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全息]》新月离人

7、第七章 欲唱声却哑 怜子难左右（1） 任何一个进

　　唐元洗了一把脸下楼，到了训练室，就看见Cy在一旁的茶水间泡咖啡：“给我一杯。”
　　Cy早就泡好了唐元的份，递给了唐元，唐元环顾一周，发现自己还是有些怀念这个训练室，毕竟在这里训练了三年之久。
　　一进门就能看见队长Cy的工位，上面放着檀香与一串佛珠，然后就是一套直播设备和音响设备，走过Cy的工位，靠墙靠窗最里面那儿才是他的工位，早晨的阳光直接照耀进来，将整张桌子烘烤得暖洋洋的。
　　其实这里本来不是分配他的，而是天我鸟的，后来由于天我鸟怕晒，就用一大袋旺旺仙贝收买了唐元，两人从此换了工位。唐元天生白净，又晒不黑，窗口太阳暖和，畏寒的他也渐渐也爱上了这个位置，清晨的阳光，暖洋洋的，又不至于太强烈。
　　从窗口望出去，就可以看到对面的百货大楼，今日是工作日，街上没那么多人，更多的是西装革履的上班族。
　　唐元有些感慨，这个百货大楼还是自己看着他一点点建起来的，回到这个位置，往日的一点点回忆漫上心头，有梦醒后的瑞雪，有云开后的艳阳，有乘风的燕雀，有讨吃的野猫，一幕幕，历历在目。
　　如今，他的工位位置没有变，连那套直播设备都是他的，但是人已经变了。
　　阳光照进了训练室，唐元沐浴在阳光里，头发的棕色更加明显，奶白色的皮肤有些剔透，整个人看起来想一颗软趴趴的棉花糖，似乎还有些感伤。
　　Cy从茶水间走出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幕：“这么留恋的吗？你不会在盘里下了不该下的吧？”
　　唐元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放屁，我是你吗？我的盘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少诬陷我。”
　　说完也不理Cy，转头从旁边的粉色架子上拿了一个小蛋糕。粉色架子上什么都有，各种各样的薯片、虾片、酸奶和糖果等等，红的，蓝的，黄的，进口的，国产的，昂贵的，便宜的，稀有的，普通的…三层小架子塞得满满当当，小卖部和它比起来也不过如此了，架子的最上层是天我鸟的卡通头像，一头红发，笑得非常御姐，露出一颗小虎牙。
　　“和天我鸟说一声。”唐元拆开包装吃着小蛋糕。
　　Cy笑了笑：“嗯。”然后握着唐元的手迅速咬了一口，转头走了，十分自然。
　　唐元面无表情地看着少了一半的小蛋糕：“你不会自己拿一包吗？”
　　Cy回头挑了挑眉毛：“你嫌弃我？”
　　唐元心里纠结了三秒，发现自己没法再吃这块蛋糕了，明明他可以和徒儿轻语共喝一杯奶茶，但是在这个男人身上不行。
　　“拿去，我不吃了。”唐元把蛋糕丢给了Cy，一头不回地走了。
　　“太伤心了，你果然嫌弃我。”Cy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跟上。
　　两人吵吵闹闹，乘着电梯到了一层俱乐部大堂，大堂已经有很多人了，不仅仅是俱乐部工作人员，还有一些慕名拜访的粉丝。
　　银河俱乐部是国内最顶尖的俱乐部之一，创建十几年，坚持发展线下高端职业队伍，在江南地区建立了最大的电子竞技训练基地，主攻【穿越火线】、【王者荣耀】、【PUBG】等各大主流电子竞技项目，但是最出名的还是【神祗】分部，旗下战队斩获了无数奖项。
　　那些荣誉镶嵌在俱乐部大堂四周的墙壁上，敞亮无比宽广的大堂全部被闪耀的奖杯奖牌所填满，这里对于热爱银河的粉丝们来说是最热门的打卡地，运气好的话，还能偶遇战队的成员。
　　“啊！是Cy和唐元！”
　　“天哪！真的是他们两个吗？”
　　“绝对是，好吗？啊啊啊啊！现实中长得更帅啊！”
　　唐元听到隐隐约约的对话声，机敏地看了看周围，两个女孩子红着脸举着手机窃窃私语，唐元悄然无声地往Cy背后躲了躲。
　　Cy注意到了唐元的举动，了然地将他挡了挡。
　　两人快速走了过去。
　　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激动地追了上来：“唐神！C神！可以合照吗？”
　　唐元往Cy身后躲了躲。
　　Cy笑了笑：“不好意思，工作时间不方便合照。”
　　两个女孩妆容精致，唐元隔着一个Cy也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水味。
　　女孩们表情非常失望，只能遗憾地目送着两个男神越走越远。
　　“好高冷啊......”
