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我想追你》元青绿

6、新手机

　　周六晚点儿的时候卫家明下班后也到了医院，四人像上次一样围坐吃了一顿还算可口的晚饭，走得时候卫鸢带走了那本《那些年捉妖的日子》，她走了后莫衾才想起来因为自己先前闹了笑话倒是把自己想问的事忘记问了。

　　莫寒月送了父女回病房，手里提了一个白色袋子。

　　“衾儿，你的手机上次车祸的时候不是掉了么，你卫叔叔他又给你重新买了一个。”

　　莫衾现在自然是知道手机是个什么东西，她从莫寒月手里接过袋子，打开来里面还有一个盒子，盒子里不光有手机还有几条线以及一个小册子。

　　拿起手机，莫衾左瞧右瞧，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她心中感叹，来到这里大概真是她的一种造化罢。

　　“傻孩子，一个手机这么开心么。”莫寒月笑话她，“你卫叔叔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就买了小鸢在用的型号，说是你们年轻人的喜好应该差不多。不过颜色呢，你的是黑色，小鸢的是白色。”

　　原来手机还有许多不一样的型号，翻过手机，果然是黑色的外壳，和卫鸢上次借给她玩儿的一模一样，除却颜色。

　　莫寒月见莫衾迟迟不开机，想着以前给莫衾的手机没那么多功能，她大概是不会使用这种新款手机，于是说：“这个是使用手册，你自己慢慢琢磨，我一个老年人可是不懂你们年轻人的玩意儿。”

　　莫衾笑了，“您一点儿都不老。”

　　这是莫衾的真心话，莫寒月风韵犹存，很是温柔美丽。

　　哪个当妈妈的被自己女儿夸会不开心，莫寒月也不例外，笑着点了点莫衾的鼻子，“就数你嘴甜，这日子不像以前了，遇着你卫叔叔，我们以后的日子也会好过咯。”

　　“是。”

　　她以后的日子应当会收获以往奢望的一切，这一点让莫衾感到很满足。

　　按着使用手册，莫衾这才知道盒子里其他物件有充电器——给手机供能的工具，有耳机——可以戴在耳朵里听声音。

　　真是巧夺天工。

　　莫衾天资聪颖，看完手册大概懂了手机如何使用，加上上一次卫鸢教过她一些，于是准备完全，她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第一部属于她的手机。

　　“对了，手机卡你卫叔叔买手机的时候就办好了，不过不知道手机号是多少，你给我打一个电话看看。”

　　莫衾有些慌，“打电话？”

　　莫寒月以为她又犯了先前的毛病，凑过去看，指着一个图标温柔的说：“就是这个，我的电话是135xxxxxxxx，你输进去然后按拨打。”

　　莫衾像个学龄前的孩子一样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按进去，按了拨打几秒后就听见莫寒月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来了。”莫寒月挂了电话，“我先把你的号给存上，你把我的号也存上，以后在外面有事就记得打我的电话。”

　　这会儿莫衾已经没先前那样紧张，回想起刚才看的使用说明保存手机号码，可到了存姓名时又犯了难。

　　这些符号甚是奇怪，她看不明白，但是又觉得隐隐有些熟悉。

　　莫衾硬着头皮开口，“妈，你帮我输一下这个姓名吧。”

　　莫寒月存了号看了一眼，说：“行，不过我也不喜欢用拼音输入法，我得用手写。”

　　莫衾哪里懂什么是拼音输入法，只能傻乎乎的点头。

　　莫寒月拿过手机，屏幕正好对着莫衾，莫衾见她按了一个按钮然后慢慢的在屏幕上写了妈妈两个字，然后保存。

　　“这样就好了。”

　　莫衾暗暗记下，这个手写倒是方便。

　　莫寒月把手机还给莫衾，“你自己玩儿一会吧，不过别玩儿太久。”

　　“嗯。”

　　莫衾接过手机想了想问：“卫鸢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我也存一个。”

　　莫寒月从手机里翻出来，又顺便把卫家明的号码告诉了她。

　　这回莫衾没再犯难，利落的用手写存上了号码，她看着通讯录里的三个号码默默笑了。

　　晚上九点的时候，莫寒月独自走去医院的消防通道，思来想去她拿出手机打电话。

　　“喂，寒月。”

　　接电话的正是卫家明。

　　莫寒月站在消防通道的角落里低着头，轻声问：“家明，小鸢睡了吗？”

　　“回房了，不过她那个丫头这会儿估计正在玩儿呢。”

　　卫家明似乎是在看文件，莫寒月听到了手机里传来文件翻阅的声音。

　　“家明你在忙吗，我有事儿想同你商量商量。”

　　卫家明一怔，放下手里的事，“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轻轻的抽泣声响起，“家明，小衾她好像病了，今天我把你买的手机给她，然后我发现她好像看不懂拼音，打字都不会，她以前很聪明的。”

　　“你先别急，等我想想。”

　　其实之前莫寒月说了莫衾醒来后的怪异举动卫家明就考虑过车祸是否影响了莫衾的智力和记忆。可医生当时只说或许是因为冲击短暂的记忆缺失，让他们先观察观察，过了几天，莫衾的情况好转，认知说话虽然有些不同于寻常但也算正常。

　　可莫寒月现在提到的事未免有些怪异，认字读书都没有问题，独独不会拼音。

　　过了一会儿，卫家明说：“今天小鸢回家的时候跟我说了一件事，当时我还没在意，现在看来怕是跟你说的事儿有关系。”

　　“什么事儿？”

　　“就是小鸢说小衾的英语发音很不标准，我记得你之前说小衾的英语很好，还参加过英语诗朗诵，想来口语应该也是不错的，只是当时我以为小鸢说笑就没在意。现在看来......”

