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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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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莫白发现这几天安琪妙学习吉他的热情突然就降了下来,算了一算,竟然有五天没来他房间找他指导练琴了。
这个学生怎么回事?还得老师跟着屁股后面催着学吗?
这天收工之后,温莫白抱着小小白,敲响了安琪妙的房门。
安琪妙打开门,就看见温莫白抱着小小白倚在门边,一人一狗的瞳仁都黑黑亮亮的,之前怎么没发现,他俩竟然有点像。
小小白看见安琪妙,伸出小舌头咧着嘴,小尾巴就像开了电动马达一样摇个不停。
“想死你了小小白。”安琪妙伸手把小肉球接了过来抱在怀里,转身往房间里走,温莫白也跟在身后进了房间。
“找我有事?”安琪妙看着温莫白问,后者丝毫不觉得拘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我是来检查作业的……哎,学生不努力,老师只能多费费心了。”温莫白说着伸展开双臂搭在了沙发的靠背上。
“哦。”安琪妙低头摸着小小白,小家伙在她怀里仰着头也盯着她看,别提有多可爱。安琪妙觉得看见小小白什么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安琪妙?”
“嗯?”
“别告诉我你学吉他就是三分钟热度?”
“我才没有,我做事情一贯有始有终的,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底。”
“那你最近怎么都没找我学吉他?”
“我……”安琪妙“我”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讲。
难道要告诉温莫白,自己是不愿意当电灯泡吗?要告诉他姐姐我是不想打扰你和牧子璇培养感情吗?
不能说。
什么都不能说。
安琪妙不知怎么竟然有了一丝丝委屈的情绪。
“最近有点儿累。”只好随便编了个借口。
温莫白看着抱着小小白的安琪妙,难道是错觉吗,觉得这几天她好像清瘦了一些,这会儿穿着松松垮垮的卫衣也让人觉得弱不禁风,头上的发带束着长发,感觉有点儿蔫蔫的没精神。
“你哪里不舒服吗?”温莫白收回了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臂,身子向前探了探,手肘撑着自己的膝盖,目光里都是询问。
“没有。”
“还在减肥吗?”
“不减了已经。”
“别减过头了,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
“哦……那今天想弹会儿琴吗?难得老师都亲自登门了。”
安琪妙听着温莫白轻声细语的话,瞅了瞅笑着看着自己的温老师,轻轻放下了怀里的小小白,去取放在床头的吉他。
安琪妙抱着吉他坐在离沙发不远的床边,清了清嗓子。
“那我开始了温老师。”
温莫白点头示意。
“我看过沙漠下暴雨
看过大海亲吻鲨鱼
看过黄昏追逐黎明
没看过你
我知道美丽会老去
生命之外还有生命
我知道风里有诗句
不知道你
……
我明白眼前都是气泡
安静的才是苦口良药
明白什么才让我骄傲
不明白你
……”
这首《奇妙能力歌》安琪妙弹得很流畅,唱得更好。
特别的有味道,有她自己的味道。
虽然这首歌已经被无数的人翻唱过无数遍,但温莫白就是觉得安琪妙演绎的这遍自己最喜欢。
看来安小学生没偷懒,还是练了琴的。
欣慰的温老师肯定了安同学的努力和学习成果,又教了她一首弹奏难度更大的歌。这一次和弦的难度也增加了。
过了几天,温莫白过来辅导安琪妙弹琴的时候给她顺便带了几盒鹿茸和阿胶。
“这是什么?”
“鹿茸和阿胶。”
“为什么给我这个?”安琪妙一副黑人问号脸。
“那个……前几天你不是说你最近比较累吗……还有之前我答应过你等你减肥成功给你买好吃的……怎么样,我守信用吗?”
“这些……是好吃的吗?”
“这个……肯定比药好吃。”
安琪妙虽然不认为鹿茸和阿胶好吃,但是心里是真的暖。
这个弟弟还是挺关心姐姐的。
暗恋一个人将近十年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
安琪妙每次琢磨《有一种爱情叫雏菊》的剧本时都在想这个问题。
到底要有多深沉多浓郁的爱才能将一份单方面的感情持续那么久?
自己又暗恋过谁吗?
男神吴翊威算吗?
但那好像更像一种粉丝对偶像、后辈对前辈的崇拜之情?
况且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吴翊威是自己的偶像,根本不算暗恋好吧?
