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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试用期 希望失眠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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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司眠也只是随口撩拨,并不指望厉煊会给出确切答复。适度往前一步,才好捅破那层两人间隔着的窗纸。
厉煊沉默得太久。
久到温司眠以为通话已经结束,他将手机移开耳畔,通话计时仍在安静跳动。
是不想回答?
温司眠端起桌上放着的酒精气泡水,白桃味的清甜漫上口腔,他在心底默默定下三十秒的时限,若是三十秒后厉煊依旧没有回应,他便用玩笑的口吻将这个话题轻飘飘地带过。
他轻晃着手中的玻璃瓶,气泡簌簌上浮,神色闲适又从容,近乎愉悦地静静等待着。
厉煊手中半坛梅子酒仅剩几口残酒,方才喝得太过急促,浓烈的酒意翻涌,思绪也跟着迟滞了半拍。昏沉之中,温司眠的声音软而清冽,裹着深夜的凉意缠过来,却依旧没能卸下他心底积攒多年的戒备。
他眸色沉暗,第一日那个抱着吉他低声哼唱的小主播身影,依旧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干净柔和,却也始终隔着一层看不穿的朦胧。
喉结轻滚,他低笑一声,沙哑的声线里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压迫:“失眠,你希望我答应吗?”
温司眠向后靠坐,将自己更深地陷入座椅里。
与厉煊敲定关系本就是他既定的计划,所有的靠近与撩拨,都是为了引着对方主动松口。
可厉煊没有问“要不要”,反倒问“你希望吗”,他在掂量这句话的真心与算计,在判断这份关系是否值得他给出半分松动。
温司眠垂眸,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吉他弦,一声细响轻落在寂静里。平稳的心跳因这句试探微微加快,他唇角微勾,语气却放得轻缓又郑重,仿佛在说一件无比重要的事:“不论我选什么,哥哥都会顺着我吗?”
话锋轻巧地推了回去,真诚又直白。
温司眠不说喜欢,可一举一动、一字一句,都满是依赖与在意。
厉煊呼吸微重,酒意不断上涌,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却依旧在克制地权衡利弊。
温司眠并不催促,只静静等着,指尖似是无意地轻拨琴弦,又是一声轻响如夜风拂过水面,漾开细碎的涟漪。
片刻后,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酒气的沙哑,却依旧冷硬而清醒:“失眠,你甚至不认识我。”
甚至,一个裹挟着些许情绪的词。
温司眠眼尾微弯,网恋从没认不认识的说法,厉煊这句话,分明是委婉的拒绝。
他没有半分受挫的情绪,只是顺着“失眠”的人设,轻轻敛去眼底的笑意,声线里裹上一层极淡的落寞:“哥哥觉得,我们不算认识吗?”
短暂的停顿后,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从他口中悄然滑出,“抱歉,是我越界了,哥哥还要再听歌吗?”
温司眠深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时,情绪的感染力会被无限放大,尤其对着一个本就微醺心防松动的人。
他收了几分刻意的温柔,低声哼着厉煊点的歌曲,清冽的嗓音染了点淡淡的哑,明明白白地透着不快与委屈。
听筒那头的厉煊本就不是会迁就旁人情绪的人,他惯于疏离与冷淡,也厌恶那些刻意的靠近与奉承。可此刻,这直白又不加掩饰的小委屈,竟让他觉得几分难得的鲜活。见多了商场上的虚与委蛇、尔虞我诈,这份坦荡的小脾气,反倒格外动人。
温司眠轻声哼完了一整首曲子,他道:“哥哥,我该睡了。”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听筒里传来了一声低笑。
声音听起来不太开心的温司眠微微弯了弯眼眸,他的鱼儿终于上钩了。
温司眠很清楚,一味的稳妥反而会成为劣势,偶尔的小任性与小脾气,才更能攻破人心。
“哥哥是在笑我吗?”黑夜之中,温司眠的语气带着轻软的谴责,尾音微微上翘,“我唱歌哄你,你却笑我,好过分。”
撒娇是示弱,是信任,也是最柔软的进攻。
厉煊想起酒吧里见过的失眠,明知这个小主播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乖巧无害,可这委屈巴巴的语调,还是让他心底的硬壳裂开了一丝细微的缝隙。
梅子酒的清香萦绕在鼻尖,他指尖缓缓摩挲着母亲留下的藤椅扶手,动作轻缓,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不过是陪他玩一场罢了。
他开口,退了一步:“试用期。”
温司眠眉梢微挑,带着几分疑惑:“嗯?”
“哄睡服务,不试用,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温司眠低笑一声,尾音轻懒又勾人:“那哥哥想试用多久?”
对面再度陷入安静。
温司眠轻轻转动手腕,缓解指尖弹弦带来的酸胀感。
夜色中,男人缓缓开口,低沉的声音里有着漫不经心的随性:“看我心情。”
温司眠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这四个字没有时限,没有承诺,随时可以抽身离开,却也明明白白地意味着,他松口了。
听筒里传来极轻的吞咽。
温司眠指尖抚摸过手机边缘,像只是随口一问:“哥哥喝的什么酒?”
