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全息]》新月离人

24、第二十四章 续弦燃时间 辗转错如何 郝铁匠将这

　　Cy看了看地上一团颜色不明的马赛克，挑了挑眉毛。
　　唐元见Cy慢慢往回走，将手慢慢伸向地上一团马赛克，怔了怔，立刻移开了眼睛：“怎么了？”
　　Cy淡定地一阵鼓捣：
　　“看见了一条腿。”
　　“什么腿？”唐元没回头看。
　　“一条虫腿。”Cy将虫腿收进背包，环顾四周，却没发现其他端倪，但一条腿足够说明很多。
　　“又是虫子？”唐元眼皮一条，“和上次的那只一样吗？”
　　“一样。”Cy拿起备用水杯将双手清洗干净，走了过来。
　　由于开着直播，两人没多说，只是带着一众少年先回了小镇再说。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赶路，路上遇到了几只小怪，等级都不低，但由于他们人比较多，几个少年的身手竟然都不错，一众人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小镇。
　　来到老胡烧烤店时，天色已经昏黄。

　　唐元打开烧烤店的门，见只有老胡一个人在店中烤肉：“老胡，他们人呢？”
　　老胡抬头：“我让他们先下线吃点东西，他们已经都快不行了。”
　　唐元嗅了嗅店内充斥的烤肉味，咽了一口口水，大概知道为什么几人火急火燎地下线了。
　　他们所有人都肝了一天的游戏了，还没吃什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这个时候，再闻到烤肉味，简直就是犯罪。

　　Cy指了指身后一众少年：“老胡，这些少年今天晚上借住在你这里，可以吗？”
　　老胡正在准备简单的晚餐，白米饭加烧肉，足够喂饱早已饥肠辘辘的一众少年。
　　老胡爽快一笑：“当然没问题，回头我去仓库搬一些褥子出来，应该够将就睡了，你们吃吗？我新发明的口味，酸甜口味烧肉。”

　　唐元与Cy帮少年们搬了些椅子，安排他们坐下。
　　唐元听到老胡的问题，摆摆手：“不用了，先喂饱这些少年，老胡，你烤完也先下线吃点东西吧，辛苦你了。”
　　老胡盛出一旁煮好的米饭：“诶，客气了，应该的，来来，端过去吃吧。”
　　少年们上前端碗，依依感谢。
　　老胡又给狗子装了一碗没加调料的烤肉，看着一众少年狼吞虎咽的样子，老胡满足地笑了笑，挥挥手，白光一闪消失在原地，下线去了。

　　店内除了埋头吃饭的少年们，只剩下了唐元与Cy，两人已经把直播关掉了，搬了两张凳子在院子坐了下来。
　　“我怀疑这些虫子是人为操作。”Cy撑着头靠在椅背上慢慢分析：“上一次的血尸还不能肯定是有人下蛊，但这一次的魔，与狂狼山庄密切相关，那就只有两种可能性，狂狼山庄的人碰巧在黑山发现了魔，然后利用它引开了李玉成，另一种可能，魔是狂狼山庄故意放出。”
　　唐元坐在一边儿抿了抿嘴唇：“后面的可能性更大。”
　　Cy：“那就很有意思了，下蛊的人现在就在狂狼山庄。”

　　“你有想法了？”唐元看着Cy一脸来劲的表情，就知道他想玩票大的。
　　“还没有，情报太少了。”Cy的表情有点遗憾，“他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以旁人对魔和蛊虫的反应来看，显然都是邪魔外道，为人忌惮，如果是我，就将自己隐藏起来，绝不轻易露面。但如今那人却现身帮助狂狼山庄，甚至冒着行迹败露的风险，难道是狂狼山庄有什么他需要的？”

　　“我猜和他的蛊术有关。”唐元翻开一篇百科发给Cy。
　　“上面写了，蛊虫的制作方法是将各种毒性强大的毒虫放在一个密闭容器里，让它们在其中互相打斗，最后剩下来的那一只就被称为——蛊，可见蛊虫的制作要经过不断的筛选与淘汰。”
　　“换句话说，代价昂贵，靠他一个人有些困难。”
　　Cy嗯了一声：“所以他才会在狂狼山庄，狂狼山庄有一流高手坐庄，在这一代肆意作威，倒是个可以合作的对象，两者各需所求，一个养蛊，一个侵略，倒是说得通。”

