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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纳尔森(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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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起你的剑。”西格蒙德站在场中,没有一点要放过萨缪尔的意思。萨缪尔看出他不打算结束这场比试,干脆坐在地上不动了。
“随你吧。”他无所谓道:“我说了认输。”
西格蒙德挥剑,狠狠刺向萨缪尔,木剑不会杀人,但这一剑如果刺中,让萨缪尔在床上躺几天还是足够了。即便如此,萨缪尔还是坐在那,动都没有动一下。
“西格,算了吧。”就在最后关头,公爵的声音让西格蒙德的剑停在萨缪尔胸口。
在场的骑士们看向门口,居然看到纳尔森公爵和奥利弗一起走进来。这画面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西格蒙德来不及反应,就见奥利弗走到萨缪尔身边,将他扶起来。公爵站在一边看着,慢悠悠对萨缪尔做出点评:“你很强,如果不是遇上了西格,想必赢的人就是你了。”
萨缪尔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奥利弗肩上,仿佛内伤严重一样,十分谦虚的接受了公爵的指点。西格蒙德默默收剑入鞘,意识到今天想彻底将萨缪尔探个虚实是不可能了。
他的目光一直停在萨缪尔身上,引起奥利弗的不满,指责道:“身为骑士长,没必要对一个新人这么认真吧?”
西格蒙德扯出个假笑:“奥利弗少爷,这小子可比您以为的强多了。”
奥利弗才不听:“你以后离他远点。他是我带回来的,不归你管。”
西格蒙德看了眼纳尔森公爵。公爵一脸的不耐烦,但并没有反对。
“公爵阁下。”一名骑士指了指大门口的方向,纳尔森公爵瞥了一眼,是几个他懒于面对的属臣追到这来了。
此时正常来说他应该坐在书房里处理公事。安吉丽娜夫人的葬礼对纳尔森家族来说就算是一件相当重要的公事。从昨晚开始,属臣们埋头各种各样的准备工作,纳尔森公爵却表现得兴致缺缺。他和安吉丽娜好多年都见不到几面,要不是昨天那具尸体的冲击力太大,他甚至已经记不清安吉丽娜的样子。此时看着属臣们送到面前,等待过目的讣告,他只感到十分不耐烦。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无论活着还是死去都麻烦。公爵低头草草扫了一眼,直接将讣告递给奥利弗:“你要看吗?”
镶着黑边的文书递到眼皮子底下,奥利弗没有立即接过来。两位属臣注意到他的神情,站在一边默默不语。
“你要看吗?”纳尔森公爵再次重复。
奥利弗僵着身子接过,仔仔细细通读了一遍,还给属臣:“就这样写吧。”
属臣又看向纳尔森公爵,但公爵只是摆摆手:“就按奥利弗说的,尽快寄给各家族。”他想了想又问道:“尸体呢?你们放哪了?”
“在小楼里。”属臣回答。
公爵皱起眉:“不会腐烂吧?我可不想陛下到来的时候面对的是他姐姐腐烂的样子。”
属臣连忙说:“夫人现在躺在冰床上,不会腐烂的。”
这对话让奥利弗不想再听下去,匆匆说了句失陪就向门口而去。走到一半又回头看向萨缪尔,示意他跟上。
直到奥利弗和萨缪尔走的看不到了,纳尔森公爵才松了口气。天知道他这一早上都和奥利弗待在一起有多不自在。奥利弗实在是太像兰登家的人了,那双蓝眼睛总让他浑身毛毛的。还有那个叫萨缪尔的骑士,也许是奥利弗的缘故吧,他总觉得萨缪尔看起来也非常惹人烦。
“那个萨缪尔·费恩,你对他很感兴趣?”公爵看向西格蒙德。
“是有点……我总觉得他眼熟。”西格蒙德说。
如果西格蒙德觉得眼熟,那他应该也见过。公爵仔细回想了一番,却找不到蛛丝马迹:“我只觉得他看着不怎么讨人喜欢。瞧他那幅没骨头的样子,哪像个骑士。”
“他很强。”西格蒙德认真道:“看起来奥利弗也不知道自己带回来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是吗?比你还强?”公爵笑着问。西格蒙德无奈:“您不能这样比较,他还年轻的很呢。”
“奥利弗的人就让他自己去操心吧。”公爵意兴阑珊的说:“过不了多久,陛下和巴尔沃亚就会来了,那两位才是我现在头疼的。奥利弗……天知道他会和那两位说什么。”
西格蒙德沉默了片刻:“相信巴尔沃亚大公会有他自己的判断。”
纳尔森公爵嗤笑一声:“他当然不傻,但是……算了,就好像现在考虑这些有用似的。”