厉煊沉默了一瞬。
温司眠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片刻后,男人的声音传过来,比方才更哑了一点,像酒意终于漫过了最后一道防线:“梅子酒。”
温司眠敏锐捕捉到这酒并不那么符合厉煊霸总的身份,他问:“自己酿的?”
“不,是很重要的人酿的。”
温司眠品味着这话语中的“很重要”一词,系统并没有给什么关于厉煊的身份背景,一切都需要温司眠自行探索。
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这是厉煊想要听的歌曲中的歌词。
你在思念谁。
温司眠迟疑了一秒,果断走了这步棋:“是妈妈吗?”
沉默。
温司眠蹙眉,也许这一步他算错了。
电话另一头再次传来轻笑,这一次的笑淡淡的,淡然中裹着难以察觉的涩意。
“失眠,你很聪明。”
温司眠没追问,他垂下眼,前面的温柔多多少少是刻意调过声线,温司眠从不觉得自己是温柔的人,此时他没刻意去调声线,只低声道:“我刚好在喝酒精气泡水,那算不算和哥哥隔空碰了个杯。”
他把吉他轻轻放在一旁,顺势趴在用于拍摄的桌子上,凑近手机,声音软乎乎的:“哥哥,试用期是从今晚开始吗?”
“嗯。”
“今晚想听什么?”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浅的吞咽,酒液入喉的清响在深夜里格外清晰,连梅子酒的酸甜涩意,都仿佛顺着电流漫了过来。
片刻后,厉煊的声音传来:“随便。”
温司眠轻笑:“哥哥,‘随便’可是最不好弹的。”
话虽如此,指尖已经落在琴弦上。他没有弹复杂的曲目,只缓缓拨起一首轻缓的纯音乐,节奏比先前更柔更慢,似是怕惊扰了深夜的宁静。他按弦的力道放得极轻,指尖的钝痛似乎也因为轻柔的动作淡了许多。
轻缓的旋律缓缓流淌,与夜色融为一体,最是适合助眠。
一曲终了,厉煊开口问道:“为什么选这首曲子?”
温司眠笑着回应:“是哥哥让我随便选的,这首是我以前失眠时常听的,很喜欢。”
“经常失眠?”
“高中那会压力大,总睡不着,第二天还要早起赶早自习,那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好好睡一觉。”他随口提起原主过往,语气平淡自然。
愿意袒露过去,本就是心防卸下的信号,他做得不动声色,一切都水到渠成。
厉煊道:“那希望失眠今晚不要失眠。”
温司眠心尖微微一顿,他的主播号名叫“今天也在失眠”,原主本就长期被失眠困扰,不肯触碰安眠药。这句温柔的祝愿,轻轻落在心底,泛起细微的暖意。
撩拨从来都是相互的。
“谢谢,我想今晚会一夜好眠。”他瞥见桌上的诗集,笑着询问,“我念诗给你听吧。”
他翻开那本原主珍藏的旧诗集,声线低柔,诗集字句里满是纯粹美好的爱意,那是原主曾经向往的真心,也是此刻最能软化人心的温度。
念完半本,困意渐渐漫上来,他轻声唤道:“哥哥?”
那头毫无动静。他瞥了眼屏幕,通话依旧在继续,计时早已越过了一个小时。
“哥?”
依旧无人应答。
温司眠将听筒声音调大,电话里传来清浅平稳的呼吸声,频率是人睡着后才有的。
厉煊睡着了。
温司眠望着跳动的通话计时,眉梢轻扬,指尖轻点屏幕,没有挂断通话。
他顺手处理了上百条私信,维系主播号,清理了个人号一段闲置已久的联络,将对方曾花费的钱款如数转回。
处理完所有琐事,他将手机放在枕边充上电,洗漱完躺上床,时间已经不早。月光从帘缝漏入,轻轻落在他露在被外的手背上,温柔又安静。
电话另一端,厉煊靠在母亲留下的旧藤椅中,手机滑至肩窝,屏幕的微光映着他的侧脸。熟睡之后,他周身的冷意尽数散尽,紧绷的指节缓缓舒展,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通话计时,静静跳动了整整一夜。
天光泛灰时,温司眠被手机的震动吵醒。
屏幕弹出一条消息:【昨晚什么时候挂的?】
温司眠盯着文字静了两秒,翻身趴进枕间,指尖慢慢敲下回复:“没挂呀,哥哥,我听你睡了一整晚,应该是你手机没电关机了。”
对面沉默了许久,久到温司眠准备起身洗漱,消息才姗姗而来:“没吵到你?”
温司眠眼尾微弯,按下语音键,刚醒的嗓音沙哑软糯,裹着未消的倦意:“不吵,有人陪着,会很安心。”
厉煊再无回复。
温司眠也不多等,起身走向洗漱台,冷水扑面,清冽的凉意让他瞬间彻底清醒。
等洗漱完他回身拿起手机,指尖轻敲屏幕,又发去一句:“哥哥,今晚还继续试用吗?”
这一次,回复几乎是瞬间抵达。
“嗯。”
温司眠看着那个单字,将手机随手放在桌面。
晨光从窗帘缝隙溜入,落在他沉静的眼眸中,眼眸深处藏着猎物即将落网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