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总是蓄谋已久(ABO)》喵呜一口

2、chapter 2 久别重逢 苏子衿被熙

　　苏子衿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推挤出地铁站口。
　　一个小时，从日落到天黑，从五角场到南京东路，冬日的冷空气夹杂着微凉的海风，阵阵吹来，仿佛在引导着每一个人走向他命定的所在。
　　去吧，至少去见他一面，一面也好——心底里某个声音如此强烈。

　　将下巴缩进围巾里，他抬脚笃定的往前走。

　　被服务员领到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稀稀落落的坐了几个人，虽然有隔离贴的保护，但空气中仍旧漂浮着些许混杂的信息素味道。服务员敬业的在他身上喷了一边隔离喷雾，以抵挡住来自外面陌生人的信息素，保护包厢里的人。

　　两张餐桌很明显布置完全，等待着客人入座。有一桌坐了几个alpha和几个Beta，其中一个人被很明显的簇拥着，几个人热火朝天的表达十年未见的喜悦，根本没人注意到刚进门的苏子衿。
　　他稍稍松一口气，自觉走向另一个桌。这一桌旁只坐了两三个Omega女生和一个Beta男性，苏子衿认不出来是谁，但仍旧友好的打了个招呼。
　　选了个座位，苏子衿脱下羽绒服搭在身后。

　　这桌上的两三个人凑到一起低声说话，苏子衿默默的喝着茶，安静甚至带些尴尬的气氛与另一桌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本来他就沉默寡言，没几个朋友，在班内存在感很低，几年过去了，这种沉默随着年龄的增长又添了一份沉稳。
　　苏子衿状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被人群包围着最显眼的那个人。

　　他穿着一身裁剪合理的白衬衫，袖口被挽起，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细碎的刘海不听话的落在额前，灯光在他的眉眼处跳动。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偶尔开口说话，带着优质alpha强势的气息，令人不由自主的生畏。
　　岁月好像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丝痕迹，苏子衿有些恍惚的感觉眼前的他正在跟记忆中那个穿着校服的人影慢慢重叠。

　　“欸，最近那XX公司不是正在打算并购么，听说是林昱你们团队在负责？”
　　苏子衿闻声瞥了一眼，又立刻垂下眼眸。他认识的人不多，刚刚提问的那个人好像是以前班里成绩不错的尖子生。
　　“嗯。”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回答道。
　　没人注意到，苏子衿落在双膝上的手，微微的颤抖。那个声音，一如他无数次想象中的那样一般，是那人该有的成熟声音，他迫不及待的将其镌刻在脑海里。
　　又有几个嘈杂的声音出现——
　　“听说最近港交所IPO出了新的规定....”
　　有人接话：“同股不同权...”
　　“借着这股风想上市的公司不少...”

　　苏子衿不懂金融，因此并没有分心去听他们的对话。只是在每次林昱开口的时候，都会不动声色的侧身。
　　他想听听那个人的声音，还想再闻闻，那个人的气息。
　　想到这，苏子衿屏住了呼吸，脸颊抑制不住的要泛起红晕。
　　再看一眼，苏子衿注意到他在无意识的用手敲击桌子，这是高中的习惯，苏子衿跟他同桌了两年多，还是清楚的，这通常代表着他正在思考；随即，他端起手中的茶杯轻抿一口，再皱起眉。应该是不合胃口，苏子衿想。
　　时间渐渐到了七点半，原本空空荡荡的包厢慢慢坐满了人。

　　明德高中在魔都，大家毕业选择的大学也大都在江浙一带，他们这个班当时有三十多人，本来还以为毕业之后很难凑齐，但没想到最后来了二十多个，于是又临时加了一桌。
　　林昱那一桌都是男性，有Alpha有Beta，大家身着西服，一副职场人士打扮，竟是像极了来谈生意；苏子衿这一桌有男有女，Omega和Beta居多；另一桌明显人少，是迟来的几个人凑成的一桌。
　　虽然已是平权社会，但骨子里的基因等级还是无法湮灭。

　　老同学多年不见，最能活跃气氛的就是喝酒了。
　　迟到的人被一一罚酒，早就将气氛点满。现在酒过三巡，大家也越喝越畅快，聚会也越来越热闹。
　　林昱那一桌自然是最热闹的；苏子衿这一桌明显女人多，大家聊的也都是工作和结婚，气氛算融洽。
　　苏子衿本身就很低调，自然也没什么人跟他打招呼，右手边是一个打扮清秀的Beta男生。他虽然记不得是谁，但能辨认出微信里的头像，还好与本人相差不大，他翻了翻微信，这个人的微信备注是卓资，高中时候好像一直坐在自己前面，印象里好像喜欢跟班长陈清玩的不错，两人是同桌。

　　“苏...子衿...对吧？”卓资稍微迟疑的开口，像是在辨认身份。“很久没见了啊，我以前坐在你和林昱前面你还记得吗？”
　　“嗯，记得的。”
　　卓资好奇的凑到苏子衿身低声道：“没想到你居然成了Omega。”
　　苏子衿一愣。
　　卓资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无意冒犯。就是想起来当年你到了高三还没分化，我还以为你会跟我一样是个Beta。”

　　这个世界中，有的人一出生就是alpha、beta或者Omega，但也有人，一出生是分化型beta，等待18岁才分化为alpha或者Omega。这种beta体质特殊，需要精细养着，分化期更要谨慎对待，或早或晚都是风险，一个变故就有可能导致信息素失调和发情期紊乱。
　　苏子衿就是这样的分化型beta，然而却不是这样的分化型Omega，他在17岁的深夜里就迎来了自己的信息素。