深秋的纳尔森城堡在寒风包围、落叶装点下显得格外冷肃,适合葬礼的氛围。萨缪尔和奥利弗穿过走廊,昨天还冷冷清清的纳尔森城堡突然间到处都是行走匆忙的仆人,客房的门大开着通风,准备迎接各个家族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你怎么会和西格蒙德混在一起?”他们刚走过一群仆人身边,奥利弗就立即质问。
萨缪尔正打量着这座因为一场死亡而突然“活”起来的城堡,骤然被问到这个问题,感到无辜极了:“我可是被他打了一顿,不是混在一起。”
刚才的情形奥利弗也看到了,他冷静了一下才接着说:“你真会隐藏自己,我可一点都不知道你能和西格蒙德交手。就算输了,你也已经比很多骑士强。”
萨缪尔耸耸肩:“我以为您已经把我查的没有秘密了。”
“你的秘密可不少。”奥利弗意有所指的说:“我想查清楚可不容易。”
走廊窗外,一只麻雀停在阳台上,蹦蹦跶跶寻找食物。如果安吉丽娜夫人还在,这些小鸟可不会来,它们聪明的知道谁才会喂它们食物,因此都会飞去小楼的阳台。奥利弗停下脚步看了会儿,遗憾的发现自己身上没什么能用来喂鸟的东西。
“我需要你的秘密。”他说:“萨缪尔,我需要知道你把圣子的东西藏在哪了。”
“我很想帮助您,但是很遗憾,我知道的不比您多。”萨缪尔叹了口气。
“我本来没那么着急。”奥利弗说:“可你也看到了,现实并不给我退让的机会。”
他们继续往前走,萨缪尔盯着奥利弗的背影,十分不确定这时候自己说圣子要的东西其实就在奥利弗自己身体里,会不会像是在编故事,于是只有继续叹气。
“你知道纳尔森家的手段吧?”奥利弗语气强硬了些:“我父亲那些手下有的是办法逼人说实话。你不会想那样的。”
萨缪尔浅浅笑了下:“您想怎么做?”
奥利弗一时愣住,他知道纳尔森城堡底下有个水牢,凡是被西格蒙德带去那里的人,没有不乖乖听话的。但他们到底做了些什么,奥利弗只猜想肯定很残酷。
“您想把我挂在烈日下鞭笞吗?”萨缪尔见奥利弗愣神,懒洋洋的提议:“如果是这样,可以拿倒刺鞭子沾盐水来用,绝对非常疼。”
“我不是这个意思……”奥利弗不自然的说。
“好吧,看来您不喜欢这样,您喜欢什么?”萨缪尔目光放空,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我记得纳尔森城堡是有水牢的。将人封闭在水牢里是个好主意,在无限的黑暗和寂静中,大部分人抗不了多久就会给您想要的答案,不管您问的是什么。”
身边的人迟迟不回应,萨缪尔扭头去看,却见奥利弗脸色苍白,紧抿着嘴。刚才提到的那些手段显然不在他的想象范围内,而且让他感到非常不适。
萨缪尔摇了摇头:“您什么都不准备做,又有什么办法让我说出来?”
奥利弗僵硬道:“总之你不会想尝试。”
真是个虚张声势的小少爷,空有野心,却没有野心家的残酷。纳尔森家族以玫瑰为家族徽章,但他们大多数只是玫瑰茎上扎人的刺,只有奥利弗竟长成了花,保留着家族继承人不该有的善意和天真,以至于在家族里格格不入,或者说,和萨缪尔以往见过的其他贵族比都显得特别。
“您真的很可爱。”萨缪尔不由感叹,随即意识到奥利弗可不会喜欢在努力威胁他的时候,听到这种评价:“我是说,您给我的感觉和纳尔森家族的其他人很不一样。”
“是啊!”奥利弗翻了个白眼:“他们都认为我更像个兰登。”
萨缪尔想到帝国人人畏惧的皇帝陛下——一位典型的兰登:“您也不像兰登。”
奥利弗无奈:“行了,你还是别说话比较好。”
萨缪尔配合的闭嘴了,默默跟在奥利弗身边,直到他们回到奥利弗房间门口。城堡这一侧远离客房,今天依旧安静无人,萨缪尔却莫名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怎么了?”奥利弗问。
萨缪尔盯着拐角处的阴影,一手握住剑柄,大声道:“谁在那?你最好自己出来。”
走廊寂静无声,没有人出来。奥利弗怀疑的看看萨缪尔,再看看没有任何不妥的走廊:“你搞错了吧?”
萨缪尔拔剑就要过去,一个人影立即从阴影里冒了出来。“别动手,是我。”埃德蒙快速解释:“我在这等奥利弗少爷罢了。”
萨缪尔冷冷道:“那你刚才就可以出来了。”
埃德蒙欲言又止的看向奥利弗,好像有什么不想让萨缪尔知道。奥利弗打开房间门,示意埃德蒙先进去,然后对萨缪尔说:“他确实有事找我。”
萨缪尔挑眉:“比起我,您的秘密才真多。”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奥利弗恼火道,接着关上房门,徒留萨缪尔在寂静走廊里,颇有点孤独失落。
我这是怎么回事?萨缪尔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感到好笑。既然奥利弗暂时不需要他,他又没有别的事情做,那好好享受悠闲时光就是了,何必给自己增添烦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