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潜》十九辞

1、第一章

　　『宇宙历2898年二月十五日，卡塔尔第三星系向第五星系宣战，“花神之难”爆发。』
　　『同年，文明圣物 “方舟” 现身卡塔尔第六星系，第一，第二，第四星系向其宣战 ; 次年，第三，第五，第七星系宣布加入战争；战争持续一百零一年三个月，史称——百年之争』
　　『宇宙历3000年，第七星系掌帅裴无夏将军武力逼迫议和，同年八月，“百年之争”结束，七大星系共同建立卡塔尔联盟，改宇宙历为星际历。星际元年，“火种”交由联盟保管，自此，卡塔尔联盟进入和平的“黄金时代”。』
　　—— 《回望联盟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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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堡垒·禁区』
　　说到底他们只是一群搞科研的，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最耗体力的运动可能就是把实验体赶进笼子。所以当银甲的轻骑悄无声息的一剑划开他们的喉咙，粘稠的鲜血喷洒，在空中溅起一朵朵的红。

　　他们才恍惚意识到，原来有些事，是真的会遭报应的。

　　＊

　　皮靴快速踏过木质的地板，发出清脆又急促的“嗒嗒”声，身穿白大褂的瘦弱男人几乎是小跑着，跌跌撞撞地沿着长长的走廊疾行。

　　走廊中没有半点装饰，只有森冷的，从高高的廊顶打下光的冷白色照明灯。

　　他的身材瘦小，那身白大褂不太合身，几乎要拖到他的脚踝，宽大的白袍将他整个人都裹在其中。与其说是男人，他更像是一个刚刚成年的男孩。

　　科尔诺神色紧张，两手的手指不受控制的相互交缠着，时不时神经质地抽动一下。他的眼白里遍布红色的血丝，面庞因为恐惧，肌肉时不时剧烈的抽搐。

　　他来到了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最高的地方链接着廊顶，大门泛着冰冷的金属色泽，科尔诺的手哆哆嗦嗦的碰上去，又像是碰到一块冰似的倏地缩回。

　　他定了定神，从大门一侧与走廊链接的缝隙处，抽出一块薄薄的显示屏，他凑近了些，让那东西扫描过自己的瞳孔。

　　“验证通过，欢迎回来，李言博士。”

　　随着“轰”的一声，大门缓缓从中间打开，门似乎很久没人动过，打开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门内一片漆黑，走廊的灯光只能微微照亮靠近门的位置，科尔诺却骤然长松了一口气。脸上终于勉强有了几分笑意，他走进屋内，大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闭合。只有靠近大门的地方有一盏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白炽灯。

　　森然的白光照亮了靠近大门的一小部分区域，在科尔诺脚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科尔诺在面对着这一片黑暗，他没有动，嘴唇轻颤，下嘴唇被他咬的发白，片刻后，他结结巴巴的叫了一声“先生……是我。”

　　黑暗中没有丝毫声音。

　　科尔诺并不意外，继续颤颤巍巍道：“先生，我，我有话对您说”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刚刚剧烈奔跑而涌上喉头的血腥气。“研究院快没了，风怀的银甲军攻破了堡垒。”

　　黑暗沉默着。

　　他抹了把脸，带着丝自嘲的笑“我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反宏磁武器布局在了堡垒的每个角落，却没想到……”

　　没想到，敌人选择了最原始的方法，黎明研究院引以为豪的反宏磁振频器，在风怀的银甲军面前就像小孩子的玩具。

　　冷兵器在任何时代都从未落伍。

　　科尔诺攥紧了白大褂上一角，声音轻轻道 “李言博士……牺牲了。”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了肺部张裂的疼痛“他托我带话给您。”

　　科尔诺注视着眼前浓稠的黑暗，缓缓道：“冬，你自由了。”

　　这五个字好像一把钥匙，沉寂的黑暗中蓦然传来铁链碰撞的声音。

　　最初只是轻微“叮”的一声，随后，像牵一发而动全身，越来越密集的锁链碰撞声在这黑暗空旷的屋子响起，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哗啦啦”的锁链声由远及近，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光与暗的交织地。

　　微弱的光照亮了他的下半身和小半张脸，露出线条流畅的下巴，他的皮肤是病态的苍白，隐隐透着不健康的青色；沉重的铁铐扣在他可以说是纤细的脚裸上，上面连接着足有手臂粗细的铁链，长长的蔓延进他身后的黑暗里。

　　那人唇色干燥发白，唇部满是缺水后起的死皮，他应该很久没说过话了，嘴唇微微一动，唇皮便裂出一道口子，一滴殷红的血珠冒出，舌尖划过，那枚血珠顷刻消失不见。

　　“li......李...言”

　　他的嗓音暗哑，但仔细听却仍能听出一丝清亮的少年感。

　　科尔诺勉强勾出一个笑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白色的卡片，上前几步蹲下，将它轻轻放在那人的脚边。

　　“这么说很虚伪......冬，我很抱歉，博士也是。”他站起来，看着那站在光影中的人“但我们并不后悔。”

　　“堡垒的命运已经注定了，但黎明却不会缺席。”

　　年轻的研究员的身体仍在发抖，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它很难不去恐惧，但他的眼中绽出了另一股更为明亮的光芒。

　　“这是堡垒的报应 ”年轻的研究员定定的看着锁链加身的实验体“但这也是我们理应去拥抱的命运，从进入这里的时候，我们的结局就已注定。”

　　“我们所做的一切注定无法被理解，我们将永远是历史的罪人。”

　　科尔诺微微附身，向那个清瘦的身影行了一个郑重的礼“再见了，感谢您这么多年的支持与陪伴。”

　　“您也应该出发了，祝您顺利。”

　　名为冬的青年歪头看着他，似乎并不理解他的话，只是缓缓附身拾起那张银色的卡片。

　　科尔诺见他拾起卡片，舒了口气，在手环上点按了几下，咔哒一声，青年手脚上的锁链断开，青年怔怔的抬起手，歪头注视着没了束缚的手腕，带着些疑惑的看向科尔诺。

　　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