暗恋究竟是什么感觉呢?安琪妙的概念很模糊。
别说暗恋,就是明恋安琪妙的经历都很少。
对于安琪妙来说,唯一的一段感情经历就是读大学时有过的一段有点短暂甚至还有点失败的恋爱。
安琪妙从小到大一直有不少男生追,但是就像天生缺了这根弦,也可能是开窍太晚,安琪妙到大学时才谈了第一次恋爱。
安琪妙读大二时,一个同系的学长执着的追求安琪妙,因为有同样的爱好,两个人很聊得来。在学长百般示好,苦苦追求几个月后,安琪妙答应了他的表白。结果在一起没多久,学长就背着安琪妙和别的女生交往,就是传说中脚踩两只船的渣男。安琪妙知道后果断的结束了恋情,并且在心里为爱情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虽然这段感情只持续了几个月的时间,却是安琪妙第一次谈恋爱,心里还是很难过的。当年还很青涩的安琪妙有点儿不明白,一个不久之前还对自己情意绵绵的人,怎么会转眼之间就喜欢上了别人?
安琪妙对爱情的懵懂和后知后觉可能和她的家庭有关。小时候的安琪妙很少看见爸爸和妈妈在一起的画面。爸爸总是很忙不在家,妈妈总是一个人忙前忙后。在她的记忆里,爸爸妈妈同框的画面太少。都说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安琪妙缺少这种来自原生家庭的学习机会,再加上她生来神经大条,对感情特别的迟钝。
所以初读剧本时,安琪妙有点理解不了林雏菊的感情观。
那个假装因为上学时间一样而总会和邱羽坐同一班公交车的林雏菊,会因为邱羽偶尔没按时出现在公交车站担心和失落。
那个在下雨天第一个想到的是下雨了邱羽该怎么回家,而不是担心自己会不会淋雨。
那个即便知道他有了喜欢的女生,林雏菊内心万般痛苦,却还是不忍让邱羽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而是选择以朋友和妹妹的身份不越矩的守在他身边。
爱的那么隐忍。
安琪妙甚至觉得有一点自虐。
即便如此,作为演员需要有很强的共情力,哪怕角色和自己的性格天差地别,哪怕理解不了角色的一些行为和做法,也要让自己变成那个人。安琪妙希望自己在拍这部剧的时候,能走进林雏菊的心里,从她的视角去感知和观察戏里呈现的人和事物。
作为演员的安琪妙很有天分和创造力,她的灵性正在于她演谁就是谁。她演绎的少女时期的林雏菊内向、安静、沉默寡言,所有的情绪都蕴含在一双情绪丰富的眼睛里。走出校门进入职场后,安琪妙对林雏菊角色的把握,有别于年少时的羞涩和寡言,更多的是一些内化的沉淀和涓涓细流般对邱羽的情感。
拍戏的顺序并不是按照剧情发展来的,今天拍高中时期的戏,明天可能拍的就是进入社会工作的戏份。安琪妙就需要适应温莫白在邻家少年和青年才俊之间的无缝切换。戏拍了将近两个月,安琪妙觉得温莫白的演技是值得肯定的,甚至超过了安琪妙的心理预期。
穿上校服,他就是林雏菊用眼神追逐的阳光少年,穿着高中校服的温莫白眼神里就会有十几岁的邱羽该有的朝气和对未来的希冀。而换上西装,温莫白就摇身一变,变成了那个进出写字间稳重干练的金融精英,举手投足间都是成功商务男士该有的味道。
这天拍的一场戏是高二时林雏菊的爸爸妈妈在一场激烈的争吵后,爸爸愤然离家。
不久之后林雏菊的爸爸妈妈离婚,林雏菊之后都跟着妈妈长大。
林雏菊在那一天成了单亲家庭的孩子,她失去了她的爸爸。
当安琪妙看着扮演林雏菊爸爸的演员拖着箱子重重的关上门离开家的那一刻,那种世界都随之崩塌的感觉又一次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没有歇斯底里的呼喊,也没有挽留,作为林雏菊的安琪妙站在昏暗的屋子里,无力的垂着双手,她看着一旁的妈妈坐在桌子旁哽咽的啜泣,面前还有碎了一地的碗碟。
那种如鲠在喉的痛苦比哭泣更让人难以忍受。
她没有爸爸了,从那天以后林雏菊就是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了。
温莫白在一旁看着安琪妙演完这场戏,一条过的,从始至终安琪妙都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可看的人分明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温莫白甚至分不清,心碎的究竟是林雏菊还是安琪妙。
那天安琪妙拍完这场戏以后久久从戏中的情绪里走不出来,收工之后也一反常态的不言不语,沉默着回了自己的房间,连晚饭都没吃。
晚上温莫白抱着小小白敲响了安琪妙的房门。
门开了,安琪妙红肿着一双眼站在门后,明显狠狠地哭过。
温莫白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要不要去海边走走?”
“不太想去。”
“小小白好几天没出去玩了,很可怜的,要不要陪它去玩一会儿?”说着还举起小小白的小爪子朝安琪妙招了招手。小小白也真是配合,小尾巴适时的摇摆起来,两只黑豆眼都在放光。
安琪妙看着小小白满是期待的小表情,不忍心拒绝,“你等一下,我去拿件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