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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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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楚挽歌嫁入成宫也有一月余了。
因着祖上订下的规矩,得以回府省亲。
温峤特地放下手中的奏折来送她。
椒房殿
彼时楚挽歌正在由凝碧服侍着梳洗换装。
凝碧边替她挽发鬓边笑道:“娘娘好福气,陛下知道您要回府,特地亲自过来送您了呢。”
楚挽歌闻言,娇嗔道:“瞧你这小嘴儿,真真是抹了蜜一般甜。”
凝碧佯装委屈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可没有任何假。”
话音刚落,楚挽歌伸手挠了挠她肘窝,凝碧立即灵活的躲开了。里殿的气氛十分活跃。
楚挽歌与凝碧一边说笑着,一边心下暗叹着自己的幸运。
虽说当初凝碧十分规矩文静,一旦她有什么动作就立马上报,但经过她细心的观察与随后的怀柔政策,主仆感情直线上升,也少了许多麻烦事儿,日子过得颇为舒坦快活。——幸好当初来服侍自己的不是墨守成归刻板成性的张嬷嬷。
不消片刻,凝碧就拾掇好了楚挽歌的发鬓与衣裳,扶着她去了正殿。
“陛下万安。”楚挽歌福了福身子。
温峤亲手扶起她来:“挽歌不必多礼。”
楚挽歌依着他的意思,坐在一旁的榻上,顺带遣散了守在店内的宫人们。
温峤见殿里清静了,开口道:“挽歌此次回府,可有什么准备?”
楚挽歌挑了挑眉:“挽歌心下自有定数。不过此次乃惯例省亲,不得太过招摇,只得悄悄去查了,请陛下放宽心。”
温峤笑道:“朕知你素来聪慧,是个有分寸的,自然放心。”
楚挽歌心下思量甚多,最终还是开了口:“若父亲……真如那般了,陛下会将他怎样处置?又或是父亲是清白的,又当何谈?”
温峤望着她,静静道:“楚爱卿乃朕的岳父,皇亲国戚,挽歌认为该怎样处置岳父大人?”最后一句里,显然带了几分戏谑的意味。
楚挽歌莞尔一笑,道:“挽歌自是想让夫君饶了父亲,再怎么不济,也是对挽歌有养育之恩的。况且母亲早逝,楚家人丁单薄,大多是远亲,父亲便是挽歌唯一的亲人了。”
温峤轻笑道:“朕还以为,挽歌既然愿意协助朕查明此事,定也愿意大义灭亲。”
楚挽歌从榻上起身,叩首后道:“陛下乃明君,深明大义,挽歌却是不敢和陛下相提并论。”她顿了顿,抬头望着温峤,见他并无阻止的意思,又放下心继续说。
“挽歌确是答应了陛下,协助陛下查明此事,但挽歌也是不希望父亲因此事有三长两短的。百善孝为先,挽歌总是要顾着父亲的。”
“……父亲虽打小很少陪挽歌,但待挽歌是极好的。挽歌并不能与圣人般轻易忘却了这些‘小家’情。退一万步来讲,若之后父亲身上有了什么事儿,世人想到的第一个就是挽歌,倘若有一日所有人都对着挽歌指指点点,挽歌脸皮子薄,好面子,自是再坐不住这皇后的位置了。”
“挽歌并不是有意要为难陛下。这些不过是人之常情,挽歌再如何聪慧、愚钝,终究都是父亲的女儿,不忍看父亲遭受任何事。”
“但挽歌……也与陛下是夫妻。自是要支持陛下的,夫妇同心。倘若真有那天……挽歌只求陛下能留父亲一命,其余的任由陛下处置。不过若父亲是清白的,那挽歌自是喜不自胜了。”
楚挽歌断断续续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嗓子都快冒烟了,而温峤依旧沉默的品着茶,不曾言语。
半晌,他才悠悠开口道:“挽歌……与朕心中所想相差甚多。”
楚挽歌低着头。
只听温峤话音一转,道:“……罢了,挽歌既已说了,朕岂有不应下的道理。只是有一事,还须挽歌明白。”
“喏。陛下请讲。”楚挽歌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激动道。
“无论有何事,切记独善其身。不必在意其他人的声音。”温峤嘱咐道。
楚挽歌弯了弯眉眼道:“那是自然。挽歌记下了。”
温峤有些好笑的望着她:“当真?”
“自是当真。虽说挽歌脸皮子薄,但既然是陛下嘱咐的,挽歌便也不怕了。”楚挽歌信誓旦旦的道。——就差给你拍着胸脯保证了,她想。
温峤见状,伸手将她从地上扶起,又十分轻巧的拽回自己怀里。
楚挽歌有些无语,也只能乖乖靠在他胸口。
“此次前去……你定要万般小心,若有什么差池,会影响朕办事儿的。”温峤又在她耳边低声道。
“挽歌此次是回府,让陛下说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挽歌去的是狼窝儿呢。”楚挽歌打趣道。
温峤拿她没法儿,只是把她在怀里抱紧了些。
楚挽歌正乐着呢,忽觉脖颈上一阵痒,才发觉温峤定定看着她,温热的气息正一下下挠着她。
“……”楚挽歌不再注意这些,而是把头埋在温峤肩上,也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温峤哑然失笑:“你这是做甚?”
“此次一去,再见到夫君可就是三日以后了。挽歌倒有些不适应一人孤零零了。”楚挽歌闷声答道。
温峤微愣。
楚挽歌见他未言语,又继续道:“……人心都是肉长的。夫君待挽歌好,挽歌自是不能忘了。正所谓‘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你这张嘴皮子倒越发伶俐了。”温峤笑她。
“谢过夫君夸奖。”楚挽歌欣欣然道。
“……脸皮子也越发厚了。还说什么好面子,朕看你是纯属胡说八道。”温峤补充了几句,末了还捏了捏她的鼻子。
楚挽歌故作伤心道:“夫君可是不喜欢?”
温峤朗声笑道:“既是挽歌,纵然有千般万般不好,也是喜欢的了。”
二人又说了一些体己话。
未时凝碧才进来催着她,一见帝后这般模样,又极快的退了出去,嘴上还念叨着什么“善哉善哉”。
登时,楚挽歌脸上浮起两团红云。
又折腾了好一会儿,才上了马车。
——呃,这也太夸张了吧?看着这浩浩荡荡的车队,楚挽歌腹诽道。
瞅瞅,光是拉御赐之物的便能组成一个小车队了。楚挽歌不禁轻叹了一口气,心下盘算着若是被贼人打劫该怎么办。
走时,温峤还紧紧握着她的手。
楚挽歌将要上马车时,只觉一股大力将自己拉回,再见温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唇上飞快轻啄了一下。——果真是个没皮没脸缺德的。她暗自气道。
温峤这才松开了她,目送着她上马车,几乎见不着影儿了才回了宁心殿,路上心情竟是罕见的愉悦,颇有大功告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