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打架 “你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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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澜眉头一皱，看着刘韬急冲冲地跑走，拿起书包，就要喊贺嘉星一起去看看，没想到贺嘉星早就背起书包，眼睛亮晶晶的超级兴奋：“走啊澜澜！去看他们打架！”
叶澜从来没见过高中生打群架，本来还有些紧张害怕的心情直接被贺嘉星一脸想看好戏的表情给冲淡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怎么这兄妹俩都把群殴打架看的跟玩儿似的。
……
英华中学后门有个居民小巷，最深处的小巷子平时人烟稀少，破落的老建筑上面涂着大大的“拆”字。这里有片空旷的地方，是附近中学不良混混约架斗殴的宝地。
贺亿归身后零零散散几个小弟，对面站着十几个人，来势汹汹，也丝毫不虚。他初中就是一霸，从小练拳击和格斗术，以一挡百有点夸张，但以一挡十还是可以的。他从小干过那么多次架，那次打输了！
他吊儿郎当地站在那里，与平时嬉皮笑脸的表情不同，此时那双桃花眼中全是冰冷暴戾。
他身后的小弟看着对方一个个手里拿着武器，自己这边人空手背了个书包就来赴战，非常气愤。
“老大！他们使诈！说好双方不带武器！他们居然铁棍都带来了！”小弟撸起袖子朝对面大骂：“你们这群小人！带武器耍赖！”
十三中的混子头头拿着铁棍得意地敲敲手掌，凶神恶煞的脸上露出奸诈的阴笑：“兵不厌诈啊~这次来了，就让我们好好揍一顿！兄弟们！上！”
众怒！
贺亿归狠厉地嗤笑一声，扭了扭脖子发出“咔擦”声，让人汗毛耸立，“愣着干嘛！干-他娘的！”提拳就朝混子头头冲过去。
贺亿归身手干脆利落，重重的几拳凶狠地打到对方身上，虽然挨了一棍，但也趁机抢走了刺头老大手上的铁棍。其他小混混看到老大被单殴，骂咧咧地冲上去揍贺亿归。
场面一度混乱。
叶澜和贺嘉星跟着刘韬，跟到小巷子的时候就是看到这副混乱又暴力的场景。一个个人扭打在一起，有一方人拿着棍子，一棒打下去扑空，砸在地上都发出很大的响声，不难想象如果真的被砸到会有多痛。
叶澜看到远处的贺亿归，和平时的阳光大男孩清爽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虽然经常听贺嘉星说他会打架，但她没见过，觉得这个大男孩应该没坏到这种程度。但现在看到贺亿归没有表情的脸上阴冷漠然，一脚踹到人身上的狠劲，她有些不确定了。
而且，她总感觉现在的贺亿归给他一种更强烈的熟悉感。她之前……一定见过这个人。
贺嘉星没想到他们打架阵仗这么大，眼尖看到他哥被好几个人围殴，脸上已经挂了彩，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眼睛都红了，“澜澜，怎么办啊！”她吸了吸鼻子：“哥哥他都流血了！”
叶澜回过神，马上打开手机播放在路上就找好的警笛声，音量放到最大。这个音频做的逼真，甚至还有种渐强的感觉。
警笛的呜鸣声瞬间让打斗中的众人脸色大变，想起之前被抓去警察局被教导主任抓回去的经历，瞬间就怂了。
叶澜扯着喉咙大吼：“警察叔叔！就是这里！有人在打架械斗！”
十三中众人手里都拿着武器，知道这次如果被抓后果很大。在刺头老大“撤退！”的怒吼下拎着铁棍慌慌张张地抽身逃跑。
贺亿归和见过叶澜的人，都听出来是熟人的声音，淡定地没跑。
“你们怎么来了？”
贺嘉星扑到她哥怀里，眼泪汪汪：“靠！你逞什么英雄啊！几个人围着你打，你要是被打死了怎么办啊！”
她又抬头看了看满脸都挂彩，唇边还有血渍的贺亿归，心痛：“那群人也太坏了，这是专挑你的脸下手啊！”
“操-他妈的！那群狗崽子约架私自带武器，我好几次躲不及那个棍子就被打到了！草！我下回非打回去……不、可。”
贺亿归满脸气愤，骂着骂着，对上叶澜冰凉凉的眼神，怂了。他也不知道为啥，现在在叶澜面前自己就跟纸老虎一样，没有一点威严，他苦着脸下意识地缓缓露出个无害又卑微的笑容，就跟见了教导主任一样。
“你还有下次啊？”叶澜凉凉地说，冷得仿佛能掉出冰碴子。这段时间他开始好好学习，成绩也有了起色，她还以为他要改邪归正了。
对叶澜来说，相处那么长时间，她潜意识里已经把贺亿归当作不懂事的弟弟和需要教导的学生，把他归入了自己人，现在看他就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恼。
叶澜就像个孩子犯了错的老妈子，暴跳如雷，用力揪着贺亿归的耳朵把人拖走，边走边教育，话跟连珠炮似的连连不断，唠唠叨叨地犹如唐僧念经。
不清楚真相的众人就看着老大被一个矮他许多的小学妹揪走，卑微地弯腰低着头挨骂。
小弟们：这小学妹也太敢了。
