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
陆顾言坐在办公室翻看手术报告，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过一页页纸张。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陆顾言随意地拿过手机，瞥了一眼，修长好看的眉毛一皱，迅速点开对话框，是莫齐的消息：
“顾言，刚刚和小落在梨山看到她了”
“她回来了”
陆顾言匆匆脱掉白大褂，拿起椅子靠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顾医生，你这是要出去吗”护士小林看到陆顾言拿着外套准备出门的样子，细心地提醒道：“半小时后手术就开始了。”
“叫陈医生帮我，反正是个小手术。”还没等小林回复陆顾言便朝电梯走去。
从未见过陆医生如此风风火火地样子——只留下小林一人惊愕在原地 。手术是小手术没错，可你的病人是你未来老丈人啊。该怎么向江韵小姐解释啊…虽然江小姐看起来温柔漂亮很好说话，可这事儿也太难说了吧…
护士们私下里讨论这对才子佳人都觉得这俩人看起来相敬如宾，完全不像恋爱中的男女，不过最后得出结论，陆医生这冷淡的性格是挺难相处的…
陆顾言驱车赶到梨山时才发觉自己失态了。从医院到梨山最快也要40分钟，她早离开了。陆顾言解开安全带，用手按了按眉心。既然来了，他决定上去看看。
有她来过的痕迹。墓碑前放了一束小雏菊和一个棕色的小熊公仔。陆顾言静静地伫立在秋风中，他试图给自己荒谬的行为找个答案。他本以为时间可以让他渐渐淡忘一切，可他不知道的是，渐渐淡出的回忆再度袭来时会更波涛汹涌。这些年来，他很少去想那段回忆。
直到天空飘起丝丝细雨，他才离去。这渐沉下来的天空，也并没有那么让人忧伤。
八年了，她终于回来了。
护士台前。几个小护士忙着各自的事情。
陈思楠吹着口哨踱步到小林面前，“林妹妹，今晚有空一起看个电影吗？听说新出的那部《浪漫天国》不错，富家公子与贫穷少女的故事，车祸失忆脑死亡癌症的戏码都有，最适合你了。”一双桃花眼好似发着光。
小林一边收起桌上的体温记录表，一边说：“下午还有福利院的体检呢，下班了想回家休息。真是不好意思，这么好看的戏份还是留着陈医生你一个人去看吧。这样比较方便你哭。”
“那行，改天…”
“欸，陆医生回来了！”小林连忙迎了上去。
“陆医生，江伯父的手术很顺利，现在在病房休息，江小姐也还在。”小林悄悄注意到陆顾言的脸色并不是很好。
陆顾言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陈思楠拍了拍陆顾言的肩膀，“好啊你这小子，尽给我找事儿做。什么事儿这么急啊，我可告诉你，江韵脸色可不好看。”
“私事”陆顾言惜字如金。陈思楠自然也察觉到了陆顾言今天不对劲，便没再多问。
陆顾言没有直接去病房，而是回到了办公室。
离开的时候没有关窗，地板上散落了一堆被风吹散的纸，一张一张毫无规律地排在地上。陆顾言弯下身子一张张拾起，整理好，心却似窗外隐约作响的秋风，乱如麻。
“叮---”微信提示音。
又是莫齐。
“我打听到了她的手机号。发你吗？”
陆顾言只看了一眼，修长的手指快速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不用”
陆顾言从柜子里拿出一盒营养液。顾玲女士爱子心切，三天两头提着鸡汤往医院跑。这盒营养液已经放了一个月了，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江韵看到姗姗来迟的陆顾言心里没有情绪是假的。可她不会表现出来，这两年来，她和陆顾言的关系不温不火，陆顾言不愿对她彻底敞开心扉，她也知道如何做一个懂事的女朋友。喜欢他这么久，能够以女朋友身份站在他身边，对江韵来说足够了。从初中开始，江韵一直一个人守着这一场漫长的单恋，她觉得只要自己一直守护着陆顾言，一直呆在她身边，总有一天陆顾言会看见她，总有一天会开出一朵花来。只是后来秋也的出现改变了一切。好在，这么多年了，她依然在他身边。
江父在睡觉。安静的病房里只有点滴滴落的声音。
陆顾言看着江韵笑起来弯弯的月牙眼，抱歉地说了句“对不起”
江韵摇了摇头，侧身抱住了陆顾言地腰。“没关系的，你有事情忙。况且手术很顺利。”一碰到陆顾言，她便无处可逃。
“晚上一起吃饭吗？”
“不了，医院还有点事忙。”
江韵点点头。双手抱地更紧了。陆顾言安慰似拍了拍她的背。
陆顾言站在连廊上看着楼下的车来人往。医院门口原本有很多小商贩摆摊卖儿童玩具，近日都不曾见到了，应该是城管被城管打压了。旁边小卖部的老板老张也发福了，记得刚进医院的时候还没这么胖。他的性格憨厚，科室的医生们也都喜欢去他那儿买水和宵夜。
尽管这样胡思乱想着，陆顾言脑子里仍然开始浮现出秋也的笑容，秋也任性撒娇抑或是生气时的样子。以往他不愿回想的记忆从四面八方涌入脑海。
“叔叔！”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拽住了他的裤子，奶声奶气地叫他。
陆顾言向来喜欢小孩，他蹲下身子。
“小朋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叔叔！我看见过你！”小女孩眨着大眼睛。
陆顾言觉得好笑，“在哪儿见过啊？”
还没等小女孩开口，一个穿着志愿者装的年轻女孩跑了过来。
“小梦！怎么能一个人乱跑呢！我们得去排队体检了！”说罢，朝面前这位面善的医生微微颔首，抱着女孩匆匆离去。
陆顾言静静地站了一会，像是想通了什么似地笑了笑。
秋也，真有你的。扰乱人的心绪这一点你最擅长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