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全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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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已经习惯了，每天一个人从学校回到家中，曾经难以忍受的失落早已不复存在。
眼睛盯着脚尖，甚至连上下眼皮的闭合也省略了。下意识地往家走，大脑处于早睡眠状态。似乎这个世界里，只有我，在独自穿行。
突然，脚下踩到一只鞋，抬头，看见西装的第二颗扣子，再抬，是一张漂亮而且冰冷的脸。竟然一时愣住，目光无法移开。
空气里传来清冷且没温度的声音：“同学。”
“啊？啊！对不起！”这才想到要把脚挪开。
“没关系。”话里还是不带任何感情，听不出是已经原谅还是根本就没有生气。
向旁边迈出一小步，从他身边绕过，头发碰到了他的肩膀，脸，不经意地红了，逃也似得走掉，头都不敢回。
“喂！”听到有人叫，也知道是他的声音。机械的转身。
“什……什么事？”声音似乎小得还没传到他那里就被消耗掉，微弱的像正午的萤火虫。
“你的东西掉了。”他拿着我日记的手伸过来，白皙，修长。
小跑着过去，拿回日记。蚊子似得道谢，然后，一路小跑这回家，冲进房间，坐了一会儿，心，还是跳的厉害，自己知道这不仅仅事跑步回家的原因。
天！这算什么！一见钟情么？
2
第二天，瞪着一对熊猫眼梦游了一上午，昏昏沉沉地挨到放学，拖着一本书也没有书包。低着头，往家走。
脚上似乎又踩上 了软软的东西。好眼熟的鞋。
听到头顶有人倒抽一口冷气，“你，专门来踩我的鞋吗？”
猛的一抬头，居然又是他！
眼睛依然冰冷，睫毛很长，脸上的表情比起昨天似乎有了一些温度。
“对不起……”
“只有这个？”突然发觉了他语气的变化，像是威胁。
“那你还想怎样？”
“你带钱了么？”一句话让我的心肃然变凉。
手，在身上摸了半天，“对不起啊，没带。”停顿一下，“明天，我带给你好了。”
“呵！居然当真了，下次走路看着点。”听见他从身边走过，把目光向一侧斜了斜，扑捉到一个优美的弧度，他在笑！
心，又开始剧烈地跳动，像是跑过200米冲刺后的激动，声音大得似乎全世界都能听的到。头一次觉得回家的路不那么漫长，路边的阳光积成橙色的湖，好想就这么一直沉下去。
每天可以遇见他两次，他每次从正面的方向过来，逆着光，总是模糊的一个轮廓。他每次也是一个人回家，单肩背包，有时手里拿着一个篮球。每次发现他走过来的时候，头，总是不经意地埋得很低，阳光刺眼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3
可自从上次踩过他的脚后，我们再也没有说过话，这让人很是郁闷。但郁闷终归郁闷，主动搭讪的勇气，我实在拿不出来。
一天晚上，学校突然延长了自习时间，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黑得如墨。心里想到前段时间学校拼命强调的学生遭遇歹徒抢劫事件，不免有些发怵。正向上帝祈祷着这倒霉的事千万不要让我碰上，就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走快点，脚步声也快了，走慢点，它又跟着慢了，心想不好，遇上坏蛋了，正要跑，前面却又窜出两个人。
“运气真好，又是个女生！”看到了他们手里的短刀。
“小丫头，如果不想受皮肉之苦，就把钱叫出来！”令人厌恶的声音响起。
摸了摸口袋，空的只剩下自己的手，看来上帝是不保佑我这个非基督教徒的。那么，我转求玉皇大帝保佑吧，让我度过这关吧！！！初一十五，我一定会烧香拜佛地。
于是，一边答着“没有”，一边用眼观察身边的人，前边两个，后面一个，但鉴于体积的关系，想从后面逃掉是不可能的任务，左右没有出路，只有从前面冲过去了。
正准备实施计划，却听得一声闷响。有东西滚到脚边，低头看，是一个篮球。
“靠！谁啊！活得不耐烦了！”前面的人显然被砸中了头。
黑暗里走出一个影子，在路灯的微光下渐渐地明亮起来。眼睛掠过来，冰冷中夹着一丝鄙夷。
“你少管闲事！”被砸的人晃了晃手中的刀。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左手抬起轻轻的勾了勾食指。
歹徒恼羞成怒，举着刀向他冲过去。一个漂亮的转身，抬腿，刀子飞出几米远。接下来是一连串的动作，简单利落，干干脆脆。
地上的人扶腰的扶腰，捂脸的捂脸，“你等着，我会记住你的！”落荒而逃。
“没有新意的台词。”
