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蜂窝煤经过测试,也选出了最佳配比,第一批的小鸡仔也已经出壳了,这些事情的后序工作都交给了周良材,夫妻俩不再插手。
就在这种忙忙碌碌之中,康熙五十三年的新年走近了,这也是周春雨一家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新年,对他们意义重大。
这几天周春雨也被夏琳安排了工作,那就是写对联,今年家里及亲朋好友家的对子他得承包了。
那么好的字不用是浪费,浪费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是可耻的!
这份工作可不轻,现在一般人家里可都是几进的大宅院,那大门小门可不少。反正周春雨整整写了二天最后也没剩下几张,全用光了。
周良材也很高兴,给亲朋好友都送了儿子写的对子,对家里一些表现好的忠仆也赏出去了不少。
当然今年得脸的下人也很高兴,铁匠刘大柱就得了几张,他宝贝的不得了,不要说摸了,别人想多看一眼都不行,这可是举人老爷写的,虽然有些字他不认识,但并不妨碍他准备把这些对联当作传家宝收藏。
夏琳和周欣也找到了事做,那就是跟在针线房的李嬷嬷后面学剪窗花。一张纸拿过来,剪刀下去咔咔几下,在李嬷嬷一双巧手下,红双喜出来了,喜鹊报春出来了,鸳鸯戏水出来了。把周欣看的双眼冒光,“嬷嬷,我想学,我想学,你可以教我吗?”
周欣个子太小,桌案太高,夏琳就抱着她,让她跪在凳子上。她想拿起桌上的剪刀,可无奈她的手太小了,根本拿不了剪刀。
李嬷嬷笑眯眯的,见欣姐这样急切,她放下剪刀,就用双手,来回在纸上撕了几下,一个最简单的喜字出现了。
夏琳以前也和外婆学过,可惜自己没有这个天分,只学会最简单的红双喜。
就剪这个最简单的,在剪之前夏琳还得把线先画好才敢下剪刀,不像李嬷嬷随手拈来,想怎么剪就怎么剪。
李嬷嬷也很喜欢欣姐,学窗花说容易也容易,但你要想学的好,这也是有一定天分的,得手、眼、心三者结合。
当年自己和好几个姐妹一起学艺,在教的时候师傅都是一样的教,但最后也只有自己得了师傅的真传。
夏琳见李嬷嬷在教女儿撕纸,她也拿起刚才嬷嬷剪好的一个纸样,在纸上比划着。她没天分学不会复杂的,但有一个最笨的方法就适合她这种人。那就是只学一种,一年就学一种,她不相信一年一种还学不会。
等几十年过去,自己最起码也可以学会几种吧!脑子太笨也没办法。
家里所有的佣人也是被全部动员起来,大扫除,一个个忙的脚不沾地的。
过年了,年货也得备起来了,离京城这样近,那肯定是要进京大采购呀,往年这个事都是由周良材负责的,以前的周春雨可没有这出去的机会。
可现在他成了家,且有了孩子,可以担当起一个家的责任,再加上周良材也起了历练他的心思,所以在周春雨和周欣的再三恳求之下,周良材终于敌不过小孙女的哀求,大手一挥,去吧,全家都去,他们两个老的守在家里看家。
和周良材夫妇打了招呼后,一早周春雨就带着老婆孩子坐着马车,向京城进发。周欣上了马车后很是兴奋,夏琳也是激动,这可是要真正意义上的踏入大清朝的中心。
周欣人小也没怎么出过门,所以没有什么记忆,上了马车后,是东看看西摸摸,看什么都稀奇。不论在以前,还是在现在,都是她的第一次。
马车很大里面空间也很大,前面有案几,可以在上面写字吃饭,再中间有软榻可以休息睡觉,最里面是卫生间,可以洗漱出恭。
“爹,没想到马车是这样的,这么大,就跟个房车似的。”
“那是当然,这个就是现在的房车,吃喝拉撒睡,都在这里了。”面对女儿一付大惊小怪模样,周春雨无奈接话道。
“这个年代,普通人家能有辆马车可是不得了的大事。有辆牛车都是一件值得全家炫耀的一件事。你想一想是不是很精贵。”
“那我们就在这里面上厕所呀?这里也没个服务区!”想到在这上面解决个人卫生的问题,周欣有点接受不能,她不喜欢用现在的马桶,极度想念家里的抽水马桶。
“这可没办法,欣欣,这个年代对女子是优待的,但同时又是极度严苛的。
你可能看过有些电视里,那些落水,偷窃贴身衣物等等,这些桥段其实并不是虚构的。
实际上有些地方严苛地更是让人胆寒,浸猪笼这种事并不少见。欣欣,你要当心,我们现在力量太小,还没办法和礼教抗争。有时候事实就是那么让人无法接受。”
周春雨不由得要为自家女儿担心,有时候现代教育实际上整体上都是和古代的教育理念背道而驰的。
个人的价值观想改变真的是很难的,所以他时不时的要提醒一下。
“爹,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你看我现在不是都习惯叫你们爹娘了,这实在不行我就装小哑巴,小哑巴还是很好装的。”周欣理解爸爸的担心。
见气氛有点沉重,夏琳忙打岔道:“欣欣,你知道现在的制香业为什么会这么流行吗?你看我们全家的衣服都是香香的,每天家里有人专门负责熏衣服。我喜欢茉莉香味,所以你和我的一样,你爹喜欢菊香味,你快去闻闻看他身上是不是菊花的味道?”
