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爱我吗？》奶牛色的猫

1、可以说爱我吗？

　　“可以说爱我吗？”

　　“什么？”在听见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话，明明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他说的每一个字，但还是下意思地反问。

　　“可以说爱我吗？”他把每个字都念重，一字一顿地缓缓念出。

　　“啊？”我还是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其实很奇怪，要是在平时，我一定会哈哈大笑，然后一脸当心的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在问他：你发烧了？

　　只是，今天不同，至少，现在不同。

　　这家伙不是说刚刚失恋，要到我家向我倾诉如滚滚长江水般的痛苦吗？我听了之后说了‘好’字后就飞快地跑到下面的24小时超市里买了一打啤酒来恭候这位半夜11点打电话给 我诉苦的人。

　　过了一会，人是到了，只是觉得和以前他失恋的样子不同，很大的不同。

　　悲伤的二泉映月，放上。屋里淡淡的橘色灯光，点上。冰得刚刚好的啤酒，拿上。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接下来就是等着小子开口，然后他说他的，我喝我的，等他说完开始哭得时候，我就把早就准备好的纸巾放200抽的大盒面巾纸在他面前，最后他哭够了之后，推他去洗个澡，然后从浴室里拉出来把头发吹干，往备用的床上一放，OK，就等着明天他生龙活虎就好了。

　　今天气氛有点诡异，我什么都准备好了，但这家伙来了却不按照剧本唱戏，进门来就呆呆地往沙发上一座，不说话也不喝酒，就只定定地看着我。

　　本来作为调节气氛的二泉映月，在现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听着也显得如此诡异。

　　听完他没有任何前应后果的陈述句，我开始觉得有点害怕。这孩子不会是因为这次被别人甩的狠了些，受到什么刺激，从此脑子有点不好使。

　　“那个，叶展，你怎么啦？”我试探般小心翼翼地问道，怕一个不注意这个孩子跳起来做出什么过激行动。

　　“我失恋了。”

　　终于开始正常了，我心里庆幸着，随口回答道：“恩”

　　“我把他甩了。”

　　那怎么排都算不上是你失恋，可怜的是被你甩了的那个人才对。但我现在不打算说什么，依旧用最简单的音节回答：“恩”

　　“我是个gay。”

　　听到这句话我还真是停顿了几秒，但还是给了他回答：“恩”

　　没声音.......

　　没声音........

　　还是没声音.......

　　我一直保持着低头看地板的造型，从他刚才古怪的话开始就没有变过。

　　低着头，自然看不见他的表情，我只是不习惯在别人向我倾诉的时候看着对方的眼睛，总觉得人在倾诉的时候，眼睛的深度是我接受不了的。

　　依旧没声音。

　　这个时候，我很不合时宜的想起一句广告语：没声音，再好的戏也出不来。

　　看来我要说些什么才好，我感觉他已经沉默了快半个小时，眼前地板上的花纹我来来回回数了5次。

　　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安慰人的话，一边抬起头。

　　“我说，叶……”后半句话我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妈呀，叶展那漆黑的眼睛就直直地看着我，配上昏暗的桔黄色灯光，和哀怨的背景音乐，那效果绝对是超一流的。

　　“白晓，我……”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诡异的音乐，诡异的灯光，诡异的人和诡异的人用的诡异的语调的关系，反正我是觉得我身上的冷汗绝对不是夏天能正常感受到的东西。

　　仲夏的午夜，外面已不再是车水马龙，偶尔有一张车压着碎石，发出沙沙的声音。路灯只开了傍晚时分的一半，仿佛在黑暗中，隔了很远才会出现一点光明。虽然一开始突然被扔到黑暗中会有些害怕，但只要习惯了黑暗之后，就不会觉得害怕，反而会觉得宁静和安心。太好路段的房子我买不起，我只好在远离市区的地方买了套二手的房子，还好我不是那种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也去了不少因为住的偏远而上下班倒车的麻烦。虽然在的是远了一些，但并没有影响到叶展有事没事就往我这儿跑，有时候勤快的连我都觉得有些厌烦，便板着脸下逐客令，每到这个时候，他便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向我倾诉他的苦情悲难史，而我是最怕看见别人向我倾诉时那些闪闪发亮的眼睛。这个时候，举白旗的绝对是我。次数多了之后，无论在什么时间，他用什么无聊的接口来我家，我也只能表示欢迎，虽然开始的时候还有些勉强，但次数多了之后，我也渐渐习惯了他的蹩脚的理由，如果连续几天他不来我家，我反而会当心他出了什么事，打个电话去问问。