　　“hello，我上线了，你们下线吃饭去吧，这些小孩我来看着。”天我鸟从院门探出脑袋。
　　唐元：“天我鸟，来得正好，问你个问题。”
　　唐元把自己和Cy推断与天我鸟讲了一遍：“你什么想法？”

　　天我鸟红唇一勾：“很明显，这人是魔修。”
　　唐元：“魔修？”
　　天我鸟：“仙侠小说的普遍设定就是除了修仙，还有其他的修者，魔修，鬼修，妖修等等，就像上大学，有不同的专业，学得都不一样，但是最终的目标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找份好工作，在这个社会上活下去。”
　　“不过现在江湖上，正统的应该还是修仙，也就是用内气修炼，而这个人，我猜他不靠内力，而是魔气。”
　　天我鸟颇感兴趣摸摸嘴角：“竟然真的有魔修，之前我还在怀疑，话说，玩家能不能转魔修？如果能转魔修，那……”

　　眼看话题越跑越偏。
　　Cy“咳咳”两声叫停：“所以，依你看，我们下面应该怎么做？”
　　天我鸟：“正常来说当然是除之而后快，修仙的与修魔的阴阳两别，但是……怎么说呢？”
　　Cy知道天我鸟下一步要说什么：“但是没有收益。”
　　天我鸟：“是的，没有经验，没有报酬。”
　　“玩家不是真的修仙人士，说实话，对我来说，修仙还是修魔，还真没什么忌讳。在我眼里，他也是NPC，和其他NPC没有本质性区别，只要对我没危害。”
　　“况且，如果我杀了他，很有可能会被警告，在《新世界》中，不能滥杀NPC，这是规定。我知道魔修很危险，但是只要他不来杀我，害我掉级，那就和我没关系。”
　　“一句话总结，可以，但没必要。”

　　天我鸟的这席话完全从传统玩家的角度出发，从局外人的视角看待事件，但真的适用于这个游戏吗？
　　唐元瞧瞧屋内，一众少年吃完饭，自发地清理碗筷，收拾桌子，摇摇头：“倒也不是完全没关系。”
　　唐元的注视引起了小麻雀的注意，小麻雀回头冲他们笑了笑。

　　唐元招招手。
　　小麻雀放下手中的活，跑了过来：“客人，怎么啦？”
　　“问你，你们中间是不是还有一个兄弟叫小耗子？”
　　“是的，小耗子今早帮大娘给镇上的姥爷们送鱼，所以不在我们中间，希望他回来的时候不要被狂狼山庄的人抓住。”
　　“我能帮你们找找小耗子。”
　　“啊？真的吗？”
　　“嗯嗯。”唐元点点头。
　　“客人，你真的太好了。”小麻雀又欣喜又感动，无以言表，只是激动地握着唐元的手。

　　唐元的后台立刻出现了新的任务。
　　【寻找小耗子】
　　唐元拍了拍小麻雀的手，让他放心。
　　小麻雀开心地回去和弟弟们一起分享这个消息，一众少年又是一起过来纷纷感谢唐元。
　　唐元看向天我鸟，挑挑眉毛：“还是没关系吗？”
　　没关系也不用紧，可以变成有关系。

　　天我鸟愕然，半响：“原来还可以这样操作？也就是说，只要找对的NPC主动领任务，那么就算是本来不合理的事情，也可以变得有合理，有趣有趣，那可以找谁领任务呢？”
　　天我鸟打开游戏面板，一个人开始神神叨叨地念念有词。
　　唐元知道这是天我鸟开始语音输入了，应该是在记些什么东西。

