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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番外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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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怎样才算是真正的宠爱,这个问题我问过很多人;如何才能真正宠爱一个人,我是真的很想知道。想要被爱,也想要…….爱一个人。
太多人告诉我,驰骋马上、封侯挂帅、衣锦还乡就是真正的宠爱。
这是宠爱吗,这样的事情印象中似乎很多很多,先王册封过很多人,也是因为很宠爱他们吗?
直到他告诉我,真正的宠爱就是为了王牺牲自己的一切。
而我就是王。
他是要为我牺牲自己的一切吗?
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什么是爱,从此看他的眼神多了一份牵挂。
二、
我坐在校场的前方,观看他们的演武。
他看起来比其他人要瘦弱一些,也要矮小一些,头只到我腰间一点呢,这样的小子就是要为我牺牲一切的呢,我微微地在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似乎还没有掌握到剑道的要义,他吸纳与挥剑的配合不太和谐,有些生涩的样子。我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果然,很快他就被对手的剑逼退了几步。但是他很快又再次进攻,眉眼间透出些不屈不挠的戾气。
真是个不服输的小孩呢,我在心里想着,是呀,如果没有这点能耐的话,又怎么配做我的剑龙卫呢。心情似乎又变得好起来…….
晚上去看看我未来的剑龙卫吧…….
用过晚膳,在几个内官的陪同下,我走进剑龙卫寮。一群小孩在寮内戏耍着,看见我来了,个个噤了声过来行礼。我点点头,微笑示意,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搜寻着他的身影,很意外地没有看到那个瘦瘦的倔小孩。问了他的去处,我随后就往寮后的庭院走去。
还没有走近,就听见挥剑的声音、还有细细地喘气声,我加快了脚步,果然看见那个小孩一脸认真地在练习着基本的挥剑动作。早上还不太熟练的动作,现在使起来已经略有些眉目了,让人有些意外呢。
见我来了,他眼神中似乎有一丝惊讶,手中的竹剑却没有丝毫放开的意思,可随即似乎露出一点跃跃欲试的神色,当然只是转瞬即逝,可我不打算遗漏他的心意。命侍卫取来竹剑,做出了起手式,我微微笑了笑,意示鼓励。
他似乎迟疑了一下,好像对我的举动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挥剑迎上。
他人虽小,可是力气却不小,力道透过竹剑、隐隐有些快而狠的气势。我轻轻握紧了些竹剑,只是稳稳地借住他的进攻。
几个回合下来,他已有些吐气不顺,可是攻击的气势却毫不退减、反而有些愈战愈猛的意味。这小孩,难不成还真想赢我来着?想到这里,我不由地笑了起来。
他似乎瞥见我脸上的笑意,以为我轻视他,出招似乎更加急了些。可是一直这样不顾吐纳的狠猛打法,他的身体会受不了的,我决定封住他的剑招,就用了一记剑龙卫还没有教习过的招数。
他顿时落于下风,止住了出招。略略喘着气,问道:“这是什么?”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略有些茫然。
他又问道:“殿下刚才用的是什么招数?”似乎怕我还不清楚,又补充了一句,“我还没有学过。”
这小子,难怪这么快就停下了,原来是要问我招数。我笑了笑,说:“你们以后会学这招的。”顿了顿,我忽然有一个想法,就直接说出来,“或者,明天我们再练习一下。如果你进步得快,可能明天就可以教你了。”
他睁大了眼睛,略有些迟疑,嗫嚅道:“真的可以吗?”
