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鸣叔

4、病症

　　沈沐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这样的景象

　　一个身高应该有一米九的男生蹲在电视前傻笑，称得上诡异。

　　但是他觉得更诡异的是自己

　　“你多高？\"没头没脑的一个问题，不经大脑加工

　　这特么，沈沐你脑子是刚刚洗澡的时候进水了吗!

　　“187”程述也不知道“受惊的小兔”到底让他有什么好乐的，现在笑点变这么低了，扭头看了一眼沈沐，这张脸又和自己脑海中的画面重合

　　这犯规啊！

　　这反差萌。

　　直到好像听到沈沐说了什么才从将自己从臆想里拉出来，但是反应还是太慢没太听清“嗯？”

　　“我183没差哪”沈沐盯着他“我还会长……”说到一半停住了

　　果然抽风了，长不长的，长哪，跟他有个毛的关系！

　　脸色一黑，抱着自己的抱枕顺着旋转楼梯上了二楼

　　“诶，不是我没笑你！”想了想又不太对“不是，我是笑你了……”想想更不对“不是，不是，不是，我没嘲笑你长得矮！”

　　我，没，嘲，笑，你，长得矮！

　　沈沐想也没想就把抱枕准确无误的砸在了他的脸上

　　程述一把接过，入眼的一片白被拉远距离时，全图才映入眼帘。

　　小兔抱枕？

　　程述将手赶紧盖在脸上，手速快的别人不知道的可能还以为他要给自己一巴掌，另一只手扶着弯下的腰。

　　实在是憋不住想笑

　　“木头，这么早就睡？”程述控制着疯狂上扬的嘴角，不禁抿了抿唇。说完也向楼梯口走去

　　“你睡下面。”沈沐皱了皱眉，他及不爱与人聊天，更何况还是一个随时会拉低他智商的人。

　　“我喜欢上面。”程述觉得身上的裤腰带还是很烦，穿着不习惯，就算系到最里面的那个扣眼也总觉得会掉

　　上楼梯时这种感觉更为明显，不禁提了提裤腰

　　果然还是喜欢休闲裤，松紧带的！

　　“你特么要是想耍流氓，小区里狗挺多的”一双眸低沉着“它们也在发情。”语气透着一点疏远和烦躁。

　　“你说什么”程述声音难得淡淡的，向上看着，不笑的时候略上挑的眼睛染上了冷意

　　沈沐也只是垂眸对着他的视线，混合着开着冷气的空调，温度好似又降了一降。

　　程述一个跨步越过四层阶梯扯住前面人的领子，就算站下一层的阶梯上，沈沐还是要微微仰头才能和他的目光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你……”冷不丁忽然拉近的距离，对方的细微之处看的清清楚楚，脑子那一瞬好像木了。

　　虽然是他自己凑上去的，而且还是带着情绪上去

　　可是，看着近在锯齿的脸把刚刚想说的话都打断了

　　好像是想说，你特么跟我熟吗，怎么说话呢

　　熟不熟的慢慢不就好了……

　　手鬼使神差的搭上那浅棕色的有些乱糟糟的头发，轻轻揉了揉

　　不只是他，明显感觉到沈沐的身体震了一下。几乎没有情绪的眼睛也因为震惊流露出惊诧的目光

　　操蛋

　　程述笑了笑，在面前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说“我去洗澡。”

　　留着沈沐一个人站在楼梯上。手指微微屈起，欲握成拳，反复几次最终垂在身侧。

　　浴室里

　　水流冲刷着暖色调的大理石，镜子上爬上一层水雾。

　　程述将打湿的头发悉数背到后面，水滴顺着棱角分明的脸聚集在下巴处在砸在地面上，闭着眼睛直让喷洒而下的水拍在脸上。

　　让自己冷静一下

　　心中好像有团乱麻，不想剪，更不想理清。也理不清，太乱，连个源头都没有。

　　一掌拍在花洒的开关上。

　　周身瞬间感受到些许凉意

　　也顾不上他妈乱不乱的了

　　那小子那怕冷，这浴室怎么连个浴霸灯都没有！

　　本来还想问着应该使哪条浴巾，程述随便拽了一个披在身上。

　　还好浴巾够大，可以包着整个身体，顿时觉得暖和多了

　　但是

　　可能人类存活在世界上的意义就是不断解决问题，然后不断出现新的问题？

　　看了一眼自己勤勤快快洗出来的内裤

　　头一次觉得勤快是病，得治！

　　本来就是心血来潮，哪能准备的那么齐全，要不就这么出去，问问沈沐能不能借自己一条。

　　虽然像是这么想，但是总觉得哪里有点别扭。

　　总不能光腚……

　　还是得借，

　　程述做完心理斗争，开了门头刚出来，还没等腿跟上

　　就被呼了一脸的衣服

　　这小子怎么总跟他脸过不去！

　　“睡衣？”

　　“还有内裤”转身要走。

　　“我会不会穿着小”