　　Cy低低笑出了声，唐元回头看，Cy已经笑眯了眼睛，唐元是没理解笑点在哪里：“好笑？”
　　Cy只是伸手抓住唐元的手，将唐元的手包在手心里，叹道：“宝贝，你真是太厉害了。”
　　唐元抬抬下巴：“你以为呢？我是唐神！不要叫我宝贝，要说多少遍？”

　　-

　　第二天。
　　按照约定，李玉成与唐元在郝铁匠铺碰头。
　　唐元昨天找了一个晚上，也没找着小耗子，但这个任务并没有任务时限，不急一时。

　　李玉成：“多谢少侠照顾我的这些徒儿，他们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唐元摆摆手。
　　今天的李玉成比昨天憔悴了很多，眼下一圈乌黑。

　　唐元：“大娘怎么样了？”
　　李玉成摇摇头：“大娘不见了。”
　　“什么？”一众少年非常焦急。
　　小麻雀一脸自责：“大娘是为了救我们才……我们应该再快些找到师父。”
　　李玉成摸摸小麻雀的头：“跟你们没有关系，大娘是为了保护鱼庄。”

　　郝铁匠坐在一边儿，抽着一根烟枪：“狂狼山庄？”
　　李玉成点点头：“就是他们，应该就是为了我们庄子的白鱼和饲养方法，现在大娘一定在他们的手上，为了问出白鱼的饲养方法，不知道这群疯子会做出些什么。大娘的性子刚烈，就怕她不说，白白吃苦头。”

　　郝铁匠吐云吞雾：“庞狂狼，这个人虽然狂妄，但不是有勇无谋之人，况且他的武功不及你，不敢与你交恶，他们最近找到什么新的靠山了？”
　　唐元见是时候了，将魔修的事情说了出来。
　　李玉成听完，大骇：“狂狼山庄怎么敢？竟然和魔修扯上关系，他们不怕被正道讨伐吗？”

　　郝铁匠“哼哼”轻笑两声：“狂狼山庄横行霸道，妄作胡为，这做派，早就和魔修没两样了。”
　　李玉成握紧了拳头：“竟然有魔修，还有蛊术……”
　　郝铁匠放下烟枪：“现在急也没有用了，得想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

　　唐元沉吟：“我认为先打探消息为好，李庄主，你与狂狼山庄太熟悉了，不方便露面，我与我的朋友前天才来这里，可以进入狂狼山庄。”
　　李玉成担心：“我怕少侠会遇到危险。”
　　唐元笑着摇摇头：“没事的，我们不是江湖人，没什么牵挂，是最合适的人选。”
　　“如此，只能麻烦少侠了，多谢少侠，事后多有感谢。”李玉成拱手道谢：“最近，我住在城东瑞雪客寨，少侠有事，请一定来找我。”
　　李玉成又再一次谢过唐元，带着一众徒弟走了。

　　郝铁匠有些意外地看着唐元：“没想到，你这么热心，但是魔修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一旦魔种入体，不消多少时日，就会理智全失，变成可怕的魔物，我想那个魔修的蛊虫就是一种特殊的魔种，现在的狂狼山庄就是一个大型蛊皿，你进去，恐怕凶多吉少。”
　　“我明白。”唐元点点头。
　　郝铁匠更意外了，感叹：“现在这个江湖上，像你这样正义的人已经不多了，这样吧，过来帮我调材料，我给你做几张驱魔符，应该能压制几分魔气。”

　　郝铁匠指挥着唐元：
　　“上三左二，抓三两雄黄。”
　　“下二右五，粉葛五两。”
　　“左边就是翠云草，抓三颗。”
　　“在往上数两格，青洋参，拿一个，抹点粉下来。”
　　“……”

　　唐元照着郝铁匠的指示，站在一面柜子前，不断抓着药，名字多到可怕，如果没有郝铁匠的指示，找也得找到头秃。
　　他们这到底是在制作中药，还是在做符纸？
　　“这些材料有什么用？”唐元抓完了最后一种材料，递给了郝铁匠。