　　“是啊，唐元看都没看我们一眼。”
　　唐元没有抬头，继续走着路。
　　从Cy的角度看，只能看到唐元圆圆的头顶和纤细的脖颈，像个垂头丧气的小蘑菇。
　　Cy大概听说了那件事，唐元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很抵触这些。
　　此时正是上班的时间段，大堂人流涌进，不同的人流通向不同的部门。
　　两人一路无话，快速穿行人流，经过大堂，进入一幢独立的单元楼，刷过工牌，进入大楼，一气呵成，唐元这才长长舒一口气。
　　Cy似乎也替他舒了一口气：“小可怜。”
　　“你说什么？”唐元有些危险地瞄了他一眼。
　　好的，火辣小猫咪又回来了，在外畏首畏尾，在家又八面威风。
　　电梯在这个时候开了。
　　谢柳匆匆忙忙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翻看着手里的文件，一时间没看见两人。
　　唐元打招呼：“谢哥！”
　　谢柳抬头看见两人，很意外：“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唐元：“来看看青训的小朋友，你在这干嘛呢？”
　　谢柳哀叹一声，愁眉苦脸地开始吐苦水：“害！就是青训的事，我正头疼呢，来，我带你们去青训营。”
　　唐元：“什么事啊？愁眉苦脸的？”
　　谢柳带着两人重新进入电梯：“你们还记得青训的合约是几年吧？”
　　“知道，三年。”唐元就是在银河俱乐部青训出生。
　　三年，这是个很微妙的时间，对于一生来说，很短，但是对于一个人的青春来说，非常珍贵。
　　任何一个进入青训的少年少女都必须签约，三年内，强制与俱乐部绑定，没有极端特殊理由，不允许退出。
　　银河俱乐部是全国有名的大俱乐部，每一年来参加选拔的年轻人成千上万，最终留下来的只有几十人。
　　而这几十个人中，最终能够成为主力的只有五个人，也许更少。
　　所有的年轻与热血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有的人可能夜夜苦练，永远在调整状态，永远在迎合配置，永远下一刻就能登上战场，但始终与那里无缘。
　　机会未到，三年封存。
　　唐元非常幸运，他的才能在第一年进入青训时就被发觉，正巧当时职业队的战士退休，天时地利人和，第二年就作为替补上场，第三年已经成为队伍的主力。
　　没经历过，不代表不了解，唐元深深地知道隐藏在青训背后的残酷竞争。
　　谢柳愁眉苦脸：“是啊，三年，这是俱乐部的硬性规定，没办法的，青训现在有几个小子在闹解约，违约金他们根本付不起，我好言相劝，结果他们根本不听。”
　　“为什么要解约？”Cy听到这里，皱了皱眉。
　　谢柳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全息的上线，俱乐部为了迎合未来的全息市场，创建了新的分部和训练营，他们想转到那个部门去，但是俱乐部的部门与部门之间合约不互通，他们必须呆在【神祗】这个部门打满三年才能转部门。”
　　当年唐元来青训营16岁，和他同期的大多数也都是16岁、17岁的未成年，满头热血，全身一股冲劲，立志要自己开辟天地。经过了几重选拔，最终以万里挑一的强大光环进入青训营，他们只要签约，就有工资，包吃住，还可以天天打游戏，多有面子的事。
　　几乎所有的少年都求着父母签合约，以死相逼的也有，再加上俱乐部的温柔攻势，大多数父母也就懵懵懂懂地签了合同。
　　这一签，就是三年的时间，之后再后悔，就没有机会了。
