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米秀] MASK》苏晓秀

23、痴

　　在中哥和允浩哥第二度吵架，是拍完新曲的MV之后。具体为了什么没人知道，过程是私密的。
　　总之，等我们三人察觉，他俩已经没有任何交谈了。

　　低气压整整持续两天，第三天的时候，来了意料之外的客人，——允浩哥的父亲。

　　伯父从光州来，风尘仆仆，赶到首尔时，我们正彩排新曲的COME BACK舞台。比其他家长都夸张，他带了好几大袋的特产，两手满满。
　　通告结束后允浩哥就跟伯父出去了。

　　第二天伯父请我们共进午餐，说是出差顺便来看的，不好久留，吃过饭就走。
　　认识允浩哥这么多年，我竟是头一遭见他的父亲。
　　我问在中哥，他心不在焉地说，也第一次见。

　　这两人，要闹到什么时候？

　　深夜回宿舍，累得像条狗。我和昌珉一头趴上各自的小床，再也动不了。在中哥的大嗓门一直嚷着，“起来洗洗再睡！”没人理会。
　　不一会儿，一条毛巾覆上我的脸，湿润柔软的触感，蒸腾着热气。
　　“擦擦再睡。”有天说。

　　我胡乱蹭了两下，引来他的嘲笑，“你连脸都不会擦吗？”
　　“别吵，困死了。”扔还给他，他却不放过我，又狠狠抹了两把才停止。
　　有人给我擦脚的时候，耳边响起昌珉喃喃的抱怨，也是“不洗”之类。
　　之后就什么意识都没了。

　　半夜渴醒，去厨房翻腾，热一杯矿泉水来喝。
　　阳台又有红星儿闪烁。

　　“允浩哥。”这次不会认错了。很意外，他没有流泪。
　　“嗯。”
　　……沉默。

　　跟他认识最久，玩的时候一起尽兴，此时，却无话。站立许久，我有些不济，干脆趴到阳台上。“怎么了哥？”
　　他把烟头掐灭，吐出最后一股气，“没什么，就觉得……迷茫。”

　　“迷茫”？好文艺的词儿。
　　他扭头看我，轻皱眉头，又迅速转开。
　　以为我不会发现，其实，月光很亮。

　　深吸一口气，他继续道，“你说，我走这条路对吗？”
　　“啊？”
　　“我爸他，昨天说他同意了。四年了，一直不接受，直到昨天。爸说，要我努力试试看，他愿意相信我了。”

　　原来是这样，我覆上他一直绞扭的手，微笑起来，“你上次哭是因为伯父吗？那现在不是很好？”
　　他回看我一眼，然后盯着我们交握一起的手，“嗯，很好。只是……”
　　“什么？”
　　“只是，你觉得，我当队长，是好的吗？俊秀，你，那个，你说实话，你希望我当队长吗？你也想做队长的吧？”

　　不是吧，他今天怎么不像允浩哥了。好像，很弱的感觉。
　　我想抱他，也这么做了，才发现，曾经被我们嘲笑“小胖子”的允浩哥，瘦了一大圈。

　　“是啊，我是大前辈，当然也想当队长啊。我都被你打败了，你不该开心吗？”
　　他的身子一颤，回抱的手在我背后收紧。“果然……我不该当队长的……我胜任不了，我太急功近利，一点异数都不能容忍，看不惯很多事，总是想骂人。怎么办，俊秀，我爸是对的，我不该……”

　　忍无可忍，我伸手堵了他的嘴，总算安静了。
　　“你跟在中哥为什么吵架？”
　　“咦？”
　　切，怎能瞒过我？允浩哥向来自信有加，这样自我否定还不是因为有谁说了重话。

　　“你快说。”
　　他平静下来，又把我搂紧，“抱歉，你还是不要知道了，我会解决的。”
　　真是，人家耐着好奇心等了好几天了，还不给答案。“哥，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你很在意在中哥。”其实不是问题，我只是想陈述这个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事实。
　　“啊？是这样吗？”
　　“嗯。”
　　“哦，那是我们同年的关系。他说的话，总能给我很大打击。你知道吗，有时候真恨他。”