　　郝铁匠正将材料一起丢入一口大锅：
　　“你以为制符很简单吗？”
　　锅中沸水翻腾，一缕缕黑烟从锅中蒸腾而出，药香味飘满满屋。

　　郝铁匠拿起锅勺，随意搅了几下。
　　“还记得昨天，我和你讲的吗？世间万物都遵循独特的法则，正因为法则不同，属性才会不同，而符文就是运用了法则的力量，达成神奇的效果。”
　　“但你要记住，符文上的法则并不是真正的法则，只是仿冒品罢了，能将法则的力量发挥出十之有二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而仿制法则，靠得就是这些特性万千的材料，这一粒粒的小颗粒，名字叫黑苏子，知道是什么吗？”

　　唐元摇摇头。
　　“就是老鼠屎。”郝铁匠将这些老鼠屎全部丢进了锅中，搅了搅大锅，老鼠屎将这样跟其他的材料融合为一体，消失不见，一股异香弥漫开来。
　　唐元惊恐，what？

　　“只不过是一种特殊的老鼠屎，这种老鼠长在湿地中，生来就以地蔓为食，地蔓在老鼠体内被消化，在老鼠体内与特殊的汁液融合，最终升华，产生一种安神的物质，老鼠无法消化它，最终排出体外，这就是黑苏子，乃是一种上好的中药材。”
　　“其他的材料，也同样拥有自己的特性，将他们巧妙地结合在一起，再用符文刻画出来，就能模仿不同法则的独有特性。”

　　半响，药材全部入锅煮开，一大锅水已经蒸腾得差不多了，缩水了一半有余，只剩下一些粘稠的结合物，黏在锅壁上。
　　“注意看了！”
　　郝铁匠大喝一声，抽出毛笔，搅动锅内的残渣，展开空白的符纸，甩笔开画。

　　第一笔，第二笔，第三笔……每一笔都不相同，但每画一笔，又无比和谐，与周围的符文相互结合，慢慢的，整张符纸似乎都在发出微微的光芒。
　　唐元看得很认真，郝铁匠竟然在他面前毫无保留地展示出画符文的方法，这已经是变相的教授。

　　“好了。”郝铁匠停笔，将符纸展示给唐元，“这就是符文本来的样子，我只会画这一种驱魔符，其实驱魔符有很多种类，这只是其中一种。”
　　唐元问：“那它有什么用处？”

　　郝铁匠又拿出了另一只毛笔，拿起桌子上另一瓶黏液，与锅内的黏液十分相似，蘸取一点，重新开始雕刻起来，这一次就随意多了，边画边解释：
　　“顾名思义，就是驱魔，刚和你说了，魔种入体，任何活物都会变成可怕的魔物，但是，单单魔气入体，不会，只会让你难受些时日罢了，内气能慢慢将魔气逼出体外，只是这个过程十分痛苦。”
　　“魔气与内气阴阳两隔，气性相冲，魔气入体后将使你内力流通受阻，只有一丝丝魔气入体还好，但大量的魔气入体，就难办了，内气与魔气相抵，除了会让你痛不欲生，内气在短时间内将无法正常使用。”
　　“贴上这个驱魔符，能快速逼出魔气，不需要多长时间就能恢复，并且过程不会痛苦。”
　　一语毕，符纸绘画完成。

　　唐元接过符纸看了看，果然与刚才的符纸大有区别，没有意义的线条已经遍布了整个符纸，与本来的符文融合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郝铁匠又帮唐元绘画了满满一叠：“拿去用吧。”
　　“多谢！”
　　唐元注意到绘画完的郝铁匠满脸流汗，看上去疲惫万分。
　　郝铁匠擦擦额头的汗:“今天就这样吧，等你从狂狼山庄平安出来了，再来找我。”
　　唐元收起符纸，再次拜谢后才离去。

　　离去后的唐元没有在镇上多逗留，只是去信兴交易所补足了一些道具，比如能够止血、祛毒的材料以备不时之需，随后就来到了关口，准备跟着某个车队离开新安镇。
　　“哟，仙走一步。”唐元正在关口找有没有立即出发的商队，有人叫住了他。
　　唐元回头一看，一个脸上带着伤疤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个烟枪，跟他吊儿郎当地挥了挥手。