周欣到是真没有注意到,她忙将脸凑到周春雨的身前,像只小狗一样不停地嗅着。“嗯,是的,爹,你竟然喜欢这个味道,有点中药味呀!”
“这个味我觉得头脑会特别清醒,所以也没有换掉。”周春雨解释道。大家衣服上都喜欢熏香,他也入乡随俗了一把。
“听说路易十四一年都不洗澡,所以法国的香水名扬天下,因为遮掩马桶的味道,所以香料生意畅销全国,有需求,就有买卖是不变的真理。”夏琳感叹。
周欣刚上路的时候还热情高涨,看什么都觉得有趣,可是没有多久她发现景色都是大同小异里,说实话,北方冬天除了雪景,也没什么好看的景致,很快她就有点兴趣缺缺了,她还想着像电视上一样,大家开心地在马车上又唱又跳呢。
可惜理想很美好,现实很让人难以接受。路边的景致还好,可是现在的路况呀,即使是官道也让人一言难尽,夏琳和周欣分外想念家乡的高速公路。能做到村村通公路,我大中华基建狂魔真是不容易,不得不赞叹它的伟大。
终于摇摇晃晃到达京城时,已是快中午时分。
一家三口都睡醒一觉了,周欣更是还迷糊着。进城后,周春雨让车夫也不要先去店面了,店面后就是小院,直接过去吧!先修整一下再说。
南艺阁就是周良材送给儿子的最赚钱的南货铺子,位于前门大街。进了院门,还没下马车,掌柜周寿就急匆匆的迎了过来。
周寿掌柜以前是周良材的长随,因为口才出众,被周良材安排跟着周家绸缎庄的老掌柜跑跑腿,学些本事。
后来也出师了,因周春雨的铺子缺人,被安排给他做掌柜,替他管理买卖南货的南艺阁。
这里以前只有周良材来住过,平时一直空着,听说周春雨一家要来,周寿就派人过来打扫了,房间在几天前就打扫干净。被服也换了新的并晾晒过,也安排了小丫头和婆子伺候着,就等着周春雨几人的到来。
席面已准备好了,是这条街有名的源海楼的上等席面。一家三口快速的用完餐后,稍微休整,周春雨就带着夏琳和周欣,第一次亲历清朝的商业中心。几经战火再加上后期的城市改造,原貌在现代多已不见。
夏琳也是第一次来到这据说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一眼望不到头的街面上,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商贩的叫卖声,大人的讨价声,孩子的跑闹声,夹杂在一起一切都显得那么繁荣。
周欣牵着父亲的手,两眼惊喜地打量着四周,不时地惊叫,“呀!捏泥人的,爹,快看真像呀。”
“爹,快,玩猴子的,呀!小猴子真可爱!”被女儿拉着不停的周春雨并没有不耐烦。任她拉着,护着女儿和妻子不让人撞了,难得看女儿这么开心。
快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货,因此街面上显得分外热闹。
人太多,让不足一米高的周欣在人群里跑来跑去,周春雨不放心。后来直接上手抱起她往前走。
“爹,那边那家店里进出的人多,门口也气派,我们快去看一下是什么店?”周欣指着前面的店面,招呼周春雨。
周春雨看了店面招牌一眼,没有说话,还是听话的抱着女儿,走了过去。
进去一看,周欣有点失望,笔墨纸砚,瓶瓶罐罐,好像是间古董铺子,不过周欣又觉得有点奇怪,没想到清朝的古董铺子生意会这样兴隆。
都已经进来了,还是看看吧。周欣让父亲放下自己,小小的身子蹲在古董架子边认真的看着一个青花的瓶子。
从里间这时出来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一边走一边回头和后面的人说话。