……
对于不良少年这个群体，叶澜其实有一定了解。她在大学期间带过最久的一个学生，就是个抽烟打架逃学的初中生。
起初她是因为酬金高才愿意尝试去辅导这个学生，但是后来她坚持带了他整整一年时间，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她发现这个叛逆乖张、被所有人称谓“问题学生”的小男孩，内心深处比谁都柔软善良。
不良少年之所以做出种种出格的行为，是因为在那个阶段的孩子都是存在一定逆反心理的。然而，不良少年因为种种自身或环境的问题，而更加迫切地想要宣泄自己的感受，以至于不被大家，包括父母、老师、同学的认可，就像陷入泥潭，就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麻烦跌出之外，自身也变得沉默、独断、极端。
像她带的那个学生就是这种情况，父母工作繁忙但赚了很多钱给小孩，他从小缺乏关注和精神上的呵护，在家长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校园霸凌，最终选择了以暴制暴，成为了曾经最厌恶的那种恃强凌弱的人。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找到和他是同一类人的“狐朋狗友”，相互取暖，最后“社会的渣滓”这个标签好像就永远固定在他身上了。
但这样一个小孩，在突然接受到陌生人的关怀时，他第一反应是不舒服的、自我怀疑的，他会像刺猬一样竖起刺来保护自己。但“危险”接触后，他会对这个真理解、帮助他的人，回馈以百分之百的真心。
当然不是说所有可恨之人都有可怜之处，但叶澜一直认为贺亿归是“还有救”的不良少年，或者说，他根本就不能算“不良少年”。
在刨根问底之后，叶澜终于知道贺亿归这次打架的原因。
“十三中那群人在我的地盘收学生保护费，这是看不起我这个校霸呢！谁不知道英华这块是我的地盘！这事我不管谁管！”贺亿归脸上伤口已经处理过了，贴了好几张止血贴，但右眼窝旁一还是有一块明晃晃的大块青紫。
他说得理所当然，叶澜却皱起了眉头，冷静道：“这事本来就不归你管。你把教导主任放哪儿了？”她顿了顿，“那保护费呢？”
贺亿归瞪大眼睛：“当然是还回去啊！你不会是以为我要黑吞黑？”他一脸受伤，仿佛在控诉你居然怀疑我。
“你还挺正义的啊？无偿保护同校同学？”叶澜依旧是以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质问他，让贺亿归心底很不舒服。
他果断否认：“这是顺便的！我和十三中的老大有私仇，他前女友自己跑来跟我表白，我都没接受，他就说我绿了他，找我干架！这傻逼就是欠揍！得多打几次才长……教、训。”对上叶澜沉沉的目光，他有点磕巴。
“为什么不找老师帮你？”
“这关老师什么事？为什么要找老师帮我？”贺亿归很不解，嘴硬道：“不就打一架的事情。”
“那这关你的朋友什么事？为什么他们要因为你的私仇，因为你觉得顺便的事帮你打架，替你挨揍？”叶澜一个接一个的问，咄咄逼人。
“我、”贺亿归本来想说他们是兄弟，当然……但他突然反映过来这么说好像又有些不对。
叶澜直接打断继续追问，“是兄弟就要帮你？凭什么？你真以为你老大做惯了就真是老大，你说什么，小弟就要做什么？当你兄弟就是给你做免费的小弟？免费的打手？你未必太大脸了吧？如果这次他们之中有人被打到骨折？或者对面那群人有人带刀，你觉得真的有人出了事你能负责的起吗？”
贺亿归被责骂得心烦意乱，却无法反驳，但内心深处始终不想承认对方说的是对的，火气渐渐涌上心头。他恼羞成怒地站了起来，朝叶澜怒吼：“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质问我？！你谁啊你！”
他摔门而出，留下一脸冷静的叶澜和满脸担忧的贺嘉星。
贺嘉星戳了戳叶澜：“怎么办啊？他估计气坏了？你就别劝他了，他一直都是这样。你这样说得好像他迄今为止的人生都是没有意义的。”
叶澜沉静地盯着贺嘉星，“他一直这样，所以你们就放任他继续这样？你是他的家人，你都不相信他能变好，世界上就没有别的人给他期望了。”看着贺嘉星复杂又不解的眼光，她笑了笑。
“而且，我觉得他听进去了。”
在她看来，男孩本质不坏，甚至有颗赤诚之心。但他好强、嘴硬、不敢依赖别人。有一群好友以他马首是瞻和越来越响亮的校霸名头，使得他的自尊心和要强心理更膨胀了，无台阶可下，无路可退。
叶澜不知道的是，当天晚上贺亿归做了个梦——
他梦到在一次群架中他的兄弟刘韬，被人用刀插进肺部，没抢救过来。
他的家人在医院痛哭，问他为什么要害死他们唯一的孩子……
贺亿归不知道，这个梦，在他上辈子确确实实发生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打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