　　回忆结束，我把和他相识的三年间的每次见面都仔仔细细的想了一遍，越想心里越发毛，他没有哪次如现在这般。

　　“白晓，你怎么啦？”我回看着他，右手背到身后，盘算着怎么在他没有发觉的情况下把客厅里那扇大大的落地窗光上，妈的，我可是住在7楼，他一个不爽跳下去可就没救了。

　　“我是gay。”听到他的声音，我暗暗松了口气，看来问题不大。

　　“恩，我知道。”

　　他又不说话了，这下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们还是好朋友不是，以后还一起，有酒，大家一起喝，有钱，大家一起赚，有美女……还是我一个人泡就好了。”我暗中想，这是不是因为我对他的出柜表现得不够吃惊吗？这样让他觉得没有吓到我的感觉？那我是不是要表现的很惊讶才好？

　　脑子里飞快地转过了千万念头。

　　不能再沉默了，不能再这样了一定要说点什么才好，要说点什么才能打破这样的气氛，等等，我为什么要觉得尴尬？这是他向我倒苦水，我只用听听就好了，不用太在意，不用太在意~~~~但是，还是要说点什么才好，不能这样下去了，我今天继续这样下去可能要凌晨2，3点才能睡觉，这对我这个无觉不欢的人绝对是痛苦的事情。

　　“我不是很在意这些事情，你的性取向对我们的铁关系完全没有影响，虽然我不太清楚为什么你现在会对我说这些事情，但这些……”后半句咽了回去，因为叶展那张脸突然在我眼前放大，把我着实吓了一跳。

　　“可以说爱我吗？”

　　这孩子今天绝对是抽了，看来这次的打击一般的大，看来这次不能只做一个倾听者，要说点什么来安慰下他。

　　“我爱你。”

　　听到这三个字，神经产生了三秒的停顿。

　　“我也喜欢你，你是我好哥们不是。”

　　“不是，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哥们。”

　　“那我是什么？”话才出口我就后悔了，太伤心的人就像喝醉了的人一样，不能太较真。

　　“恋人。”

　　“恋人？”我咬着舌头才发出这两平时说的溜溜的字。

　　“恋人！”他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你喝酒了？”平时在我记忆中，叶展虽然有时会耍无赖，但也算是进退有度，但今天的表现却和这几个完全没有瓜葛。

　　排除种种原因，只有一个理由——这个自封的千杯不醉喝高了。

　　还记得每年的生日，和一群人疯过之后，一定还会被叶展拉着到那家酒吧接着喝，一家名叫amour的酒吧，一般那时我已经喝得有些头晕，只要了杯Screwdriver慢慢抿着，提提那快被啤酒泡化了的神经。叶展一定会要一杯Bloody Mary，那种加了辣酱油、精细盐、黑胡椒的鸡尾酒不是我能忍受的，但他似乎很喜欢，喜欢那种甜、酸、苦、辣四味俱全，富有刺激性的味道。

　　和他喝着酒，慢慢说着话，直到开始发困。

　　叶展会开车送自己回家，一定送到家里，顺便在我家赖上一夜。

　　在没有搬家之前，和叶展家是很近的，似乎只隔了三四个街区，相隔的几个街区都很幽静，路的两旁种着梧桐，秋天的时候路面上都是落叶，虽然每天都有人来打扫，但用不了多久，路面又被黄黄的叶子遮盖得看不见原来的颜色。每次坐叶展的车经过这，都会从他嘴里听见低低的嘀咕声，不用想也知道他抱怨叶子盖在了路面上，让他看不清这条上了年头的路面上的坑坑洼洼。