　　谢柳继续说：“其实俱乐部听到全息要上市的风声，已经做了很多措施，这几年，我们【神祗】部门青训招收的人已经直接将至个位数。但是你们也知道，现在键盘竞技还是主流，特别是【神祗】这个部门，是我们俱乐部的金字招牌，不可能直接丢掉，所以今年的青训依旧在招人，但是只招了4个人。”
　　谢柳说到这里顿了顿，有些惋惜：“说实在的，那几个小家伙的运气确实不太好，刚刚签约，全息就开始公测，现在外界都在传，键盘竞技要步入夕阳期了。青训营这两天人心惶惶，更不用说刚刚签入的那几个小家伙了，谁愿意苦等三年？指不定训练三年出来，联赛都没了。”
　　这个时候，电梯门开启，外面有两个少年。
　　少年人微微睁大眼睛，没有想到能看见去而复返的谢柳。
　　谢柳立刻板着一副脸：“你们要去哪里？”
　　两个少年立刻注意到了谢柳背后的唐元与Cy，对视一眼，都是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点点激动，后又变得有些窘迫：“谢哥，我们......”
　　谢柳看见两个人背上背着俱乐部的背包，一幅要出走的样子，脸更黑了：“你们两个要去哪里？”
　　少年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谢柳叹了一口，一手一个，把他们拖回了训练室。
　　训练室是一个非常大的机房，里面足足一百多台高配电脑，以往能够全部坐满，如今只有寥寥十几个人头。
　　十几个脑袋听到动静，抬起头。
　　“谢哥。”
　　“谢哥，早上好。”
　　这一抬，看见了跟在谢柳背后的两个人，有的少年甚至激动地站了起来。
　　进入银河青训营的，谁不是自愿的，谁不是热爱游戏的，谁没有看过职业联赛？他们大多数都是因为银河战队这四个字，梦想有一天也能成为战队的成员，梦想也能变成那样的人。
　　“是唐神和Cy神！”
　　“他们怎么来了？”
　　谢柳摆了摆手：“你们两个给我坐回去。”
　　两个少年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有些忐忑地看着谢柳。
　　谢柳表情严肃：“我接下来说的这些话，不只是对你们两个说的，所有人给我听着，俱乐部的合约，我相信你们签的时候，应该看得清清楚楚，没有特殊理由，不允许私自退出训练，今日你们如果真的走出了银河俱乐部的门，而没有给助理报备，就是违约的行为，违约金多少钱，你们到底有没有明确的认知？俱乐部不是做慈善的，我希望你们可以清楚地认识到这一句话的含义，我今天可以忘记刚刚发生的，但是下一次也许不是我看见，而是别的助理，那么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唐元看着一张张青涩的面孔，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都还是小青年，面孔还没有完全长开，不修边幅，刘海好久都没有整理，都还是孩子，什么也不懂，但是敢爱敢恨，整日与兄弟吹牛皮，不可一世，恨不得撞破南墙。
　　谢柳教训完小的，回头叮嘱两个大的，小声道：“你们出现在这里，已经对他们有很大的鼓励，里面有好几个是你们的狂热粉丝，我安排他们和你们交流交流，可以吗？”
　　唐元与Cy没有犹豫一同点头。
　　谢柳然后招了招角落的少年过来：“小何。”
　　小何就是那个一开始就激动地站起来的少年，唐元很早就注意到他了，其实当如果一个人以非常狂热的眼神一直盯着你，想不注意到都难。
　　小何快速走了过来，挠了挠脑袋：“唐神你好，Cy神你好。”
　　唐元才注意到这个小何是真的很高，至少比他高很多，甚至比Cy还有高一点。
　　“你好。”唐元抬起头，“你多大啊？怎么长这么高？”