夜色中他的眼睛很亮,我忽然有点伤感起来。
好想他快点长大。
三、
夜已很深了,我小心翼翼地跟在王的身后。王执意要到剑龙卫寮去看看,他总是很关心那些孩子。先王过身得早,王又没什么兄弟,也许还有些小孩心性,喜欢和那些小孩们在一起,我心里暗暗寻思。
那些孩子也都睡下了,寮内烛火显得有些昏暗,王轻轻地走过那些孩子,白天看起来活蹦乱跳的吵闹着的小孩,现在都安静地睡着。剑龙卫的训练是很辛苦的,开始一个月还有一百来个小孩,三个月以后就只剩下五十多个能够合格地进入下一轮训练。其实,我还不是很明白王的心意,为什么要那些小孩子呢,宫里侍卫身手好的又不在少数,大臣们为了这事都颇有些怨言,觉得王不信任他们。我正胡思乱想着,忽然王止住了脚步,我连忙敛神朝王那边看去。
烛光曳曳,映着王轮廓很深的五官,他嘴角似乎有些笑意,眉宇间透出些宠溺的神色。我顺着王的视线看向床上那个小孩,真是个睡相极差的小孩,双手紧紧抱着被子,玉色的脚踝在烛光掩映下显得有些柔和,却透着些调皮的气息。我心中微微一动,原来是他,是叫洪麟吧,这个日日与王习剑、练琴的小孩,王从来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偏爱。
前段时间,正是王大婚之日,群臣早在朝上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王去迎接元朝公主。大臣频频来催我进内室知会王一声。其实王早就知道迎娶的时辰,只是这时辰一直以来都是王固定的练琴时间,而王雅嗜乐理,不愿旁人打扰,是以内室外只侍立着我一个内官。我可没有这么不好眼色,打断王的雅兴。
内室依旧传来古意盎然、略显低沉浑厚的琴声,我虽不通乐理,可是耳濡目染,也略分辨得出些琴意。王虽然年轻,可是所奏的乐曲却颇为苍凉,简单的几个音节,透出渺远的意境。
一曲毕,乐犹绕梁。接着传来同样的曲调,手法似还略显生涩,音质却清凌动人,那小孩很是聪明,任何学问一点即通,不管是绘画还是兵道,只要王略一点拨,即能领会八、九分,而剑道更是不用说了,王日日陪他会剑,在同龄的小孩中他早已是个中翘楚。
我虽顾自听琴,其实也看到了大臣们一个接一个地在门外徘徊。其实我也并非完全置之事外,毕竟元朝还不是我们高丽可以惹得起的国家,对于大臣们的焦虑我也能理解。约摸着琴声暂歇,我还是硬着头皮进去通报一声。
王的视线一直注视着那个小孩,依然柔和。看见我进来,他才抬头,那小孩也抬起头来看看我,原本拿着拨子的手轻轻停在弦上。
我只好继续硬着头皮说:“殿下,大臣已经等候元朝公主很久,就等殿下了。”我其实还想再斟酌一下用语的,可是一看到王,其实也说不出什么更为委婉的话。王亲政时日已不短,虽然年纪不过十六七岁,可是行事果断、恩威并重,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
王听了我的话,看了一眼那小孩和他的琴,只是说了句,“今日的琴课还没有结束,你先出去吧。”
我不由地有些讶异,稍微张大了嘴。看到王对那小孩微微笑了笑,其实那小孩也不是不惊讶的,元朝和琴课,在我们高丽即使是最无知的小孩也明白孰轻孰重,何况是这个聪明的熟读四书五经的孩子。王的微笑,似乎在安抚那小孩小小的诧异。然后王就拈起拨子,继续抚琴。
我只好转过身,行礼退出内室。从那以后,我就记住了这个小孩,这个叫洪麟的小孩。
王看着他,似乎想起什么。快步走近那孩子的床前,轻轻伸手把被子盖住洪麟的脚踝,又细细地掩好被角。王的眼睛一直注视着那孩子,他的睫毛很长,随着静谧的呼吸声微微颤动着,在幽暗的灯光下犹如夜色的蝶翼,柔和得仿佛透明。
王似乎轻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走了出去。
我连忙跟上,特意地把脚步放得更轻。偷眼瞄到别的孩子,那些同样睡相极差的孩子,我不由得也要叹一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