他把肩上的背包扶了扶，弹弹身上的灰尘，然后把脸转向我。“请把那个篮球给我。”我弯腰抱起篮球，拿到他身边。
“又是你啊！”他拿过球，“你是哈雷彗星吗。”见他转身要离开，忙叫住他：“等，等一下！”
他回过头，脸上依然是他从未变的表情，“怎么，还想让我送你回家？”
“可以吗？”其实我想说“谢谢，我自己可以走”的来着。
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走吧。”
4
路边的灯光很是微弱，不过也好，这样通红的脸就不会被看到。拿眼睛偷偷看到，发觉了老天的不公平，这样的外表完美的无懈可击，身材修长，皮肤似乎也很好，头发很黑，黑的让人怀疑用手去碰会不会染到手上。有风吹过，闻到了清新香气，是淡淡的柠檬味，那么的微弱却毫无阻碍地沁到心里。
熟悉的家门已经可以看，居然这么快，平时老是抱怨太长的路今天却希望他们再度长些，哪怕只有一米也好。
“那么，我回去了。”他头也不回地走掉，看着他渐渐消失在昏暗的灯光里，心里有有点失落，这讨厌的灯，就不能再亮点么？
打开门进屋，转身被一个人飞出来的人扑到。
“他是谁？”妹妹的眼里星光灿灿。
“哪个？”
“送你回来的那个人！今天回来晚了，是不是去约会了？”
“别瞎说，担心让妈妈听见。”
“老实交待，不然……”看到她魔女式的微笑。
“妈妈，姐姐她……”猛地飞身捂她的嘴，却听得“嘎嘣”一声，我的心脏……
早上，就感觉到了腹部剧烈的疼痛，忍着成了一上午的炸虾。回家的路上，我手扶着墙壁在众人奇异的目光下慢慢的挪动，昨天一定要见他的誓言早已软弱无力，这个样子被他看到，怎么可以！
然而，真的没见到他。
接下来的几天，也没有见到！
心像是被挖空了，期待的恋爱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么？或者本来就是什么事也没有，是自己自作多情吧？也许吧。
心情郁闷到极点，日子有一天没一天地从身边轻辗过，若不是好友介绍我去参加一个绘画比赛，我会以为我已经彻底把他弄丢了！
在比赛里，我很侥幸得了一个二等奖。那是一幅暖色的秋景，金黄的麦穗在微风的拨动下轻柔地偏向一边，阳光从鸟张开的翅膀的方向一泻而出，金以辅满了整个麦田。戴着草帽的稻草人笔直地立在麦田里，一脸温柔地望着遥远的彼方。
我的目光从画上挪开，转向一边，旁边的墙上一等奖的作品安静地挂在那里。看到那幅画的瞬间，心里小小的得意粉碎为虚无。
一双巨型的蝶翅，不仅是翅，而是两张人脸，彼此深情地对望，在宁静的海面上组成一只巨大的蝶。悬着的蝶像悬着的心脏，总是觉得它会沉下去。沉入深不见底的大海。
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扭头，一个单薄的侧面，唇线很漂亮，如果笑起来一定很好看。事实上，也见过他笑起来的样子，在不久前。
“感觉很暖。”
“嗯？”
“你的画。”脸朝我侧过一点，展厅上光线令他脸朦朦胧胧的，极不真实。唯独那隐隐的笑，我看得真切。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画的？”
“有你的名字啊。”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发现我的疑惑。
“在你的日记本上有看到过。”
心里暗暗的一阵激动，他居然记得我的名字。
“我的记性一向很好。”听出他是强调他并没有特意记我的名字。其实，他没有必要说这样的话。说了，反而令人的间别人的想法。
“那么，做为交换，把你的名字告诉我。”
他把手极潇洒的一挥，指向那幅画巨型蝴蝶的下方。“在那里。”
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傻，因为他一直在笑，温暖的气息让我的脸迅速升温。我就这样看着他笑盈盈地走出我的视线。突然觉得我似乎更喜欢他了。
隔了这次的邂逅，又是一个星期。
因为腰痛一直没好，妈妈终于无法忍受教我的狼嚎，硬逼我去医院做检查。
5
天很蓝，没有云，看上去也很高。我一直很喜欢“空灵”这个词，感觉就像是为天空量身创造的。突然想到他的名字，从“空灵”瞬间转了过来，没有过渡，却极自然。
他若是天，我又该是什么呢？
去医院的路上，一直在这么瞎想着，计算和他见过面的时间的总和，竟然，没有超过一个小时。要在这一个小时内让人爱上，那需要怎么样非凡魅力呢？我是没有，可我相信他有，至少，他让我爱上了他。
“爱上了他，爱上了他……”心里默默说了好多遍，为什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说这几个字的时候……
“请问，同学，你还挂号吗？”听到身后的人催促。
猛地回过神来，“对不起。”
冰冷冷的白纸从玻璃的那面丢出来，和医院福尔马林刺鼻的气味结合起来，真让人难受。