　　而我的生日，就在秋天。

　　面对眼前的人，我有点发窘，他是gay，他说他喜欢我，我是男的……

　　脑子里无限不循环出现很多汉字，只是不知道这些汉字现在出现在我脑子里的意思。

　　“喜……喜欢我…….你……喜欢我？”

　　“是，我喜欢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从我发觉以来就一直没有停止过想你。”

　　我在心里很是无言，虽说我不算是什么情场老手，但这句话确确实实是我想对一个月前认识的女孩说的，不行，怎么能在这个古怪的场合想起那女孩那白皙的皮肤呢？

　　谁来向我解释一下他放在我左手手背上的右手是什么意思，谁来给我说明一下我面前有明显发情迹象的男人是怎么回事。

　　我想要一杯老白干和一张床，睡一觉就可以看见明天的太阳。

　　太阳我是看见了，我也确实躺在我那张舒适无比的床上。

　　愣了几秒，昨晚，错了，应该说是今天凌晨的一幕幕又回来了。

　　我貌似大笑了几声，问了日期确定不是愚人节，又拿了体温计给叶展，猛灌了几口原本是装备给叶展的啤酒，关上门睡我的觉。

　　他应该走了吧。

　　叶展躺在沙发上，地上几个空的啤酒瓶。

　　走过去轻轻拍着他，“起来，沙发都被你弄乱了，要睡就到床上去睡。”

　　他恩了一声，慢慢挣开眼睛。

　　“没睡够就再去补个觉。”我一边弯腰拾起地上的易拉罐瓶，一边说：“如果睡够了就起来去洗澡。”

　　“我要洗澡。”还没等我收拾好地上的瓶子，就觉得带起一阵风的叶展冲到浴室，咚~~浴室门上的玻璃抖得厉害。

　　慢慢收拾好狼藉的客厅，开始着手装备早晨，无意中看看钟，11点了，算了，准备午饭好了。

　　等我把饭盛到碗里，才看见叶展穿了我的睡衣出来。

　　“来吃，好了。”

　　我只简单的说了一句就自己先吃起来，我真的是饿了。

　　他也坐下来吃着，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凝重，是因为几个小时前发生的那些事吗？

　　当他咽下最后一口汤，我习惯性的收起碗走向厨房。

　　“白晓。”他轻轻唤道。

　　“恩，什么？”原本已经抬起碗，听到了我的名字，放下碗等着他的话。

　　“昨天我说的话全是真的，请你好好的想想，给我一个回答，好吗？”

　　回答？他要什么回答，这家伙几天前不是还教我泡妞三十六绝招吗？虽然很早以前就隐隐知道他的性向特殊。

　　“让我想想再回答你。”

　　这是我现在能说的唯一的话，如果他没有在开玩笑，那我真是要好好想想这个问题。

　　仲夏的雨来的突然，在还没来得急关窗户前，地上就已经湿了一小片。轰轰的雷声夹杂着耀眼的闪电席卷而来，刚才还在肆虐的太阳不见了踪影，剩下的就只有铅黑色的乌云和粗如银筷的雨。

　　雷太大，不敢开电脑电视，前几天才从朋友那听说某某人打雷时玩游戏，一个雷打过来电脑直接报废之类的消息，朋友的口才好了点，恰巧我的想象力有丰富了点，在他的描述下，一道报废了电脑的雷就在我的意识里成功跃升为一道雷劈下大地也要抖三抖的惊天巨雷。

　　天暗了，又不想开灯，有点怕看见叶展的脸。雨实在太大，他也没提出离开。

　　没事做，静下来脑子就不由得转到考虑叶展的话上。

　　啊，他喜欢我，他说的话我信，喜欢我，我是男的，男的又怎么了？喜欢一个人性别又有什么关系，不对，有关系，这是关系到我的问题，喜欢我，喜欢我•••••••

　　脑子就卡在喜欢两个字上，怎么也转不开。

　　喜欢，

　　喜欢。

　　喜欢吗？

　　我会给他什么回答，或者，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