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青春》夏日繁花

4、不经意的救赎

　　“同学，你在干什么？”一个好听的少年声在俞茉身后由远及近响起。

　　少年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朝气和阳光，像烈日骄阳，给人无限温暖。

　　纪鸿像往常一样骑着他心爱的小赛车慢悠悠地向学校敢去。你说他没听见铃声吗？不，他听见了，但是像他这样把迟到作为家常便饭的人来说，不迟到才是怪事一桩。

　　所以他还有时间欣赏湖边的风景，然后他好像看见那座小桥上有一个红色的影子。不能怪他，他近视实在太严重了，三米之外雌雄不分，五米之外人畜不辨。更何况还离着这么远。

　　本来按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子，他应该是不会管的。可是不知怎么了，无端就想起上次老班的心痛惋惜——某高三学子因压力过大一时想不开。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停好车子，长腿一落地，大步向着桥边逼近。

　　“**，还真是。”他一边问着话好转移注意力一边小跑到栏杆边把女孩一把抱下。这也太重了吧。从未抱过女孩子的纪大直男竟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他想自己大概像极了他父亲，自私又冷血。

　　被抱下来的少女好像突然回过神来，“谢谢你啊。”说着挣脱男孩干净温暖的怀抱，踉踉跄跄的走了两步路。正准备转身走掉。

　　纪鸿有点没反应过来少女的冷淡和疏离，感觉尴尬极了，“叫你没事救什么人，你看看。”

　　看着少女单薄略显瘦弱的背影，纪鸿咬了咬牙，算了，送佛送到西吧。

　　“你也是二中的学生吧？要不，我请你吃早饭吧。”纪鸿跟上俞茉，走到她旁边。一般他们学校都会在早读过后给出半个小时的时间让学生吃早饭。

　　俞茉有点惊讶，她已经很久没有跟同学一起吃过饭了。他们家吃饭是不允许说话的。

　　等到纪鸿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行，她才发现面前的男生比他高了不止一个头。她默默的鄙视了一下自己160的小短腿。看着面前真诚稚嫩的少年，眉目俊朗，笑容灿烂，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好，不过我请你吧。就当谢谢你刚才救了我。”俞茉温温柔柔的回到，不自觉的露出一丝丝笑容，漂亮的梨涡有点晃人心弦。

　　“那我去推车子。”纪鸿愣了愣，把刚刚随手靠在路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倒下的可怜小车车扶起。

　　“呀，好像已经上早读了吧？”俞茉忽然回神。“都怪我，害你迟到了。这可怎么办呀？”低着头自责着。

　　纪鸿笑了笑，“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纪鸿，纪念的纪，鸿伟的鸿，就二班天天迟到的那个。”

　　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俞茉在记忆中搜寻着。

　　“你是那个？迟到大王？”俞茉想着便脱口而出。“啊，对不起对不起。”俞茉急忙道歉。

　　“没事，我知道我已经声名远扬了，哈哈。”纪鸿一脸不以为意反而带着点少年人叛逆的洋洋得意。

　　一般来说，学生时代最引人注意的莫过于两种情况，一是过分优秀，一是过分调皮捣蛋。而纪鸿是这两者都同时拥有的神奇儿。

　　在刚进入高中时，大家就非常惊叹于纪鸿将近满分的中考成绩，后来他也是不负众望，从来没有掉下过年级第一。但与此同时，他每天早上都能够完美的迟到两三分钟的战绩也让人拜服。老师找他多次谈话均无疾而终，而且毕竟人家成绩摆在那里，老师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时间久了，迟到大王的名称就在年级里宣扬开了。更别说在这个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级，很多女生都被纪鸿的脸和痞痞的气质吸引，故而讨论的人就更多了。这不，就连俞茉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都听过他的美名。

　　听着少年人略显自恋的语气，俞茉又不自觉的笑起来。

　　“对了，你是怎么几乎每天都这么完美的迟到一会会的啊？”俞茉低着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头。俞茉觉得很奇怪。如果说偶尔只是迟到几天，那也说得过去，可这样高的频率真的很神奇。

