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鄞月

5、倾诉 逛完

　　逛完园子回来,我马上无力地趴在桌子上了,累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小梅悄推着我,打趣道:“小姐这么累?”

　　我咕哝道:”渴死了,小梅,帮我沏杯茶。”小梅应允,斟了满满一碗,递过来,含笑道:“小姐,你慢慢喝,别呛到了!”
　　这小妞,存心看我笑话嘛!我没好气地嗔了她一眼,端过来”咕噜咕噜”地灌下了。哈哈,好舒服
　　“扑哧!”小梅一个忍禁不俊。
　　我故意整整衣领,清了清嗓子，板下脸:“ 敢笑我？看我待会不收拾你!”

　　小梅眨了眨眼睛俏皮道：＂急什么，又没人和你抢。＂笑罢，转至光线敞亮的窗前做起针线活。从我这个角度瞧过去，她一身碧绿的翠烟衫，肌若凝脂气若幽兰。指如削葱根穿梭在手中的花纹上，捻之有板有眼，心无旁骛。好一幅窗下美人刺绣图！我不禁看的痴了，步到窗前挨着坐下，观摹着她手里的锦绣图案，却是一幅活灵活现的碧水鸳鸯谱，惟妙惟肖。

　　“嘻嘻。”小梅突然笑道:”小姐好象变了很多了?”

　　我一惊:”喔，变在哪里?”难不成偶露出破绽了？？

　　小梅思忖下:”小姐变得好动了。以前,小姐很安静的,即使同人讲话也是，也是轻言细语的。喜欢闲来吟诗，弹琴。小姐弹的琴，悠远动听！连水里的鱼都爱听呢，欢跃地游来跳去。大公子还因此夸过小姐呢，说什么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呢！’小姐，你什么时候再弹几首来听听啊？？“
　　我一慌，忙拒道：“下次再说，呵呵，下次再说拉。”哪壶不提提哪壶？真是的！有股做贼的心虚，我急忙转移她的注意力：“那我以前还喜欢做些什么呢？”

　　小梅晗首道：“小姐还喜欢独自儿编弄着小草小药, 刺鼻刺鼻的,我闻了都怪难受。”微微地抬头瞧了我眼,又叙道,”不过小姐却乐此不疲。总是钻研这些玩意儿。小姐。。。。。。小姐,你还记得一件事吗?”
　　我正竖着耳朵,哪想到小梅突然转而问我,我一楞,道:”记得什么?”
　　小梅脸微微绯红,道:”尹公子啊!”
　　额,怎么不说了,我鼓励道:“什么尹公子啊?”难不成是小梅喜欢的人。不对啊,这丫头今年也才14岁啊。
　　小梅犹豫踌躇片刻,道:“去年,朝廷举行比武大会时,小姐带着奴婢随了老爷进宫。那时候人山人海，张袂成帷似的，好不拥挤。比武的高手们个个摩拳擦掌，互相拼斗，异常激烈。小姐我们虽离的远些，但也看的分明。最厉害的莫属尹公子了，使出的轻功出神入化，舞的剑也是无懈可击，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江海凝清光。天地为之久低昂！一招一式都引来台下一片齐齐的喝彩声呢！”

　　喔，梅的偶像啊。
　　小梅道得眉飞凤舞,忽然顿住,斜了我一眼:“小姐,怎么也忘记了。小姐可否记得，为何自己对草药有如此不甚癖好？。”埋怨似的低咕。
　　我更糊涂了``难不成此喜好还有原故？托着腮帮，静待下文。
　　小梅道：“众所周知，尹公子热忱于诊病疗疾，可谓悬壶济世，妙手回春！”
　　哦，明白了，颜歌痴迷于药草是爱屋及乌嗬！如此推理，且不是说明我？不对，颜歌想必十分喜欢此兄台？

　　晕??这丫头去年也才多大啊?这么早熟?芳心大动了。这么早熟?不过我得先安抚下身边这位的情绪，忙不迭侧身安慰:”我不是失忆了嘛!当然连这也忘了啊。不过这尹公子真的那么神??”
　　小梅双腮带赤，软怯娇羞地点点头。看来这丫头对那位兄台真的很膜拜啊！
　　我打趣道：“呦，这会子我家的丫头害臊了！”
　　小梅更红了脸，嗔道：＂罢，罢，罢！不提这个话了。＂

　　歇息了片刻,忽萌发好奇心,斟酌了半日,才开口:“小梅,你跟了我多久了?”

　　　这丫头边忙着收拾茶具,边回道:”三年多了!六岁时,家里头遇到了些麻烦事。爹爹做生意遭人反噬了一把,当下亏了不少银两。爹爹原打算卷土重来,没料到,自此之后生意不偏没能好转,却萧条冷落,接连好几年亏本,负债累累。家里头没办法,为了偿还别人银子，只好……后来被卖到这里来,随了小姐。那时候小姐也还很小,却对奴婢照顾得很。”讲着讲着,眼眶便红了起来。我一震,明白了八,九分, 看来小梅的身世遭遇也是坎坷挫落, 就象秋风扫落叶一般，在空中打着旋儿，随风飘零，至于是落到锦帐之中还是粪堆之上，只有似乎听天由命的份了。这丫头对原来的颜歌感情也深得很,便情不自禁地低声吟念道:“小梅-------”
　　世上一切事物本变化无常。就犹如船乘着汹涌的波涛江水行驶，浮浮沉沉，，摇曳晃动，顺流逆水，皆难以停泊驻岸。曾几何时，我依偎在老妈怀里把笑言欢；曾几何时，我在自己的小天地上网游戏；曾几何时我在阶梯教室埋头答题。。。。。。如今成过眼云烟。不过空间的变迁却难以阻碍我的思念，以及深深的牵挂。梦里花落知多少……
　　　思及此，心中不免百感交集，随手拈来一支笔，轻蘸了墨水，犹豫片刻，写道：
　　　独在异乡为异客，
　　每逢佳节倍思亲。
　　遥知兄弟登高处，
　　遍插茱萸少一人。
　　远方的亲人是否听得见我衷情的倾吐？

　　　正自发怔,不想小梅正伸手过来搀扶我,又是一怔,倒是她早已恢复了平常神色,“小姐,快换换衣服歇息去罢。”
　　　我垂头丧气摇头道：“不知令亲如今可安好？”
　　　小梅道：“爹爹偶感风寒，病在茅舍，一年余前方渐愈。幸有两个旧友亦常来走动。因闻得范太使欲聘西宾，爹爹便相托友力，谋了份差事，暂作安身之计。娘亲身体虚弱，也略有些伤风咳嗽，服药调治后好些了。如今且在家待着，料理些家务活。”
　　　我又道：“可常回家探望？”
　　　“久不曾了。。。。。。”小梅刚说半句又忙咽住，低头不语了。
　　　 我急追道：“赶明儿个我放你几天假期，如何？”
　　　小梅一急：“别，别！小姐。今儿个家里头已经近况尚好转了，也安心了！”

　　我追道：“不妨。反□□里头也没什么事。”
　　　哪知这丫头又推辞：“小姐的心意，小梅谢了。略过阵子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