九爷正转头交代掌柜,今天收到的货挑些出来送到府里,快要过年了,作为节礼要送到宫里给自己的母妃。
冷不防脚下拌了一下,就听到“咚”的一声,低头一看,就看到一个正捂着脑袋的小女娃四仰八叉跌坐在地上,应该是刚才自己不小心撞倒了她。
周欣捂着额头,抿着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太疼了。
看着粉雕玉琢般的小人,泫然若泣的样子,有着好几个女儿的九爷不由得柔声上前:“撞疼了吧?对不起,刚才没看见你蹲在这儿,快让我看一下。”
抱起面前的小女娃,九爷吩咐:“老王,有跌打的药膏快点拿过来!没有的话到边上的药铺买一个,丫头年纪小可不能大意!”自己当时没在意,撞过来的力道可不轻。
一直在后面浏览古籍的周春雨,也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忙赶了过来,“对不起,对不起,小女顽劣是否冲撞到先生?”
九爷回头,不由得怔了一下,又看了怀里小女娃一眼,“啊,无妨,刚才是我不小心,撞到了这丫头。”
周欣看到爸爸妈妈过来,忍不住伸出双手撒娇道:“爹,疼!”周春雨忙一把从九爷怀里接住探出身体,要抱向自己的女儿。
“乖,不疼,爹马上带你去医馆看看!”看着宝贝额头红了一块,周春雨也心疼坏了。本来周欣还忍住不哭,可是听到爸爸的安慰,本来就委屈再加上这个身子自制力弱,眼泪就刷的不受控制地下来了,趴在父亲肩头吸着鼻子不说话。
夏琳也是心疼,见此忙掏出手绢给女儿擦眼泪,一边轻拍着周欣后背柔声安慰。
这时王掌柜也气喘吁吁的取来了药膏,“爷,药膏取来了。”
九爷忙接过,看着哭成泪人的小人儿,满含歉意,“抱歉抱歉,真是我的不是,这是药膏快些擦上。”
夏琳道谢,也不推让,是祛瘀消肿的膏药,忙打开给女儿涂上。然后从老公怀里接过女儿,女儿还在抽咽,她继续抱着轻哄着。
周春雨见女儿额头还红肿着,那声撞击声他也听见了,孩子还小还是到医馆去看一下比较安心。他们也出来有一会子了,看这样子想再逛下去也不成了。
周春雨看着面前这位略显富态的中年男子,从那位掌柜对他的态度说明这位身份应该不一般,自己对京城各方势力也不是很了解,也不想有太多牵扯。
于是托辞道:“这位先生还请莫怪,小女第一次出门,什么都好奇,以致扫了先生雅兴,望先生能谅解。我在这里代她给您陪个不是!她额头还有些红肿我们这就先告辞了!”
九爷看着这个分外俊秀的年轻人莫名的觉得熟悉,但他又确信自己没见过此人,不由得心下一动。他不动声色,
“哦,怪我,是我大意了,害的小丫头受伤,看着你面相有点眼生,还不知怎么称呼?”
“在下姓周名春雨,祖籍扬州。小女不舒服,小弟急着带她到医馆去看看,这就告辞了。”
见周春雨要离开,九爷也不能强留别人,“也好,我也有事要处理,这样吧,老王你过来,”
九爷示意边上的王掌柜道:“他们的东西今儿给爷全免了,到时你务必亲自去给我送到这位公子的府上,再带上些小女娃喜欢的物件算是我这个伯伯的赔礼,你可不能推辞!今个爷还有事,老王你可给招待好了,咱们下次再叙。”
八哥还在府里等着自己,九爷给王掌柜打了个眼色后,率先走出了门。
“安排人去查查,爷要知道他的一切。”出门后,在上马车前九爷吩咐跟着自己的太监何玉柱。
何玉柱叫过一个侍卫耳语了一番,就忙小跑着跟上了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