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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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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探险队到达了一个小村落,说是村落,也只有几间很简陋的小木屋。向导扎西告诉他们,这将是他们看到的最后一个有人烟的地方,过了这里大家就将步入峡谷的无人区。晚上吃过饭,大家一个个还挺精神,有几个人围着扎西他们打听以前他们领着其他探险队穿越峡谷的故事,还有一些人在活跃分子黄浩的撺掇下开始玩狼人杀,美其名曰搞“团建”。
黄浩就是那天坐包车时想坐在安琪妙旁边的年轻帅哥,不是圈里人,但酷爱探险。做金融行业的他平时就喜欢玩狼人杀桌游这些。
十几个人围着坐了一圈,大家就开始兴致勃勃的杀起来。
顾翰还和两年前玩狼人杀时一样的菜,总是犯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低级错误,但也因为顾翰的存在,大家玩得特别欢乐。
安琪妙拿到狼人牌的时候还是会紧张,因为她怕会像以前那样,每次拿狼人牌都会被温莫白看出来。
温莫白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安琪妙。安琪妙一点儿都没有变,她还是像以前一样,玩狼人杀一紧张手指就会在地上画圈。但温莫白没拆穿她。
玩了几轮,安琪妙都有惊无险的过关。
温莫白竟然没看出来,还是根本就没注意她?
安琪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有一丝丝连自己都没发觉的失落。
她怕温莫白看出来,却又怕温莫白看不出来。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
……
第四天,探险队开始进入峡谷的无人区,就意味着路更难走,危险系数也在增加。
今天的路线要翻越一座山头,前几天只靠双脚就能走路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很多路必须借力登山杖,还有很多地方都需要手脚并用,甚至是攀着岩石上的树干和坚韧的植物才能爬上去。安琪妙拍照的次数变少,光爬山就够她喝一壶了。好在目前还没有太险峻的地势。安琪妙还算应付的来。
男生到底在身体素质上要比女生有优势,安琪妙觉得比较难爬的地方,其他人几乎都比较轻松,乐瑶已经算是资深探险发烧友,肯定和安琪妙不是一个级别的,除了乐瑶就只有安琪妙一个女生了。
今天早上出发的时候,温莫白走到安琪妙的身边,“把你包里重的东西分给我一些吧?”
正在整理背包的安琪妙抬头看着主动要为自己分担的温莫白,突然想起她和温莫白第一次一起录制《实力偶像派》时,那个主动帮自己背包的少年。
可惜,时过境迁,今时已不同往日。
安琪妙没好意思让温莫白帮他背。
从进入无人区以来,每天晚上大家扎营之后吃完饭就尽早休息,已经没有余力搞团建了。
第六天,峡谷里开始下雨。所有的路都开始变得湿滑难走。队伍的队形拉得越来越长,地形也越来越复杂,很多地方前面的人走过去,后面的人要很久才能跟上来。顾翰和乐瑶作为领队,要顾全整体,已经忙得东一头西一头,乐瑶当着安琪妙的面,声明已经把照顾她的任务交给了温莫白。
乐瑶这是故意跟自己过不去呀。
安琪妙还挺倔强的,不想自己成为别人的负担,能自己过去的障碍尽量不想麻烦其他人。但老天好像不太想成全她的倔强。因为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徒步探险,安琪妙缺少经验,买的登山鞋鞋底有些滑,加上下雨,走平地还好一点,爬山的时候就不太给力,这严重影响了她的速度,走了半天的时间,安琪妙已经落在队伍的最后,温莫白自然也陪着安琪妙一起。
队伍在丛林间穿行,很多倒下的老树干上都长满了蘑菇和苔藓,更加的滑。安琪妙在接连摔了几个跟头之后,不得不握住温莫白递过来的手。这时候要强也没用啊,因为要强可能会摔残。被温莫白拽着走,两个人的速度提上来一些。
终于爬到了山顶,前面的一段路要往下走。
刚逃脱出湿滑的魔鬼丛林,新的考验就来了,下到河滩必须要越过山坡和河滩之间的一处巨石堆。
说是巨石,真的不夸张。从山上看还好,但真正走近才发现每一块石头都几乎有一人多高。
没办法,无路可走只能下。
身手矫健的向导扎西打头阵。因为一直在下雨,巨石上很滑。即便扎西经验丰富也变得小心翼翼。
扎西爬下去之后,大家学扎西的样子,一个一个慢吞吞的都从巨石下到了河滩上,虽然过程中有人差点打滑掉下去,但好在有惊无险。
最后只剩温莫白和安琪妙还在上面。温莫白让安琪妙双手抓着自己的腰,跟着自己的落脚点在巨石间小心绕行,等走到了最边沿的一块巨石上,温莫白把自己和安琪妙的背包先用绳子递给了下面的人,自己随后动作敏捷的爬了下去。站稳之后,温莫白转身看了看上面安琪妙的位置,找了一个着力点最好的地方站定,然后张开双手,“安琪妙,跳下来,我接着你。”
安琪妙此刻就像一只蹲在石头上踌躇的小猫。
太高了,恐高的安琪妙有点儿害怕。
“安琪妙,勇敢一点儿,相信我!”
