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迹楼》冰湖雪忆

6、怀山

　　有些人，遇见了就只是遇见，不念将来，不负现在。

　　深吸一口辰身上的气息，冉媚终于不舍的离开，她清楚的知道，这个男人和自己不可能，注定是擦肩而过，萍水相交。

　　有时，她很想自己什麽都不懂，就能像小女孩一样任性，遇到喜欢的东西就抓着不放，直到它回到自己的手中。可是，她不能，她不能再次经历拥有后又失去，她不能像女孩一样的毫无顾忌！

　　“辰，这是我在无迹楼内偶然得来的一枚玉简，它能控制楼内某段区域的时空。如今，我也要离开无迹楼了，它于我，已经没什麽用处！我把它送给你，希望对你前面的路，会有用处！”

　　接过玉简，辰有些意外，毕竟他们才刚刚认识，她就把那么重要的东西送给自己了？

　　“你想好了？媚儿。你不是人族，没有□□的制约，在无迹楼内，以你的能力，应该可以混得如鱼得水！要比在外界快活多了。”是的，冉媚她不是人，是九百年的琼花精灵。在扶她休息的时候，辰从她身上的气息，和朦胧的神影中，感觉到了。

　　媚儿恬淡的摇头，“不了，”“这里，终究是一个梦，梦，总是要醒的。它就像一个壳，把自己包裹其中，不受伤害，可以认识到自己的内在。但灵的进化与完善，是需要不断接受外界新鲜事物的刺激，影响，改变和建设。否则也只是原地踏步而已。欲望，让我享受。不过还没有到让我沉沦的地步。”

　　“还有，辰，你刚刚的话，让媚儿安宁了许多。是你，让媚儿决定了离开这个温柔乡，去寻找另一种生活的真实。为了自己！”媚儿最后的微笑，眼睛里闪烁着亮光，是比星辰还要璀璨的明亮。

　　辰由衷的为她找到自己的方向而感到高兴，“祝你一切顺利，媚儿！”

　　“你也是，辰，一切顺利！若是将来在外界，彼此还能遇见，你就请媚儿好好喝一杯，好不好？”

　　“好！”辰重重的答应。

　　“那……，再见！”媚儿轻挥着小手，像个乖巧温顺的小女孩。

　　“再见！媚儿。”

　　辰走后，媚儿手中举着酒杯，小口噙着一口红酒，苦涩微甜，有着果木的醇香。只是，依旧，不如那个男人身上的味道……

　　在这之后，辰又经过了几个类似的空间，或是美食集合，或是音乐盛会，或是文山书海。对了，还有间是舞池，一个满目色彩的舞池。舞池侧边的位置，有座楼梯可以上二楼，二楼是他们纵情云雨的场所。

　　有个女孩，jk裙，马丁靴。要拉他上楼，被他婉拒。再拉的时候，辰身上有股无形的气爆发，直震的女孩退了五六米远。

　　那个女孩骂了句，傻逼。气呼呼的走了。声色场所，他不来纵欲，难道是来传教？辰没有机会这个小插曲，头也不回的向里走去，他没有时间，在无关的上面纠缠！

　　意外的，辰穿过舞池的门，里侧竟不再是房间，而是一方天地。这方天地有蓝天白云，有阳光清风，有山峰连绵，有水湖环绕。这明明是个小世界，又怎么会存在一个小楼内？辰转身想确认一下，却发现来时的道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下山的小径。

　　面前则是上山的小路，不得已，他只得继续向前走，还好，走不远，他便看到了田陌，菜园，人家，以及徐徐升腾的炊烟。辰深吸一口气，甚至能闻到其中的饭菜香，以及柴火那催人泪下的炭香。

　　偶然间，他遇到一个肩扛锄头回家的男人，遂主动上前询问，“叔叔你好，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还属于无迹楼吗？”

　　男人友好的看了辰一眼，“小伙子是刚进来的吧？你身上还没有无迹楼内浓厚的欲息。不错，这里是无迹楼内的一处神创，名为怀山。

　　神创之地，为楼主和他的两位上神朋友所建造。一共有七处。属于他的有五处，他的两位朋友各建造一处。怀山即是属于楼主的神创之一！”

　　神创？辰有些惊讶，这又是他遇见的又一新名词。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我来找位朋友，不知叔叔你们可曾见过她，”说着，辰的念想在身旁浮现，正是失踪多日的小溪。

　　男人凑近，细细的端详了一番，女人眼睛明媚如春日，鼻莹透若琼脂，嘴巴微张犹含丹。“这个女人有些面熟，要不跟我去村子里吧，我问问他们有没有见过？”

　　“嗯，那就有劳了，叔叔。我帮你拿着吧？”说完，辰主动帮男人拿上工具。锄柄为木制，光滑有纹路，结实，有些许的沉。不似凡木。

　　男人没有拒绝，身上的轻松，也让他提高了些许兴致，“我叫李广，是前面怀山村的。小兄弟从哪里来？怎么称呼？”

　　“李叔好，我叫莫渊辰，来自外界的彭城。我找的女孩名叫小溪，她不知从哪里得知无迹楼这个地方，曾经和我提起过。我不建议她来，没想到她还是来了。这个可爱，任性，又让人操心的家伙。”说道小溪，辰的嘴角莫名的含着笑。

　　李广看到了，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刻进骨子里，记在肉里，藏纳进心里。他是的，所以能够明白。“小辰，李叔觉得你一定可以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随后，辰将他与小溪的相识，相知，相伴讲与李广听了，李广有些意外，意外她竟然从不知他的模样？辰说，无知亦无念，他不想让她在自己的身上付诸太多的精力。