　　“滚。”沈沐觉得这几年维持的好习惯一晚上全被这烦人玩意儿逼破功了。

　　\"这么小就这么凶。“程述抱着衣服又退进了浴室”你又不是女人。“

　　沈沐又迷茫了，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女人有‘胸’的资本，你没有。”迅速关上门

　　“草。”这回不光是好习惯没了，连骂人都会了，\"你……“特么这两字到底没蹦出来

　　依旧习惯性的揉了揉太阳穴

　　这人是老天派过来折磨他的吧。

　　跟他折腾了一天，此时竟然感觉到已经将近三年没感觉到的困意，沈沐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都快忘了

　　原来困了是这个感觉。

　　程述换好了出来后并没有看见沈沐，这就害羞了？

　　不就个内裤么，又不是两个人穿一条

　　刚才他费了好大劲才把“新品”标志性的标签弄下去。内裤质量好是应该的，为什么非得配个牙都咬不断，质量惊奇好到爆的绳儿。

　　幸好睡衣属于偏大的类型，但是程述穿着还是有一点短，裤腿才到脚裸处。

　　上了二楼，

　　程述看见眼前景象又是一愣

　　“卧槽！”没压制住对眼前景象的惊诧景象。

　　只见二楼是一贯青年都会选择的黑白森系冷色风格。正中央放着钢琴，旁边是架子鼓，在旁边是小提琴，墙角立着各式各样的吉他。

　　灰色系的窗帘垂到地板上，没有过多的摆设

　　沈沐支起一条腿，另一只脚顺着椅子搭在地面上，蜷曲着身子，手有一搭没一搭的动着。

　　听到程述的声音才从胳膊中微微抬头，眼神好半天才聚焦上，再到不爽。就那么保持着这个姿势盯着他看。

　　“这些都是你的？”

　　“难不成是你的。”

　　“你都会？”

　　沈沐不愿再开口，垂下头重新将头埋在胳膊弯里，眸中一闪而过别样的情绪又恢复了清明。

　　“那个。”程述蹲在沈沐的脚边抬头看他“你还不知道我名字吧。“

　　沈沐此时已经有些眩晕感，可能是又要出问题。程述的说话声忽远忽近，特别不真实。沈沐晃了晃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你也不知道问。”

　　“嗯？”沈沐此时已听不真切，尾音颤了颤。

　　“算了。”程述露出孩童般的笑容，大方的挥了挥手，“我叫程述。”

　　切，不和你一般见识。连名字都不知道问一问就往家里带，幸好他是三辈子都不一定能遇见的大好人。

　　“成熟？”沈沐觉得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脑子也愈来愈疼，下意识的说了句“我还未成年呢……”

　　“你……”还没你出来，就看见瘦小的身形忽的一歪，向地面砸去，程述瞬间反应过来反手就将他捞起来。

　　却没有受得住惯性，后背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顿时疼的眼泪差点出来。

　　这么大的动静沈沐却只是双眼紧闭，眉头微蹙。手指却抓着他的衣服，脸色白的吓人，额头密布薄汗。

　　程述的爷爷是医生，结合之前在医院偷听到的，他知道沈沐这是长期厌食，加上长期精神疲劳产生的昏厥。

　　厌食症不仅仅只是生理上，也是精神上出现问题才会患上症状。

　　一时半会也不会有解决的法子，更何况他应该是重度厌食症。

　　程述想着去翻一翻之前他吃的药，刚去掰他的手，沈沐便抓的更紧。嘴唇微微颤抖着好像说着些什么。

　　程述凑上前去听

　　“冷，好冷，冷……”

　　冷？这小子是外星人吧。这大夏天的

　　程述想着将他扶上床，扫视了整个二楼一圈，愣是没找到哪里可以躺。

　　擦，不会吧，只有一楼一间卧室

　　程度拉起沈沐没有抓着他的那只胳膊，搭在身上，想着这么将他拖到一楼去。

　　但是根本不行，沈沐老是往下滑

　　后来又换了背，可是滑的更厉害

　　最后

　　程述一咬牙，将他打横抱起。

　　“妈的，老子还没这么抱过别人呢。”程度自言自语。“让你小子先占便宜了”

　　真轻

　　一个大男人，怎么轻成这样

　　将沈沐放在床上，但是依旧抓着他的衣服不放

　　“我跟你讲，别得寸进尺啊。”他还没和别人睡过一张床呢。说着去掰沈沐的手指，终于脱身。

　　可是沈沐蜷缩在床上，手指无力在空中摇曳，好似溺水的人抓不到救命的稻草，眉头皱的更紧

　　程述本要去沙发睡

　　回头看见他无助的在抓着虚空

　　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的伸出手，交叉着握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服了你了。”

　　本着不和病人计较的原则，程述还是在他身边睡下了

　　却睡得极不安稳

　　八百年都没和别人睡过了，是真不习惯

　　却还是好脾气的轻缓的拍着沈沐的背，抚平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