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手江湖行》六月别歌

6、第6章

　　尹若虚用折扇轻舞，用传音入密对身边的苏风扬说道，“流苏，这武林也真的等级森严了些。咱俩这样玉树临风都只得坐在这角落里。”
　　“是吧。咱俩沦为你旁边的那类人了。”原来，这苏风扬一进门就坐到了最角落的位子，而尹若虚只得坐他外面，自然得挨着一个人了。而他挨着的那个人一看便是粗犷汉子，满脸胡子拉茬的，衣服更是脏得看不见颜色。
　　尹若虚透过扇子看了看那人，那人也没和旁边的人说笑，只是像乡巴佬一样左瞧瞧右瞧瞧，笑得一脸实诚。
　　“流苏，我倒觉得，旁边这人实诚。”
　　“那你刚好和他打听打听，我困了，我要睡会，肩膀借我靠靠。”
　　斜睨他一眼，风情十足，开口说道，“流苏，你也不害臊。你一大男人成天往我身上贴，你就不怕别人看你。”
　　“借下肩膀又不会死。”径自地靠在心不甘情不愿的尹若虚肩头。
　　尹若虚无奈的收起扇子，身子都僵硬了许多，就怕那人滑下去了。
　　抬眼，看到那个自己刚刚夸过实诚的人正惊异地看着自己，和自己肩头上的苏风扬。送上极有魅力的迷人一笑，“这位兄台，可是我脸上有灰？”
　　开了扇子，怡然自得地扇了扇。
　　那人摸摸头，眉眼间有些不好意思，“哪里哪里。兄台想多了。我叫吴忧，不知道公子叫什么名字？”样子甚是诚恳。
　　尹若虚轻轻点头，“原来是吴忧兄……在下姓尹，名若虚。幸会幸会！”标准的万能语言，想当初，自己认识的武林的第一个人苏风扬也是这样说的。
　　下意识地看了看苏风扬，睡得挺熟的样子……死小子！
　　两个本来是少年，在最初的客套之后，两人相熟了便也开始打打闹闹，百无禁忌了。
　　那人又是挠挠后脑勺，尹若虚知道苏风扬有一定的洁癖，他这样挠，想必身上有虱子，还是离远一点好。免得他又找我麻烦。于是，尹若虚便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对那叫吴忧的傻大个温和地笑，“这样，他睡得舒服些。”
　　吴忧的目光在苏风扬扫过，又在他脸上扫过，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想必你弟弟是累了，才这么贪睡。”
　　“呵呵……忘了介绍，这是我弟弟，苏风扬。”
　　“苏？”
　　理所当然点头，“他随母姓，我随父姓。”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尹兄，你们兄弟俩是哪一派的啊？”
　　有些苍蝇，厌恶地用折扇挥了挥，看到苏风扬脸上还有一只，有些故意地狠狠地扇了扇。
　　“尹兄，你对你弟弟可真好。”
　　自然地一个温柔的笑容，“哪里。我和弟弟是联璧峰的。”
　　皱了皱眉头，“联璧峰？怎么我没有听过？”
　　“区区小门派，何足挂齿？”
　　“不过，看尹兄风采，尹兄何以坐在这个位置？”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也似乎在为尹若虚抱不平。
　　尹若虚浅笑，“呵呵，吴兄过奖了。不知吴兄师从哪位高人？”
　　不好意思地再挠挠后脑勺，“我师傅就一个糟老头子，老顽童。”
　　尹若虚了解地点点头，指着大堂里最中央的那张桌子上的三个老人，有些好奇地问，“吴兄，那几位前辈是何方高人？”
　　吴忧顺着他的扇子看过去，“哦，那几位，听说是这武林的几位高人。那个，被称为千无影，据说，他的轻功天下排名前三，当然，这得除掉龙家和凤家的人之后的名次。他下手的那个，被称为绝情剑，剑法出神入化，出剑不过三招……”
　　“三招？”
　　“是啊，三招之内就致对手于死地。”
　　赞赏地点点头，“真是不错。”
　　“我也觉得他很厉害。”
　　“我是说，他的那把剑很不错，似乎是昭阳。”
　　“对，听说他那把剑，是剑圣司马流光特意为他打造的。”
　　“司马流光？那第三个人是谁？”
　　“那个啊？”回头看了看尹若虚，露出一个笑容，洁白的牙齿称着黝黑的皮肤，真实诚啊！尹若虚心里再感叹一番，“那个是五里追魂掌。据说，中了他的掌，当时不会死，行走五里，中掌的人就会死了……”
　　“掌上有毒吧……”尹若虚就听到一个声音在自己耳边轻轻地说。
　　嘴角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厉害。”也不知道说那人的掌，还是说自己刚刚听到的那句话。
　　“那坐在最上首那个长得很俊的公子就是北堂家的当家公子，北堂净了。传闻，北堂净是北堂家这一代众多子侄辈中最出色的。一手北堂家的看家剑法飞霜剑使得天下无双。”
　　“不错。”尹若虚开口称赞。
　　又听到旁边的评语，“长得还不错。那一双眼，真的挺深沉的，不过，比我三哥差远了。”
　　“呵呵，比我大哥也差了那么一点。”
　　“当然是我三哥更厉害了。”
　　“罢了，随你。有机会比试就知道了。”
　　“我三哥才没你大哥那么闲！”

