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铭心》儒丁不白

10、学霸 一

　　一局游戏耗时28分钟，结束之后已经是下午3点05分了。两人都没有午休，心急的付一歆怕张盛铭食言，迅速翻开了高数，还用力地压了压书页起的褶皱，连忙递过去一支笔，示意他可以开始教学了。
　　看着她迫不及待的模样，张盛铭拉过椅子，就离她近点的地方坐下，问她“哪里不会？”
　　付一歆瞧了他一眼，有些心虚：“我前面的知识有听教授讲过，后面住院之后从这一章开始就没有学过了。”
　　第六章定积分的几个字眼赫然映在眼前，厚厚一本高数，短期内想要快速消化完也不是那么容易，“你们老师有说考试范围吗？”
　　付一歆翻开微信聊天记录，找到学委之前发的那条考试通知，心里默念再确认了一遍，然后才递过去给张盛铭。“考到第九章呢，选择填空还有大题。”
　　张盛铭表示了然，只是现下心里还不确定她的数学水平，有点难以对症下药。粗略浏览了一边本科期间就学过的高数专业书章目，思索了一会才开口，“这样吧，我针对前五章的知识点给你出一份试题，看看你的理论张掌握了多少，这样我才能更好地针对你的弱项给你讲清解题思路。”
　　“可以。”付一歆点点头表示认可，转眼就看见张盛铭从自己备好的笔记本上刷刷两声利索撕掉了两页，仔仔细细对照课本的例题，在另外一边空白的纸张上沙沙地写着什么。
　　从付一歆的角度望去，只能看见他垂下的右半边的侧脸。发丝遮挡的地方给眼角覆上一点阴郁，嘴唇稍微抿着，连眉峰也纹丝不动，认真的一丝不苟。
　　只有在这么靠近的时候，付一歆才能肆无忌惮地观赏某人的美色。她看见他的睫毛真的很长，卷翘而浓密，一片阴翳极其自然地上下煽动，让人有种莫名的冲动想要拔一根放在掌中把弄，打量打量是不是真的有那么长。
　　“别看了，你有这个空闲还不如多看会书。”胡乱飘远的思绪被冷不伶仃冒出来的男声打断，对上张盛铭投过来无奈目光的眼，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此时只看得见在他眼眸高光中的自己，竟是一副痴迷的模样，吓得一时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偷看被抓包的付一歆有些悻悻，因为不晒阳光很久而白皙的脸覆上一点红润，撇过头去，“谁看你了，我就是在随便看看。”
　　张盛铭不打算纠结她是不是在看自己的问题，径直拿走她桌前的笔记本，推过去草拟好的试题，“好了，开始写吧，限时半小时。”
　　“啊？这么快就出好了？”付一歆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大脑只在听见旁边人的“计时开始”之后，才发现自己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抓起笔就开始审题，这半小时完成张盛铭出的这份囊括选择填空和一道计算大题的试题实在是为难付一歆，碰到不会的题目她其实并没有很多思路，只好套用记忆中的各种公式争分夺秒多做几道。
　　张盛铭一边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资讯，一边优哉游哉地计算着时间，过了好一会就提醒付一歆“还剩下10分钟。”
　　付一歆有个不好的习惯，是高中念书压力大的时候就落下来的毛病，一到紧张而思考不出什么解决方法的时候就会习惯性挠脑袋，在听到只剩下10分钟而她还在苦苦计算最后一道填空题的瞬间，焦虑得没有半点思路，挠的更是频繁。
　　这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张盛铭发现她已经挠了5次脑袋，很想跟她说别挠了，再挠下去容易秃头。这似乎是她思考题目时下意识的动作，长长的秀发此时变得凌乱，从发顶看去有点像个鸡窝。
　　付一歆眉头紧锁，手一会儿竖着，一会儿又放下，按着写满了的草稿纸翻面飞快地写下新的解题步骤，笔尖与纸面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在极其安静的封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最后一道大题，付一歆换了几种解题思路还是算不出答案，就胡乱把公式套上去用，写了半截位置的推导过程，非要东拼西凑把一张纸写满才罢休。
　　付一歆坦言高考之后再无这般紧迫感，典型的文科生哪怕遇上不会的题目誓死乱写也不留白的思维在数学这个科目上占不到半点优势。
　　张盛铭看着这张被填得满满当当的答卷，最后的堆满了公式推导的应用题却让人找不到半点答题的逻辑，直接哗啦两声画了个大叉。
　　落笔的这一声爽快吓得付一歆心里一惊，她把头转向一边点开手机，不敢直视批卷人的脸色，又一边心惊胆战地回头时不时瞄几眼卷面的红色，心里想着自己做的不会这么差吧？
　　张盛铭批改试卷的速度很快，题量本来就不多，可是他盯着这个分数就开始担心自己能不能把付一歆教会，不是怀疑自己的实力而是对她的数学水平没信心。
　　付一歆瞧他半天也没说话，只好探着身子想去看自己的试卷，试探地问他：“及格了吗？”
　　张盛铭抬头，极其神清气闲地抬了眼皮望了她一眼，肯定地回道“没有”。
　　付一歆：？
　　她哪里会轻易信自己没及格，毕竟她硬着头皮把所有题目都写完了。起身将放在张盛铭那边的试卷扒拉过来，看见“59”两个大数字赫然印在右上角，气到不行。
　　“不是，就差一分合格。你怎么连一分都不多给我，好凑个整数啊。”
　　“这就是科学的打分，我不能徇私舞弊。”
　　付一歆暗自腹诽他可真是个没有感情的改分机器，再往下看的时候，发现他在最后一道题上打了一个大大的×，亏她还写了那么多步骤呢一分都没得，有些气愤地指控他故意扣分的罪行：“选择填空错归错，可这道大题我好歹写了个解题公式上去，就算是高考算不出答案起码也有过程分，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一分都不给？”
　　“你连公式都写错了。”被质疑严格的张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对该名学生的粗心表示遗憾，“我想给你这一分也给不了。”
　　闻言，付一歆翻开课本照着卷子重新对照了一遍公式，才发现好像真的写错了，难怪写的时候一直算不出答案，就没怀疑过自己把公式也能记错。
　　“行了，我大概摸清你的数学底子了。赶紧坐下来，我先给你讲错的题目，然后再学定积分。”
　　付一歆觉得他这会很像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不为别的，只是他此时实在太有腔调，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备考的高三学生。
　　可她还是把疑问不经意问出了口，“张盛铭你以前当过家教吗？”这一副得心应手的模样实在不得不让人怀疑他实践经验丰富。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觉得……你这个样子，好像经常干这事一样。”
　　他愣了几秒，失笑，“只是经常有同学问我题目，久而久之习惯了。”
　　原先就听江医生说过他学习成绩拔尖，付一歆听见他的回答也没觉得惊讶，心里边却默默给他跟自己划了一道边线，一道学霸与普通人的平行线。
　　后来付一歆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同学都跑去问他题目，原来不仅是因为他数学成绩好，更是因为期末考核的高数试卷是老师委托他来出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