　　但更多时候是喜欢吧？
　　我试图推开他的怀抱，被他发觉，又紧了紧说，“让我抱抱，俊秀，让哥抱一会儿吧。”

　　讨厌，不跟我说八卦还不让我走。
　　天空蒙蒙亮，我打着哈欠，“别多想了，允浩哥就是队长，大家都认了。睡吧。”
　　他“嗯”了一声，放开手。

　　那样无助的表情，像个没人要的小孩。
　　“哥，其实，你更希望我是在中哥吧？”从他看着我皱眉就知道了。
　　“呃？”
　　哈哈，傻了。真好笑。
　　“困了，走了，睡了，不理你了。”
　　“哦，我也睡。”

　　临睡前最后的意识，我昏昏沉沉想到赫在和有天。
　　允浩哥很在乎“同龄”，我也是，很多话只跟朋友讲。赫在是首选，有天可以当个候补吧，虽然还没跟他说过什么心事。

　　不知有天是怎么想的呢？他的烦恼，他的爱情，都是我自己发现的。
　　娘子相公，都是玩笑，他，究竟把我置于何地？我是他的朋友吗？

　　“金俊秀，快起来！”“唰——”我的被子，被某人无情地掀起。
　　“再睡一会儿嘛，好哥哥，让我睡。”凭感觉夺回被子，我连眼都没睁。
　　“睡什么睡，都十二点午饭时间啦。”
　　“喔。”关我什么事啊。

　　“不行，两点通告你不起来不及了。”被子又下去了。虽是夏天，可不盖个东西还是难受啊。
　　我翻过身，凑合了。

　　“在中哥你别打他，让我看看。”
　　一只手探了我的额头，冰凉的触感十分舒服。
　　我轻笑出声，不料他要走，连忙抬起两手死命抓住，低哑地含糊一句“别走”。冰冰的东西就不动了。

　　紧赶慢赶，到底没耽误彩排。
　　困倦难忍。我一下台就睡。椅子不舒服，害我做起奇怪的梦。

　　我在冰天雪地里行走，一直走，拼命走，就是看不到温暖的床。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有个人，晃着纤细的手臂，突起的青筋却彰显着力量。应该还蛮好靠的吧。

　　我换个舒适的睡姿，悄悄勾起嘴角。
　　来来去去很多人在说话，无意识皱眉，不一会儿就安静下来。

　　睡梦正酣，听到很小的声音说，“哥来给我照吧，嘘——就这样，快照。”
　　一个软软的东西抵着我的下唇，轻轻游走。
　　“咔嚓”——
　　不大的声音，吓得我一震，——怎么回事？

　　“你做什么……”一张上妆的脸近在咫尺，刚才的不是梦吗？我记得，找到了床的。
　　有天一边甩着胳膊一边对我干笑，“嘿嘿，没干什么。”

　　允浩哥走近，把手机给他，“看，拍得不错，表情很好呢。”
　　拍什么啊，我晕得难受，“允浩哥，我的床呢。”
　　队长瞬间瞪大了眼，“呀，小子，你以为在家呢，我去哪儿给你搞床来啊。通告下了咱就回去，听话。”

　　“嗯~~~~我不~~~~困死人了，还要多久上台啊？”
　　“没一会儿就上了，再坚持一下。”
　　讨厌，队长了不起哦。撅起嘴，“我饿啦。”
　　“好，好，我找智英姐看看有什么可吃。有天你看着他啊。”

　　有天？我转头，还在摆弄他那小细胳膊，不知道干了什么，涨得红红的。“你胳膊怎么了？”
　　他抬头说“没事”，伸手摸了我的脑门，嘻嘻笑开，“真好，不烧了。”

　　我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