　　唐元记得这个人，他脸上的伤疤让人印象深刻，只是记不起什么名：“你是……那个商队的车老大。”
　　唐元几人来新南镇时就是搭乘他的商队。
　　“我的名字叫雄起。”商队老大介绍，“你这是要搭车吗？”
　　“雄起大哥，我正是要搭车。”唐元回答。
　　“去哪里？我们要出发了，如果顺路，可以搭你一程，你也是我们商队的回头客了，这一次搭车，可以给你便宜一点。”雄起拍了拍后面的车厢。

　　商队的规模其实有大有小，从车厢数量和镖师的数量就可以看出来，雄起的商队绝对是唐元见过的车厢数量最多，镖师也最多的商队，算得上是气派。
　　“我要去狂狼山庄，顺路吗？”
　　“哦？这么巧的吗？”雄起讶异地吸了一口烟，边说口鼻边冒着白烟：“我们下一站就是狂狼山庄，昨天帮他们跑了一场生意，耽误了一天，现在帮他们送另一批货去，正好顺路，上来吧。”

　　一旁有个小厮跑了过来：“车老大，我们都已经准备完毕，可以出发了。”
　　“那就立刻出发，就怕路上耽误时间，帮狂狼山庄做事，真是一点差错都不能出，也不知道他们要那么多肉食做什么。”
　　雄起叹了一口气，招了招唐元，“你直接来我车厢好了。”

　　在外面还闻不出来什么味，一进到雄起的车厢，满是烟草味儿，唐元咳嗽两声，暗暗吐槽：这是个老烟鬼啊。
　　雄起像是没见到唐元的难受样，回到车上还继续抽烟，车队开始慢慢移动，唐元只能开了点窗户，把头伸出去一点点透气。

　　等车队依次过关，雄起才抽完了一根烟枪。
　　雄起放下烟枪，看向一边透气的唐元，问：“你去狂狼山庄那里做什么？”
　　唐元“哦”了一声：“加入他们。”
　　雄起愕然：“加入他们？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吗？就加入？”
　　唐元：“知道，大山庄嘛，有钱赚，有饭吃，我想进去捞笔钱。”

　　雄起轻轻哼笑两声：“真是初出茅庐，少年不知谓啊！”
　　说着说着，雄起掏出一个盒子，从里面加出烟草就往烟枪里面塞。
　　“他们是大山庄，这点没有错，但是他们背了多少条人命，你晓得吗？”
　　说完点燃了烟枪，又开始抽烟。

　　唐元眯着眼睛，把头微微探出窗外：
　　我知道啊，刚刚这么说就是想跟你套点话罢了。
　　怎么又开始抽了！《新世界》什么时候可以有关闭嗅觉这个选项？！
　　唐元叹了口气，继续装：“不知道啊，雄起大哥，你难道知道些什么？”

　　雄起吐出一口烟：“我在黑山这里跑商几十年了，看着新南镇慢慢建立，自然是知道很多，这个狂狼山庄啊，也就是这一年建立的吧，你想想，一年就有这么大的规模，这是掠夺了多少其他山庄，才扩张到今天的这个规模？”
　　“说起来，我脸上这道疤也与他有些关联，他这个人，也可以称得上是一代枭雄。”

　　雄起慢慢回忆道：
　　“其实，他不叫庞狂狼，他的本名，是庞十五。”
　　“新南镇本来也不叫新南镇，就叫南镇，那时候，庞家是南镇的主管者，活在这里的人们，不知大周天子，只知庞氏，在那个时候，谁人看见了庞氏之主，都要叫一句庞皇，也就是庞十五的父亲。”
　　“你一定会问我，为什么庞氏这么嚣张？在大周皇朝的土地上，竟然敢自立为王？”
　　“你一定会反驳我，整个中州都是大周皇朝的，只要身处大周，就是大周的子民。”

