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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别不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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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课间只有短短半个小时,顾铮折腾的时间有点长,差不多刚喝完水就上课铃就响起来了。喝了藿香正气水的顾铮,脸色好了很多,意识渐渐回笼,他瞥了一眼同桌发干的嘴唇,一戳一戳的把水杯推到宋辞桌上,宋辞双目盯着黑板,没去看他推过来的水杯,对顾铮的示好视而不见。
顾铮极少生病,在他意识里病人应该理所应当的被照顾,被关心。可是他生病了,宋辞还是对他爱答不理,让他不由自主的去示弱,寻求关心。
顾铮在课桌下拉住宋辞的手,宋辞一怔想甩开,却又忍不住心软,只好呆呆地任他动作。顾铮扯了扯宋辞,让宋辞的眼睛对上他的,一字一句的像打在宋辞心上:“阿辞,我错了,你能理我一下吗?”
良久宋辞释然的从口中溢出一声:“嗯”。
顾铮满足的收回手,趴在课桌上听讲台上的物理老师讲圆周运动,经过多次改革的力学体系依旧换汤不换药,虽然难啃,好在模块清晰,做好归纳总结,按板块研究历年考试真题,经典案例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顾铮想必须得好好听,宋辞这块不太明白,学好了,留着哄媳妇。
即使有了宋辞的口头保证,二人的关系依旧如履薄冰,顾铮不敢逼的太紧,追妻的战线拉得有点长,那年的圣诞节来的悄无声息,顾铮在餐厅给宋辞占座,就听前面坐着的同学说了一句:“要怎么给暗恋的女生送苹果,既能不被她拒绝,又能让她坦然接受吃的开开心心。”
旁边的几个男生坏笑几声,有一个猖狂的说了句:“那你给全班同学送,这样全班都会吃的开开心心,也不存在拒绝的事”。
坐在后面的顾铮心想这送苹果的孩子有点自卑啊,想着抬眼扫了那男生几眼,总结一句长得确实应该自卑,不过感情的事,向来和容貌无关,顾铮自己在这条路上也不得法门,哪里有资格指点别人,顾铮自嘲地笑了笑。正想着,宋辞拿着餐盘走了过来,明明举着的是油腻腻的餐盘,可在顾铮眼中的宋辞却是一副手中掬月,脚底踏光的模样。
少年时的感情来的莫名奇妙,却又割舍不下,有的轰轰烈烈却以惨败收场,有的温声细语最终却收得圆满结局。有句老话,花有花期,人有人愿,他对宋辞的这段感情搁不下,舍不掉,即使知道有悖常理,却依旧义无反顾,大概男孩子喜欢男孩子在世人的眼里就是一条狗爱上了一只猫,变态的令人唾弃。
自以为高大上的那些人厌弃他们,践踏他们,他们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何错之有?只是是爱错了对象,爱错了性别,没有人问他们为什么,却有人戳着他们的脊梁骨趾高气扬,宛若圣人说:看他们是变态。
梁祝人鬼殊途却引得后人歌颂艳羡,狐仙小倩和宁采臣,也并没有因为人妖殊途而少一点喜欢,就连清代学者曹雪芹笔下的林黛玉与贾宝玉也频频令人扼腕悲叹,他们的爱错了吗,喜欢就是喜欢啊,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了的。
顾铮在同性恋矫正所煎熬了两年,出来的时候依旧一句:“我要见宋辞”,和初来矫正所的他说的话一样,心态却不一样,初来时歇斯底里,恨不得闹翻天,离开时,我只想见到他仅此而已,他既不想宋辞向他一样被人当作怪物参观展览,也不想放下宋辞,对顾铮来说,放弃宋辞意味着放弃人生地意义。他不是目光短浅,贪图享乐的人,却一次次为了宋辞甘愿画地为牢,这场独角戏他唱够了,此前他想过放下宋辞,忘掉宋辞,只是宋辞像刻在他心上一样,怎么剜也剜不掉,只好破釜沉舟,堵上自己,赌宋辞也喜欢他,一生只赌一次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一生只此一次的赌局自是得再小心不过。
顾铮照例吃下宋辞不吃的胡萝卜,快步来到教室。S中在郊区,到了冬天更是冻得人直打牙颤,宋辞刚坐下,就发现自己桌肚塞了个暖烘烘的热水袋,他摸出来撂在课桌上,手留余温,本想下课偷偷放在讲台上,让人领走。但是宋辞心里有了喜欢的人,有必要对暗恋自己的人坦白,不说明白岂不是刻意吊着别人,不让别人好过吗。他做不到那么自私,也不想让自己喜欢的人难过。
宋辞拿着热水袋走到讲台,面带春风,语音和煦:“不知道是哪位同学不小心塞到我桌肚的,我这么自恋的人会误以为你喜欢我的,如果不喜欢那就更好了,我有喜欢的人了,刚懂爱情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辈子没打谱换,今天圣诞节,祝福同学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也希望你们可以祝福他早点喜欢我。”
这番话说的很明白了,简言之就是我有喜欢的人了,以后不要招惹我。宋辞掏心掏肺的说了个明白,心里可算是舒坦了。他是舒坦了,顾铮不舒坦了,我送的热水袋不光被宋辞拒收,还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拒收,真是丢脸丢到印度尼西亚了。顾铮刻意忽略掉宋辞有喜欢的人的事实,宋辞有喜欢的人了,喜欢了很久,还要过一辈子,他的圣诞节终是没有像宋辞祝福的那样,天天都有好运气。
宋辞回到座位就感觉到了顾铮身上压制不住的低气压了,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心机宋:他还喜欢我,真巧我也喜欢他。
上周周末回家的时候宋辞就出柜了,父母即使对他再好遇到这种事难免也会接受不了。宋辞打定了主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难言的话说出口后,竟没那麽难受。本以为会被父母追着暴打,谁成想没有想象中的暴打怒骂,一切风平浪静。宋辞一脚踏空,一脚踏在云上,心里更是忐忑不安,都说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总是平静的,宋辞想:我爸我妈难道想来发刺激的,直接让我的出柜嗝屁,还是觉得尚未成气候不足为惧。宋父宋母只是叹了口气,把跪在地上的他扶起来后,给了他一封情书,一封过期的情书,说好来念情书的那人没来,早该收到的情书迟来了两年,好在一切还不算晚,他回来了,恰巧我也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