　　提前分化，是个年少的意外。

　　他低低应了声。
　　卓资也就没再开口说话。

　　苏子衿低头喝了一口微凉的茶水，眼睛看似不经意的扫过全场，实际上余光一直瞄到某个地方，不自觉地皱眉，如果他没记错，这好像是那个人喝过的第三杯红酒了。
　　班长虽然是这次同学聚会的主办人，但是实际请客的却是林昱，又加上他职业的特殊性，自然也会是被奉承最多的那一个。

　　时隔十年，苏子衿已经无法知晓林昱的酒量了，唯一一次看见林昱喝醉酒是高中毕业聚会那一次。那次林昱喝了两瓶啤酒就醉了，醉酒之后是他送林昱去的酒店。
　　苏子衿想起那晚的事情，难耐的动了动喉咙，脸颊仿佛也在发烫。
　　林昱是记不得发生了什么的，但是苏子衿记得。

　　突然想起那晚的事，他不自觉的又喝了一口茶。
　　再次看向林昱，意外发现他的酒量明显见长，被灌了那么多酒却仍旧面不改色。
　　林昱那一桌上的人很明显都是职场人士，大家一门心思也不会放在吃饭上。没过多久，就有人点起了烟。
　　苏子衿闻到了。

　　当年因为未满18岁就由beta分化为Omega，分化太早，分化当晚又经历了变故，因此体质敏感，哪怕是再细小的味道，他都能闻到。他用手捂着口鼻，难受的咳了咳。有几个女生闻不惯烟味，也跟着咳了咳。
　　苏子衿自觉再待下去不妙，于是悄悄站起身，准备出门躲一躲。

　　穿过烟雾缭绕时，他屏住呼吸，却没想到还是被呛到，喉咙忍不住的发痒，肺部也开始难受，几乎无法呼吸，更糟糕的是后脖颈的腺体开始微微发烫，这不是个好兆头。
　　还好已经到包厢门口，他及时将咳嗽声音挡在门外。

　　同时也将某个不明意味的视线挡住。

　　一出包厢门，他再也忍不住，靠在墙上，剧烈的咳嗽，同时颤抖着手将包内的信息素稳定喷雾拿出，直到将药物深深的吸入后，才觉得重新活了过来。
　　他刚想将喷雾放进包里，就听到包厢门再次吱呀一声打开，眼前出现一双黑色的皮鞋，还有一个刚刚熟悉就已经刻印在心底里的嗓音。
　　“怎么了？”
　　苏子衿瞳孔剧烈放大，不可思议的抬起头。

　　是林昱。

　　苏子衿呆滞的看着他将门带上，看着他抬脚慢慢走向自己。
　　他像是终于醒过来了一样，微微低头，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对烟味过敏？”声音在头顶停下。

　　苏子衿有些恍神。
　　高中时候的苏子衿身体瘦弱，虽说是beta，但是却比omega还娇气，永远都是一副柔柔弱弱好欺负的模样；而身为同桌的林昱一出生就是alpha的先天性优势决定了他健康的体格。高中时候还仍旧青涩的林昱就经常仗着身高开玩笑似的揉苏子衿的头发，嘲笑他长不高，看他憋红了脸任自己揉搓，再一脸委屈的把头发捋顺。

　　苏子衿动了动喉咙，好半晌才吐出一个音节：“嗯。”

　　林昱脚步沉稳的走到他身边，跟他一样靠在墙上。灯光就在头顶上，苏子衿意识到自己被对方的影子罩住时，呼吸瞬间乱了。
　　“咱俩有十年没见了。”
　　苏子衿干涩的回应：“嗯。”
　　没想到林昱轻笑了一声，道：“怎么还是这么害羞，害得我都不好意思欺负你了。”
　　苏子衿涨红了脸。
　　“好了。不开玩笑了。不然就要被当成性*骚扰关起来了。”林昱揶揄道。

　　《Omega平权法案》之后，Omega的权利受到了诸多保护，性*骚扰入刑的门槛降低，这件事情，每一个人都知道。

　　苏子衿知道林昱暗指的是这个，但是心里仍旧升起了丝丝窘迫和羞涩。
　　苏子衿偷偷瞥了林昱一眼，有很多想问的，但是，又感觉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个沙包，梗塞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昱也没再说话，仿佛就是出来透透气而已。
　　苏子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年，早已经埋葬了很多熟稔。

　　良久，久到苏子衿快要被尴尬烧化了的时候，林昱才清了清喉咙，打破沉默，拯救了苏子衿：“难得聚齐这么多人，吃完饭陈清还安排了KTV，你也来吧。”
　　苏子衿微愣，下意识就想要拒绝。但话还没出口，包厢门又开了，有人晃晃悠悠走出来，明显带着醉意，信息素也仿佛抑制不住的飘出来，带了丝丝酒意：“欸？林昱你不是说去卫生间吗？嗝，躲在门口干...什么？”
　　卫生间？
　　苏子衿快速瞥了一眼林昱，只看到对方一如平淡的神色。
　　“在外边醒醒酒。”
　　那人醉醺醺的自然也不会在意他到底去哪，晃晃悠悠的朝卫生间走去。
　　苏子衿刚想再次开口，却听到林昱挪动脚步走向包厢门口，“那待会儿见。”
　　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

　　——他没来得及开口拒绝。

　　聚会末尾，酒已半酣，苏子衿听到有人在闲谈。
　　“林昱这是打算在国内发展？”
　　“哪能啊，听他的意思应该是结束项目就回美国了。”
　　一瞬间所有的欢声笑语和人群都被抽离，仿佛灯光下只有那人，与自己隔着桌子对望，明明是触手可及的距离，却还是那么远，永远都隔着一个太平洋。

　　心，突然就开始绞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