　　不，我不会反驳，唐元挠挠脸斜眼瞟向别处。

　　“其实不然，中州这么大，大周哪管得了全部的地方？”雄起继续说：“在当时，这里离大周皇都极远，就是个穷乡僻野，中州的朝代更替跟这里的人没有关系，谁牛，谁就是这里的皇。”
　　“庞氏，有一门奇法，据说是庞氏祖先对黑山中一狼王有恩，狼王亲自相授。”

　　“狼王是？”唐元插嘴问。
　　“狼王啊，就是一个精怪，你不会不知道精怪是什么吧？”
　　“不知道哇。”唐元嘿嘿一笑，“雄起大哥，和我讲讲吧。”
　　“哎，行吧，你小子从哪里跑出来的？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精怪啊，都是因为某种契机，得到了某种大机缘，然后开启了神智，得到了神奇的能力，总之厉害程度远超同族，甚至比得上我们人类的修士，他们就是精怪。”
　　“这个世界上，可是有很多精怪，黑山这么大，有精怪出现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是妖啊，唐元想。
　　“那庞氏就是妖修咯？”

　　“修炼妖传授的功法，当然就是妖修咯。”雄起不假思索地说：“庞氏在战斗时，可以将自己的某些部位化为狼形，拥有狼的力量，十分厉害，练到最极致，甚至可以将自己整个人都变成狼型，当然，只有天赋极好的人，才能做到。”
　　“庞十五就是这样的人，自从他出现了之后，他前面的十四个兄弟姐妹都被丢弃，庞氏只专门扶持他一个人，这就引来了同族的不满。”

　　“也许是修习妖法的缘故，庞氏家族奉行的是狼性文化——‘贪’‘残’‘野’‘暴’，庞十五虽然天赋了得，但毕竟还年幼，怎么斗得过他那些狼性十足的哥哥姐姐？就这样，在同族的争斗中消失了。”
　　“直到庞氏之主老去，传位下一代之时，他突然回来，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群狼，这些狼不知怎么的，竟然都听庞十五的话，个个凶悍无比，不畏死，不惧死。”
　　“结果你应该能猜到了，庞十五杀尽了庞氏所有的嫡传，就连与自己同胞的亲生兄弟姐妹也没有放过，整整二十八条庞氏血脉一夜之间暴死，再加上他们手下各自的势力，血都将通幽湖染红了，湖面上布满尸体，那一年，现在回忆起来，都可怕无比。”

　　雄起手中的烟枪微微颤抖，深吸一口烟，吐了出来：“我当时为庞姥爷办事，不属于嫡传中的任何一人，才在狼爪之下捡回一条命，但这条伤疤却永远的留了下来，现在，你知道庞狂狼这人是何等人物了吧，小兄弟，还去狂狼山庄吗？”
　　唐元没觉得怕了，只觉得有些奇怪。
　　“那后来南镇怎么又变成新南镇了，庞狂狼去哪了？”

　　“后来，当然是因为大周天子来了这里。”
　　“庞狂狼再厉害，哪有大周天子厉害？天子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我们这里有一条鱼，叫通幽鱼，美味的很，竟然亲自驾临，那可大大不妙。一问当地人，只知庞皇，不知大周天子，那还得了，下令要抹除庞氏，倒霉的庞十五接掌家族没几天，屁股还没坐热，就又遭受灭顶之灾。”
　　“但是，庞十五这人精得很，又是一记人间消失，最终天子只抓住了他的狼群，统统杀了，也不见庞十五，只能放弃，走了，南镇从此由官家管理，改名新南镇。”

　　“一年前，大周改朝换代，上一代天子病逝，庞十五这人才又出现了，化名庞狂狼，建立狂狼山庄，又开始为祸四方了。”
　　“而且不知道怎么的，新南镇不仅不管狂狼山庄，还放任，我估计是收了狂狼山庄不少好处，这不，今日送的肉，就是新南镇送给狂狼山庄的，让我们车队今日之内，给狂狼山庄送过去。”
　　唐元听完这段故事，有些惊叹，没想到，狂狼山庄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庞狂狼确实称得上一代枭雄，此行也许比他想象得更为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