“怎么现在才来？摔多久了？”眼前的医生面带怒气。
“两个星期了。”
感觉到医生冰冷的手在腰部按压，同样冰冷的疼痛像水银般流满全身，医生是不懂的怜香惜玉的，自从出生的时候让医生在身上留下一块青疤后，我就一直这样认为。
从门外进来的几个护士，清一色的一脸惋惜的表情。
“真可怜，被刺了三刀啊！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下得了手。”
“就是，幸好没有伤到要害，那么漂亮的脸，毁了多可惜啊！”
“人家是高中生，你少打别人注意。”
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从体内流过，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急急地抓住护士的手，“他在那里，不，不，他在哪个病房，请告诉我，他在哪个病房？”
护士的脸因吃惊而不自然的抽搐，“在二楼，外科，301病房。”
身体里莫名的痛瞬间汇集到心脏，我甚至能感觉到它不自然的跳动。腿不受控制地跑出，耳朵勉强能听到医生的“喂！喂！那位……”从诊室追出来。
身边闪过一扇一扇的门，而眼睛盯住的只有前方开着的一扇，心在矛盾重挣扎，希望他在里面，却不愿看到他受伤，靠在门旁边的墙上，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要坚强。
终于，鼓起勇气站到门口，看见他靠在白色的大枕头上，腿弯曲着支撑一块画板，双手的拇指和食指连成一个框，红云在框里，然后是墙壁，最后定格在我这里。
突然感受到了跳跃的阳光，一点一点地，被它包围。
“喂！你怎么在这？”看到他脸上难得的惊讶。
向他走过去，一步一步地靠近。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
“怎么哭了呢？”他的语气里有许多不可思议。
泪水顿时汹涌起来，顺着脸大滴大滴的滑落，这种感觉奇怪得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喉咙里像哽着硬物，想回答他，却什么都答不出，也不知道怎么去答。
他从床头拿过一个苹果，三下两下就削好，递过来。
“呐，当了病人还要削苹果，奇怪的是对你却完全没了脾气，你还真是我的克星。”
接了苹果，慌忙地擦干眼泪，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俩人不约而同地说出来。
“你先说吧。”
“怎么会住到医院里来？”从刚才就想问的问题。
“哦，这个，前几天放学的路上被上次的那几天家伙给堵上了，人太多，我来不及防备，醒来的时候就是在这里了。”他说的很轻松，可每个字却都像刺在他身上的刀，那样狠狠的刺在我心上，好痛，好痛。
“真是老套的情节。”牙齿咬在一起，话里强装坚强。
“的确。”
“……”
就这样沉默了几分钟。
“对不起，都是我害的……”终于还是说出了，这早就被料到的台词。我从不愿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软弱，可是，在此时此刻，在他身边，在他面前，泪水的汹涌我却无法控制。
听到他的叹气声，“这个时侯的眼泪都是毒，哭出来会好些。”
于是，更加肆无忌惮。
转眼间，夕阳西下，天空一片橙红，成了一只巨大的橙子。
“明天是星期天，我去向医院请假，一起出去好么？”
“那么，我来接你。”心里一阵狂跳，强装的平静的回答也不禁不住颤抖。
“这本是我该说的话啊！”在夕阳的暖光中看到了他的微笑，柔软的，和橙色的光融在一起，均匀地铺满整个房间，也铺满了我的心。
“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的。”憋了很久的话，终于在他微笑的鼓励中脱口而出，瞬间脸上一阵发热。
“是么？”他脸上的笑意愈加明显，“我也是呢！”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巴张到一半，却连半个字也吐不出，整个人像陷进幸福的漩涡里，这种时候，宁愿沉到最底下也不愿出来的。
“仔细算算，大概是把见过你的时间加起来一个小时之后的事。”话里带着笑。
“啊？不公平！我可是一个小时之内就喜欢上你了！”这会儿也顾不上还不害羞了。
“呐。”他的语气里有了明显的骄纵，“我们俩个加起来，再除以二不就得了，也许刚好一个小时呢！”
只是一个小时，就让我们的心里彼此有了对方，我不敢再否定这个世界的玄妙，一个小时，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