　　“那一群白衣服都拿着剑的女人就是天山派的。坐在椅子上的那个是天山派的掌门大师姐赵清池和天山派目前武功造诣传说最高的小师妹，文若芯。这边的是华山派的掌门关岳和他得意大弟子林之芹。华山边旁边的是金钱帮帮主金麟和副帮主钱凌寒……”
　　尹若虚右耳听着热心大个的介绍，左耳听着苏风扬的评价，“这天山派的女子，长得都挺漂亮的。这赵清池沉凝敛华，不愧是一派之长。而这文若芯真的名符其实，钟灵毓秀，实在有灵气得紧。而这华山派的关岳，真的是身体壮如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华山派练的都真的是硬功夫。不去当屠夫可惜了……那林之芹倒还长得人模人样，哎呀呀，白白嫩嫩的，十足一小白脸，不过，看他眼珠子都快落在文若芯身上了，想必也不是小白脸了。这金钱帮倒还真的有点意思，至少比那些美女和老不修合我口味多了……你想笑就笑，看你鱼尾纹都出来了，小心憋出病来。”
　　听到这里，尹若虚是早已经忍不住，折扇下的嘴角早已是弯起了。眼睛弯弯，俏得一塌糊涂。
　　虽是微微的笑声，但在大堂中央的人倒还是听到了，不约而同地看过来，漫不经心的，无所谓的，也有威严的。
　　落入他们眼球的便是一个扇着折扇的俊朗公子。身上的黑衣不能掩盖他的出尘，而靠在他肩头假寐的人亦是出色至极。
　　哪门哪派的公子？
　　坐在角落，难道真的只有一副皮相？三个老者对视一眼，有些可惜。
　　北堂净也看到了两人，这两位年轻人，怎地我没有见过？
　　文若芯看看她的师姐，两人眼神不明。而年轻的男子的目光里都有了或多或少的敌意，只除了苏风扬说感兴趣的那个金钱帮帮主和副帮主。
　　尹若虚也不遮掩，逍遥自在对着几人露出了一个微笑，温文尔雅。

　　“东方大公子到。”侍从叫到。
　　长长的庭院里响起脚步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而北堂净更是走出大堂站在门口迎接。
　　来人穿着锦衣华服，无论从气势和气质都和北堂净不相上下，不愧是四公子之一的东方逍遥，那笑容的炫目让在堂上的人都随着他转，除了向来以冷若冰霜著称的天山派之外的女子都不由地把目光看向了他。
　　两人站在门口抱拳寒暄，看来亲密至极。还没携手走进大堂，就听到门房唱报，“南宫公子和西门公子到。”
　　又是另外两个身着华服的年轻公子走进门。
　　四人逐个抱拳，勾肩搭背，亲密之情多于其他人。