　　他的话没说完，但莫寒月听了已经是心里一凉，“我的小衾怎么会遭这样的罪，白白给人撞了，还留下这么一个后遗症，这让她以后怎么读书啊。”

　　卫家明比莫寒月这个为人母的冷静一些，他回想这些天以来莫衾的行为，安慰她：“我这几天见着小衾，觉得这孩子还挺聪慧的，而且读书识字也没什么大碍，而且你不是也说小鸢买的四大名著她也看得挺好的吗？”

　　这点莫寒月自然知道，可是关心则乱，她就是忍不住担心莫衾的以后。

　　“那……那我们怎么办？”

　　“这样，明天我来的时候顺便找一个有名的医生为小衾诊断下病情，就算是真的认不得拼音、不会说英语也可以再学，她聪明现在年纪又还小一定能跟上。”

　　莫寒月也知现在的莫衾其实并不像傻子，只是忽然把以前学过的东西忘记实在令她担忧，今天她能忘记拼音和英语，明天她会不会忘记她这个做妈的，甚至忘记自己是谁。

　　可她不是专业医生，也知道这些事还未论断，于是稳了稳心神，回说：“那好吧，我听你的，明天早点来啊。”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才挂断电话，莫寒月深呼吸，摸了眼角边的眼泪离开消防通道。

　　为母则刚，小衾现在身体出了问题，她无路如何也不能倒下。

　　第二天一早，卫家明就带着市里有名的脑科医生来了，怕卫鸢知道后小题大做卫家明就没带她一块儿来。

　　莫衾见不是平日来给她问诊的那位医生起初也没在意，可等这位新医生问了她几个问题以后她便察觉出不对了。

　　她乖巧的看向一旁站着的莫寒月和卫家明两人，原来莫寒月比她想象的更仔细，从昨天就看出来自己不会这个时代的东西，也就是那个拼音。

　　看来莫寒月比她想得更加细心。

　　“听说小莫衾你最近在读《红楼梦》，那你告诉叔叔你喜欢里面的哪个人物呢？”

　　这位医生虽然亲切，但这将她当成小孩子的哄骗语气还是让莫衾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冷颤，她想了想说：“《红楼梦》故事精彩，每一个出场的人物都有各自的性格和经历，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林黛玉。”

　　那医生听了莫衾的话默默看了卫家明夫妇一眼，眼神中带着安慰。

　　他继续问：“林黛玉挺好的，是个有文采的，我记得红楼梦里林黛玉葬花的时候作了一首《葬花吟》，小莫衾你知道这《葬花吟》吗？”

　　这医生还真当她是三岁小儿，不过既然卫家明和莫寒月心有忧虑，她还是好好配合。

　　莫衾故作紧张的咬了咬唇，怯怯的说：“我恰好看过那儿记得一些，若是背错了叔叔你可别笑话我。”

　　“当然不会。”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
　　手把花锄出绣帘，忍踏落花来复去。
　　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岁闺中知有谁
　　......
　　——《葬花吟》

　　少女黄莺一般的嗓音，眼神清明而透亮，双手交握在身前盈盈而坐。

　　医生眼里露出赞许的目光。

　　“这孩子可真聪明。”医生这话是说给一直提着心站在旁边的卫家明夫妇听的。

　　“小衾说话这韵味倒是真有几分古人的味道。”

　　卫家明随口一说却是让莫衾心中一惊，见旁人并无反应又才松快下来。

　　是了，若不是真的发生在身边，她也不会相信这世上还有她这般奇异的事发生。

　　随后医生又拿出一本英语书来，“我听说小莫衾的英语说得很好，可以念给叔叔听听吗？”

　　看来昨天自己在卫鸢面前闹得笑话他们也知道了，莫衾不动声色的接过书。

　　她打开一看，是她从未见过的文字，有些还与昨日手机里的类似。本以为会像是看天书一般迷茫，可事实是虽然并不轻松，但她竟然看得懂一些！就好像是看到了书上的内容，进了脑袋便自动转换成了她明白的东西。

　　难道是因为原本莫衾的关系？

　　她不明白但是此时的她在考虑另外一件事，她应该表现的完全不懂还是说明实情，她能看懂但是不会念不会听。

　　短暂的思考之后她已做了决定。

　　“抱歉，叔叔，这本书我不会。”

　　医生耐心的问：“看不明白吗？”

　　“嗯。”

　　“那叔叔给你念一段，你听听？”

　　“谢谢叔叔。”

　　医生读了一段，他的嗓音醇厚和卫鸢完全不同，两相比较，她更喜欢卫鸢念英语时的声音。

　　莫衾小差之后用一脸茫然的神情看着那医生，“虽然我听不懂叔叔你再念什么，但是叔叔您的声音很好听。”

　　“哈哈，那我就先谢谢你的夸赞。”医生又问：“我有一个字不会读，你诗念得这么好，想必认识的字很多，可以教教叔叔吗？”

　　医生写了一个焱字。

　　莫衾说：“这个字为焱。”

　　“那拼音怎么读呢？”

　　“拼音？”莫衾像是失落的低下头，难过的说：“抱歉，我不会读拼音。”

　　“不会读没事，像你这么聪明的孩子可以学的。”医生安慰她，“我这里有一本新华字典，虽然你认识的字已经很多，但是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以后你要是看到不认识的字就可以查字典，也可能学汉字拼音，叔叔送你这本字典，你好好学习好不好？”

　　莫衾在想这位医生的口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面上却露出一抹笑容，“嗯，多谢叔叔，我会好好学习的！”

　　后来那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可是莫衾只觉得云里雾里的像是知道又不知道，眼睁睁看着三人离开病房。

　　莫衾腿脚不便，否则她想去听听那医生会如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