　　“傻瓜。”李广轻骂一声，真是个痴儿。

　　忽然一声鸟唳，让李广警觉，他抬头望天，一只大如房屋的火鸟。正向村子飞去。那不是怀山的生物！

　　“对不住了，小辰。村中有事，我要回去。不能带你了！为了安全，你暂时不要进村。”说完，他将锄头向空中一抛，随即跃上，驾锄离去。

　　辰呆立原地，他甚至都来不及回答？

　　火鸟只是先头罢了，随后还有乌黑蔽空的蛟龙，凶猛弑杀的两翼白虎，赤红危险的蜈蚣，更多的身披战甲的黑马，上面乌泱泱的站满了人。约有三万之数！

　　村中火光连天，杀声四起，这近乎是一边倒的屠戮。这是辰，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血，染红大地！无迹楼，难道不是安宁，无伤之所吗？为何会这样？

　　突然一骑兵手持巨刀从后方向辰砍来，只是瞬间，已至辰的头顶。莫名的，刀被定住，下不去。拉不回。辰转身，眼神愠怒，似暗藏无名的黑火。

　　他伸手，小兵的喉咙就自动到了他的手上，“不是说，无迹楼内，不可伤害他人吗？为何你们敢肆意屠杀？”

　　“咳，咳，咳，求求大人饶过我，你问我什么，我都告诉你。别杀我！别杀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无迹楼的楼主失踪，新任管理者是个机器人，对无迹楼的控制减弱，所以无迹楼内之前的一些规则都失效了。以前不能影响他人，现在也可以了。不能杀人，现在也可以杀了。”

　　“所以，你们就利用漏洞来控制他人？”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没有，没有，主人说神创之地，有能让我们成神解脱的东西，他是为了天下为公。损失点少数人的利益也没有什么关系，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我知道了。”辰看着面前被贪婪洗戮的村子十分心痛，手中微微用力，小兵即死掉了。既然可以杀戮，他也没必要约束自己！

　　闭眼，意识覆盖整片天地，怒，风雨雷电乍起。黑云压山，茫茫荡荡。漫无边际。三万天兵，皆被定在当地。怀山村还剩有十分之二三的村民，在被围聚的广场上，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这是有神域的强者降临来拯救他们了？

　　辰，哪知什么神域？下一刻，他的身影伫立当空，对面是五位统领，他只盯着其中一个，她着一身红装，手执玉龙双剑，眉眼有淡淡的彩影，脸上还有飞溅的血迹。

　　叫他不说话，乌鸦统领枪指辰道，“什么人敢如此大胆，影响神阙办事？”

　　被盯着的那个女统领伸出胳膊擦点脸上的血，拽拉着袖摆，终于忍不住，怯生生的叫了句，“哥哥？”她没有见过哥哥，但她直觉告诉她，眼前的人就是她一直未谋面的“哥哥”！

　　“你怎么成这样了？”他的语气没有责怪，反而更多的是心疼。

　　“我，我……小溪不知从何说起？”女统领正是小溪，外界一天，无迹楼一年。她在里面已经待了三年。

　　辰瞬息到小溪的面前，温柔的抚顺她凌乱的发丝，“跟哥哥回去，好不好？”

　　她抬头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明暗闪烁了数次，终于下定决心说，“哥哥，我在这里不叫小溪了，他们都叫我九儿！九儿不想回去，那里的生活太枯燥乏味了，不过是一日日重复，那个被世俗规划好的生活。没有灵魂，没有快乐，没有自己。

　　在这里，九儿觉得，自己才是自己。活着才有意义？”

　　辰平静的指向脚下战火中的村庄，满地的尸体，和到处的残垣断壁，“这，就是你的意义？”

　　小溪刚要回答，被附近的水龙精一斧子劈开和辰的距离，“告诉你，小子。你要真是小九的哥哥就让开，别耽误事儿。否则别怪我老龙的斧子不认人！”

　　辰摊开手臂，然后，落下。顿时，数以万计的金色利剑从空中落下，三万兵马妖精，尽皆避无可避，被贯穿。然后化为点点魂光消散。他十分淡定的看着所谓的老龙：“请你，再说一遍？”

　　吓得老龙不受控制的跳缩了一大段距离，忙挥着手说，“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别恼，别恼。”三万小兵死了就死了，大不了再招募，生产。自己可还想活得久一点，成神呐！

　　“你们是在寻找神启吧？难道，九儿你也想成神？”阴云散尽，金色的阳光斜照在九儿的脸庞，暖暖的。像极了曾经俏皮，阳光，明媚的小溪。

　　“嗯，”九儿认真的点头，“他们说，成神之后就没有烦恼了，无忧无虑，自由自在，没有束缚！九儿不想有烦恼，不想有束缚！”她此时天真的模样，很难让人将她和刚才杀伐果决的女魔头联系在一起。

　　辰思考了下道“九儿，你信哥哥吗？”

　　“我信你，哥哥。”九儿很肯定的点头。

　　辰看了眼其他几位统领说，“如果信哥哥，就跟哥哥走，哥哥帮你找神启！”

　　虽然不敢违逆他，但剩下的四个统领都忍不住在心中嗤笑，“笑话，神阙数百万部众，上百神域境的强者，找寻十年都没凑齐的神启，他一个凡人就能找到？”

　　九儿摇头，“哥哥，九儿和他们在一起很开心，不能和你走……。”

　　“……，你走吧，怀山，我保了！”辰背过身，不再看她，不知是因为失望，还是其它？

　　“哥……”九儿的声音泛着哭腔，“难道九儿，还不如陌生的他们重要吗？”

　　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飞身向幸存的怀山的村民而去，他的声音在天穹回荡，像是宣告着什么，

　　“告诉你们背后的那人，我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