　　重新又恢复平静，四公子都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北堂净起身抱拳，“各位，今天，我北堂家真是对不住各位，都到午时了还没有请各位吃上饭。不过，有一位老前辈没到，作为晚辈的北堂家也不敢先行用饭。还请大家包涵。这是一些小点心，请大家将就将就。”
　　“哪里哪里，北堂公子多虑了。今天我等到了这里，也是我等的荣幸啊……”
　　附和声此起彼伏。
　　北堂净动动手，大堂重新又安静下来，“这是我北堂家的过失了……小点心和茶水不成敬意，请大家慢用。”
　　看着眼前的花形糕点，尹若虚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直的人，斜睨一眼，“怎么不吃？”
　　皱了皱眉，“那你怎么不吃？”
　　“不好吃。”
　　“我也这么觉得。算了，这茶还将就，喝茶就是了。”
　　“你说，他们在等谁？”
　　有些奇怪地看着他，“越卿，你看，我像神仙吗？”
　　理所当然地摇头。
　　“对啊，那我怎么会知道？”
　　“你真是，还是好好喝你的茶吧。”转眼过去，看到一个家人在北堂净耳边说着什么，只见北堂净的眉头越皱越紧。
　　北堂净点点头。
　　再看看人群，不小心和尹若虚的目光接触。尹若虚若无其事地对他笑，又继续看苏风扬喝茶，真的挺有品味的！
　　“诸位，请问有谁知道逍遥子前辈？”北堂净的声音铿锵有力。
　　人群却像炸开了的锅。
　　这逍遥子实在是武林的泰山北斗，更是现任的武林盟主。在这武林无数人之中，对于神秘的龙凤两家，也只有逍遥子曾去两家一窥究竟，即使逍遥子也在那之后退出江湖。逍遥子的武功更是高得不可想象，是武林的支柱，更是武林的信仰。
　　没有人说话。
　　尹若虚却看到旁边的傻大个在怀里摸来摸去，终于掏出一张拜帖。
　　递到尹若虚面前，傻傻地问，“尹兄，你看这上面的三个字是什么？”
　　就着他的手，带着温和的笑，“逍遥子。”
　　对于这个逍遥子，尹若虚是知道的。当年逍遥子闯龙吟谷的时候就是他无聊的时候，那时，他似乎也才10岁。正好在谷口看到一个白发白眉白胡子的人站在那里，东张西望。有些恶质因子蠢蠢欲动，便也顺便和他玩了玩。现在都还记得，他昏迷之前的那句话，怎么这龙家的小鬼和那凤家的一样难缠……从那以后，他就决定一定要去栖凤山庄看看，一定要和他口中的那个小鬼比试比试……
　　他不知道，旁边的苏风扬也想起了当年那个可笑的老头子。还记得他看自己的那种无奈神情，也记得他被抬着出栖凤山庄时说的话——要去龙吟堡看看。所以，他在十岁那年就下决心一定要去看看龙吟堡，一定要和那个龙吟堡的某条龙比试比试。只是上次不巧没有遇到……下次去的时候一定要找一条龙比试。

　　尹若虚的三个字说得不大声，却是让整个大堂的人都听到的内力催发的声音。
　　看到那几个人看着自己的惊异眼光，尹若虚也只是温和地笑笑，便没了下文。
　　都被那三个字吸引住了。北堂净大步走向吴忧，抱拳，“这位少侠，请问，这拜帖是你的？”
　　点头又摇头。
　　北堂净温和的眼神下有一层严厉出现，“少侠，这是你的拜帖么？”
　　苏风扬越过尹若虚用手指戳戳吴忧的大腿，“大个子，你再不说，今天就有戏看咯。”
　　吴忧低头，就看到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眼睛低垂，索性将整个身体都靠在尹若虚身上。尹若虚看着吴忧，还是那种温和的笑，“吴忧，别呆了……”
　　吴忧回头看北堂净，露出憨厚的招牌笑容，“这不是我的拜帖，是我师傅的。他想出去玩，就让我代替他来这里一趟……”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