　　小何嘿嘿一笑：“大概有......有一米九吧。”
　　谢柳拍了拍小何的肩膀：“唐元，他是你的狂热粉丝。”
　　唐元：“你也是打狂暴战的吗？”
　　小何有些尴尬地摇头：“不是，我打的是魔法师。”
　　谢柳解释道：“小何想和你一起打比赛，所以才不打上狂暴战，一直都是魔法师。”
　　小何犹豫片刻，还是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唐神，你真的...真的不打职业了吗？”
　　就在前几天，他们青训营最出色的狂暴战选手被调走了，听说是调到了“战队训练营”，战队不会无缘无故调人，除非战队里原本打狂暴战的成员出了某些问题，其实不用问出来，大概也能猜到是唐元要退役了。
　　唐元大方地承认了：“是的，我快退役了。”
　　小何有些无措：“为什么？你去年世界杯才拿的冠军，状态这么好，为什么要退役？”
　　唐元：“因为手伤，手速跟不上了。”
　　其实答案非常简单，职业选手退役，八成是因为手伤，或是状态跟不上了。
　　小何听完，眼眶渐渐通红，两眼闪烁，声音哽咽，想说什么却说不出。
　　唐元大惊，他自己都没为这件事哭过，立刻上前抱住了面前高大的少年。
　　小何激动地回抱。
　　人类是感性的，一个温暖的拥抱胜过千言万语，唐元不会安慰人，只能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背部。
　　小何哽咽道：“唐神，我是看了你的2018年的比赛，才决定打职业的，但是当时我初中还没有毕业，没有办法参加青训，后来我上完初中，就来了，以为终于可以和你一起打比赛了，结果，两年过去了，你已经要退役了。”
　　2018年是唐元是第一年打职业，2019年十八岁拿了第一个世界冠军，2020年因事故停赛一年，2021年重新打职业，直到去年2022年重新摸到了冠军的奖杯，这样算起来，唐元打职业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但是缘分未到，小何没有机会赶上。
　　一时间，不少少年也悄悄红了眼睛，他们也许不是怀有同样的理由，但是同样也非常非常迫切地想打职业。
　　唐元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的少年，思虑片刻才道：“我现在陪你打一场吧。”
　　谢柳立刻出声严厉阻止：“唐元，不可以！”
　　唐元松开了小何，认真道：“谢哥，我会小心的，一局没事。”
　　所有的少年们立刻跃跃欲试。
　　唐元是联盟金牌战士选手，还是非常罕见的狂暴战，与普通战士不一样，狂暴战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他狂暴后惊人的爆发力，能够在短时间打出惊人的伤害，这是非常考验手速的一个职业，手指需要像弹钢琴一样疯狂按键盘，打出一套套连招，不能在中途停止。
　　Cy始终在一旁非常沉默，此时开口说：“我也一起。”
　　Cy的职业是潜行者，潜行者也是战士的一种，与狂暴战不一般，潜行者的身手更加敏捷，在加上隐身、瞬移等等技能，只要秀起来，能够在黑暗中一滴血不掉斩杀敌人，而Cy是联盟公认的最强潜行者，他的潜行者走位诡异，形态多变，在赛场跟上神出鬼没，是所有短腿角色的噩梦。
　　唐元与Cy是银河俱乐部的两座金字招牌，与他们对战，必定受益良多。
　　谢柳见此时的架势，知道没办法阻止了：“唐元，不要勉强，手痛了，立刻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