温莫白伸着手臂等了好久,说话的声音依然温和,没有急。
安琪妙又看到了温莫白眼里那种不容置疑的眼神,在每一次安琪妙想要退缩的时候,温莫白都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曾几何时,站在下面的曾经是她最依赖也最信任的人。
“算了,死就死吧。”安琪妙心一横跳了下来。
扑了个满怀,温莫白稳稳的接住了她。
安琪妙清晰的听见了自己一声接着一声小鹿乱撞的心跳声。
连着下了几天的雨,一些非常陡峭的山坡偶尔会有石头滚落,有的地方甚至出现小规模的泥石流和塌方。有一段路队伍要沿着一处山崖底部走过。那处山崖岩石裸露,几乎没有什么植被。顾翰和乐瑶走在前面,时不时的提醒大家,“大家注意头顶,小心落石。”
队员们脚下的路也不太好走,都是碎石,安琪妙穿着雨衣,向上看的视线也有点受阻挡。
安琪妙正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突然后面有人用力拽了她一把,安琪妙“啊”的一声差点摔倒,又被那只拽自己的胳膊扶了回来。就在那几秒钟的时间,几块碎石从山崖上面掉落在安琪妙面前。
好险呀,幸亏后面的人拽了自己一把。要不然这会脑袋怕是要开花了。
安琪妙心有余悸的想。
石头虽然不大,可是从那么高的山崖上掉下来,砸到的话也就“凉凉”了。
安琪妙回头就看见温莫白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很真诚的和他说了一句“谢谢你小白”。
就这样又跋涉了三天,到第九天的时候,有人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第九天的傍晚,峡谷的雨终于停了,晚上队伍扎营在一处比较宽敞的山洞里。大家用糍粑填饱肚子之后一动都不想动,呈放空状态。
黄浩仰躺在洞口哼哼唧唧,“我可能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想要挑战雅鲁藏布大峡谷的威严。”
“进水的可能不止你一个人。”安琪妙深有同感。
“我想家了,想我媳妇。”一个已经结婚生子的大哥苦唧唧的说。
“至少你还有媳妇。”温莫白答。
“我想念火锅,想念牛排,想念烤肉,想念泰国菜,想念甜甜圈,想念……”安琪妙絮絮叨叨的说。
大家带的罐头、方便面那些食物都吃得差不多了,已经吃了两天藏族同胞的糍粑,安琪妙今天打嗝都是糍粑味儿。
这一夜安琪妙梦里都在大快朵颐吃着肉,还流着口水。
探险这件事有点儿酷,还有点儿自虐的味道。明明是一件主动选择去做的事,做的过程中却常常怀疑自己的初衷。诸如,为什么要来到这里?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去经历这些原本可以不用去经历的艰难和困苦?
谁知道呢。
此刻在峡谷深处的他们别无选择,退无可退,唯有继续前行。
最艰难的考验终究还是来了。
第12天,走到一处雪山山脚下的探险队伍迎来了这次路程中最艰险的一段路线,就是横切这座雪山。
探险中横切的意思就是登山时沿山腰的水平方向走,不迂回走直线。眼前的雪山海拔3000多米,坡度陡峭,难度很大。
但横切这座雪山是这条路线的必经之路,没得选择。
在上到雪坡之前,所有人都重新检查装备,扎紧绑腿,系紧鞋带,戴上手套。温莫白这次没听安琪妙的,直接把安琪妙包里重的东西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包括她的宝贝相机,挂在外面的东西随时都可能会成为累赘或者安全隐患。
最大的挑战就这样开始了。向导扎西拿着冰镐绳子和其他几位藏族同胞在前面开路,其他人跟在后面走。雪坡倾斜度开始大概在40度左右,早晨的时候雪比较硬,有的时候需要狠踩几脚才能找到着力点,前面开路的人比较辛苦。
皑皑白雪下掩盖了很多看不见的隐患。有的时候雪太硬踩不动,有的时候踩下去下面却可能是一条冰缝。大家深一脚浅一脚艰难的在雪坡上跋涉,远远望去,苍茫雪山之上,二十几个身影三三两两拉了好长的一条横线在白色的雪坡上缓缓移动,就像蚂蚁搬家一样,那么渺小却又那么倔强。
走雪路,安琪妙脚上“坑爹”的登山鞋又开始作妖了。太滑,非常滑。安琪妙每走一步都得非常小心。
为了随时能看到安琪妙的情况,温莫白走在她的后面。视线几乎从来都没有离开她。
中午的太阳让山坡的积雪变得松软了一些。从早晨出发到现在,已经走了四个多小时,安琪妙的小腿肚肌肉已经紧绷到转筋,冲锋衣里面的速干衬衣已经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循环了好几个来回。安琪妙的体力开始透支,体力一下降,迈出的步子就变得有些虚浮。
而此时他们所在的地方倾斜度已经达到了将近70度,雪坡之下就是断壁悬崖,一步也不能踏错。
“安琪妙,千万不能走神,听见了吗?”温莫白不放心的在后面再三嘱咐安琪妙。
人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总会寻找精神支柱。想到拿下西兴拉雪山他们就离胜利不远了,就又可以大口吃肉,安琪妙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
可是腿就像灌铅一样的沉,路好像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又走了半个小时,快到体力极限的安琪妙为了鼓励自己,开始自言自语报菜名,“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
“卤鸭”的“鸭”字还没说完,安琪妙左脚一空踩到了一处冰缝里,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就向雪坡下急速跌去。温莫白走在安琪妙的身后,几乎是下意识的,在安琪妙倒下的同时就去够她,但是雪坡太陡了,安琪妙跌下去的速度太快,没抓到安琪妙,温莫白脚下一滑自己也失去了平衡,跟着一起跌了下去。
安琪妙跌下去的时候想的是,“完了,这回神仙也救不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