冶那边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俞嘉被躲了几次终于意识到苏予不太想跟自己唠嗑，烦躁地“啧”一声。

　　等到晚上八点多，所有的拍摄计划都结束了。苏予也终于可以离开了。

　　他又问助理借了车，正甩着车钥匙往车库走，路上又碰上俞嘉了。

　　“俞导？”苏予惊讶道。

　　俞嘉酷酷地一点头，有些腼腆地问苏予：“你回家啊？我送你。”

　　苏予这一刻明白了，俞嘉怕是真的对自己有点意思。

　　“不用了俞导，我问我的助理借了车。”说着甩了甩手上的车钥匙。

　　“嗯······那留个微信，明天剧组有什么变动我好通知你。”苏予本来是想拒绝，但是考虑到俞嘉是导演，可能真的会有些剧组的事务要通知，就调出二维码给俞嘉扫了一下。

　　“路上小心。”俞嘉一拉衣领，遮住半张脸，腔调古怪，但是苏予听习惯了，从其中品出点温暖的关心，向着俞嘉招招手：“俞导快回吧。”

　　苏予将车开出一段，从后视镜看见俞嘉还站在原处。

　　苏予回到别墅的时候近十点了。

　　陈冶站在二楼端着咖啡等着苏予，脸色并不好。

　　“小晴说你八点多就离开片场了，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陈冶发了一连串的问句。

　　小晴就是绿帽。

　　苏予换鞋的时候抽空回了陈冶话：“收东西也要时间啊，今天本来就挺赶的。”

　　“收东西？停车场里面？”陈冶把咖啡杯“啪”地放到桌上，瓷的杯底和杯垫碰撞，声音刺耳极了。

　　“那是我同事，陈总。”苏予换好了拖鞋，却站在原地不过来。

　　“他今天一天都在找机会跟你搭话。”陈冶抱着手看着苏予。

　　“他只是跟我讲戏。陈总，您不要用看自己的眼光看别人。”

　　“什么？”陈冶危险地眯起眼：“看自己？”

　　“你为了他顶撞我。”

　　“······”跟着人真的无法沟通，苏予没有接陈冶的腔：“陈总您叫我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陈冶被苏予转移话题的态度激到了，从桌子上拿出一叠纸走到苏予面前，将纸甩到苏予面前：“签了。”

　　苏予不捡被陈冶丢到地上的纸张，只是垂着眼看了一会儿：“合约？”

　　“你不就是怕我不跟你签合约所以找别人么？签了。”陈冶抱着手，视线偏到别的地方，不看苏予。

　　听见苏予收拾纸张的声音，陈冶勾起嘴角——任你苏予怎么清高，还不是舍不得他的财富。

　　陈冶觉得苏予这边稳下来了，披上西装外套就往外面走：“今天我回家一趟，明天你别去剧组了，在这里等我。”

　　没等苏予回答，陈冶就扬长而去。

　　因此陈冶错过了苏予通红的双眼还有紧咬的下唇。

　　你陈冶是在看不起谁呢？！

　　苏予愤怒极了，陈冶是踩在他的底线上撒泼。

　　他原先不打算跟陈冶再续约，只想好聚好散，从此不管是阳关道还是独木桥，各走各的互不干扰，再见面还能寒暄几句。

　　如今陈冶做得太过了。

　　真的太过了。

　　苏予当天就收拾完了东西，将银行卡拍在合约上作违约费——远远够了，多余的钱当作打赏陈冶这一年的辛勤耕作。

　　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还不解气，从口袋里掏出黑色马克笔在陈冶的合约上龙飞凤舞地写上大大的两个字——傻逼！

　　苏予连夜回了片场，剧组给他在酒店安排了房间。

　　折腾来折腾去将近一点了。苏予气没消下去，鼓着睡不着觉，就想去酒店外走走。

　　《仙鹤》拍摄地是c城的某个影城，城里古香古色，但是苏予一年里大半时间都在拍戏，这样的影城对他而言实在是少了些吸引力。

　　前面有个自动贩卖机，苏予拿出手机想给自己扫瓶水喝喝。

　　脸上一冰，苏予偏头看见俞嘉举着冰水贴着自己的脸。

　　他接过水，道了声谢。喝了一口，等心情平复些才问俞嘉：“俞导，这么晚还没睡呢？”

　　“本来要睡了。”俞嘉打着哈欠，声音懒懒的，听起来更滑腻了：“看见你开着车回来了，就跟过来看看。”

　　“······你跟了我一路？”

　　“你身上一点伪装都没有。”俞嘉想了想，用他奇异的音调说：“我怕你被狗仔抓到。”

　　“哪来的那么敬业的狗仔。”

　　“你好像是在国内挺火的，应该是狗崽重点盯梢对象。”苏予眉头一皱，知道俞嘉没有恶意，但还是觉得他有些缺少靓仔的毒打。

　　俞嘉双手交叉着枕在脑袋后面，悄悄地瞥眼看苏予：“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就回去了，别耽误了明天的戏份，剧组没那么多钱跟你耗。”

　　苏予抿抿唇，跟在俞嘉身后往回走。

　　这之后他们之间就没有了交谈，离酒店越来越近，苏予或许是不甘心夜游一趟心情并没有改善，也或许是想到了俞嘉在停车场看他离开，不自觉就张了口：“我没钱了。”

　　这句话太物质了。

　　出现在苏予嘴里突兀极了。

　　俞嘉似乎也被这句充满物欲的话叫停，他转头疑惑地看苏予：“怎么就没钱了？”

　　“······”

　　“被骗了？”俞嘉语气里饱含嘲笑，嘴角只挑起一边，又痞又欠揍。

　　苏予撇撇嘴，心想真是个小棒槌。径直往前走，不再想跟俞嘉说话了。

　　俞嘉跟在苏予身后往酒店走，双手插兜，表情却有些呆，不知道想什么想得出神。

　　苏予站到大厅里，摁了电梯。

　　俞嘉跟着苏予进了电梯，门关上那一刻，他好像突然被惊醒了。

　　舔一舔略有些干燥的唇，俞嘉捋一把头发，露出光洁饱满的前额，阴郁气息一扫而尽，一张脸光洁俊朗，身上带着纯净的痞气，像是高中时坐在最后一排睡觉的坏坏的大男孩。

　　“苏予。”俞嘉略有些紧张地吞咽一下。

　　“我养你。”

　　他觉得不够尊重苏予，加了一句：

　　“可以吗？”

　　“叮”。电梯到地儿了，门自己打开了。

　　俞嘉脸有些红，不敢看苏予。

　　“你现在不接受我没关系，我会追到你接受我为止的。”俞嘉语速极快地咕哝完这句话就跑出电梯。

　　苏予在电梯里呆若木鸡。

　　逗我呢吧？苏予在电梯里四处打量一番，也没有看见摄像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