　　“啊，这个啊，我这个人有很严重的强迫症，一直的作息规律没改过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以前还做过比这更过分的事呢，不是什么大事。”纪鸿抓了抓头发，笑着回答。

　　他的笑容自然而又阳光，像是一束光，在慢慢照亮着俞茉内心那无边的黑暗。

　　“他是真的很爱笑啊。”俞茉心里默默想。

　　“那你呢，迟到了没关系吗？”纪鸿突然想起来。

　　“哦!!!嗯？？”俞茉一下子有点糊涂，反应过来已经心如死灰。

　　“等等！我好像带了手机。”俞茉惊喜的反应过来。她基本上都会带手机，预防中午家里人都加班她不知道没饭吃。但是也不敢拿出来玩就对了。

　　她给班主任发了个短信说自己感冒了请一个早读的假。纪鸿看见小姑娘因很少说谎而一点点变红的耳垂，心里浮现出几分趣味。

　　“好了吗？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看着小姑娘白白胖胖的小脸，纪鸿觉得自己有点饿了。呸，真是畜生。竟然想吃人家小朋友。纪鸿觉得自己有点魔怔。

　　“对了，你叫什么呀？我也不可能一直叫你同学吧。”纪鸿带着俞茉钻进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一边把车子停在一家小小的简陋的早餐店旁边，一边问着。

　　“哦。我是俞茉，是一班的，很高兴认识你。”小姑娘终于抬起头，软软的对着少年笑着回答。

　　天已经微亮，在丝丝缕缕的细光中，看着小姑娘的梨涡，纪鸿觉得自己心好像跳的比平时快了一分。

　　“大概是错觉”纪鸿甩去那点微妙的念想，“走吧，你想吃什么呀？这家我常来，饺子和小笼包都不错。”

　　“我都行，跟你一样就好了。”俞茉拉了拉书包背带，跟上纪鸿。

　　“丽姐，拿两碗饺子和两个茶叶蛋。再拿一瓶纯牛奶。”纪鸿亲切又自然的朝着店主说着。同时在里面找了两个位置带着俞茉坐下来。

　　听着少年略显奇怪的称呼，俞茉这才仔细看了看老板娘和店里的环境。

　　小店虽然小但却很干净整洁，墙上贴着秀气的字和价目表。那个被称作丽姐的妇女脸上满是风霜，骨瘦如柴，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但五官清秀小巧，还是能够窥见年轻时的几分美貌。

　　“你经常在这里吃吗？我们都不知道有这个地方耶。”俞茉看着面前正在认真擦着桌子的少年好看的侧脸，开口问道。

　　“对，我初二开始就一直在这里吃早点。”纪鸿带着些秘密被人发现的窘迫，笑了笑。

　　“热乎乎的饺子来啦!”老板娘亲切的声音混着香气扑鼻的饺子迎面而来。俞茉愣了愣，从中感受到了很重的烟火气，像每一个认真生活的人一样。“趁热吃，小心烫哦。”老板娘细心地嘱咐着。

　　“对了，小鸿，还有你的奶。”老板娘又折返一趟熟练的把热牛奶递给纪鸿。

　　“呐，牛奶是给你的。”纪鸿道完谢接过来，把热热的牛奶放在俞茉面前。

　　“不用了，那个”俞茉刚想说自己不爱喝牛奶。“喝牛奶可以长高。”一抬眼就看见对面烟雾中一双漂亮又带点揶揄的丹凤眼。

　　俞茉想着刚刚要抬头跟他说话的场景，恨恨的把奶收下：“谢谢啦。”

　　他们一边吃一边闲聊着，竟然出奇的和谐，就算一时没有说话也不觉得尴尬。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两个人都不知不觉把早餐吃完，两个人都有些饱了。

　　清晨，路上只有些许锻炼的人，两个穿着校服一高一矮的背影在空旷的街上莫名有点温馨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