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与玫瑰》小生无才

34、安洛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奥利弗一直等到太阳落山也没有等到萨缪尔回来。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两个穿着灰斗篷的神秘人突然从窗户翻了进来。奥利弗条件反射就要叫人，却被一把捂住嘴巴。

　　“嘘！”那人的力道不大，奥利弗有种直觉，对方并不想伤害他。

　　他停止了挣扎，对方也就松开手，斗篷宽大的帽子滑落，露出一头漂亮的金发。奥利弗张大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或者说精灵，一时间说不出话。

　　“奥利弗？”对方在他眼前摆了摆手：“这么惊讶吗？我以为你是帝国为数不多还相信我们存在的人呢。”

　　“我……”奥利弗盯着他尖尖的耳朵，喃喃自语一般低声说：“我当然相信。”

　　“那你这是怎么了？”精灵十分自来熟的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下去。

　　“我只是以为你们已经在历史中消亡了。”奥利弗茫然道。他说着有些紧张的看了眼精灵，对方一点也没有生气，向他伸出手：“我叫约瑟，那是我哥哥亚伦。”

　　奥利弗一脸恍惚，被骨子里的礼仪支配着伸出手，与约瑟握了握。亚伦也走过来和他握手，好奇地打量他。

　　“他好像真的继承了提莉亚女王的力量。”亚伦说。

　　约瑟点点头：“是的，距离近一些感觉更明显了。”

　　奥利弗茫然地看着他们，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约瑟凑近他。奥利弗从不喜欢陌生人靠近，此时面对约瑟的越界，却莫名平静，就好像他们的灵魂曾经相识。

　　“你们认识我？”奥利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约瑟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我们一直关注着兰登家的每一个人。”亚伦说：“直到你出现。想听故事吗？”

　　接下来，就在萨缪尔躲在地宫里，听圣子自言自语的那段时间，亚伦给奥利弗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比起沉浸在自己回忆里的圣子，亚伦的讲述更完整也更清晰。奥利弗听了一段从未听过的，关于精灵女王提莉亚和人类贵族之间的真实故事。故事的前半部分是美好的，有些类似他看过的歌舞剧，后半部分则充满了贪婪、欺骗和背叛。精灵族为何不再现身，为何从真实存在的一族变成了传说，在这个故事里都有了解释。

　　“圣子，他……”奥利弗不知道该怎么说。

　　亚伦帮他说了下去：“他比你以为的还要虚伪。”

　　“我……我有些乱。”奥利弗强迫自己过载的大脑冷静：“你们是说，两百年前，圣子还不是圣子的时候，曾经和提莉亚女王相爱。他寻找的‘种子’其实是提莉亚留给兰登家族的‘遗产’？”

　　“是的。”亚伦说：“兰登家族有提莉亚的血脉，你们是她的后代。”

　　奥利弗有种不妙的预感：“……她和谁的后代？那个，其实我姓纳尔森，我妈妈来自兰登家族，但我其实属于纳尔森家。”

　　“不管你姓什么，兰登家的血脉一定会压过别的任何家族，占领你的每一根血管。”亚伦非常理解的笑了起来：“另外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很不幸，你已经猜到了，提莉亚女王生前只有一位爱人，那就是你们的圣子。”

　　奥利弗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圣子知道兰登家族的来历吗？”

　　亚伦说：“他从没表现出知道。”

　　约瑟不屑道：“但他肯定知道吧，除非他以为提莉亚女王和他相爱的时候，还爱过别的什么人。”

　　奥利弗感觉自己被恶心坏了。纳尔森家族一直让他感到格格不入，他以为兰登才是归属，但现在却知道兰登的诞生一点也不光彩，从一开始他们的血脉里就流淌着背叛和欺骗。

　　亚伦看出他此时的心情，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兰登家族的血脉强势来源于精灵，所以往好处想，你们的圣子其实没有给兰登家族留下多少痕迹。”

　　“谢谢。”奥利弗有气无力地说。

　　“你的骑士呢？”亚伦岔开话题：“我们来的时候没看见他。”

　　“萨缪尔……”奥利弗又焦虑起来：“我觉得他还在圣殿里。他可能被什么事情困住了。”
　　“需要我们去找他吗？”约瑟问。

　　奥利弗差点就要答应，但想起圣殿森严的守卫，又犹豫起来。约瑟猜得出他在担心什么，无所谓地说：“圣殿对我们来说没那么难进，放心等我们消息。”

　　他和亚伦立刻就要往圣殿去，奥利弗本能地跟在后面，约瑟回头看了他一眼，本想劝他就在旅馆等待，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精灵族一直关注着奥利弗，自然也知道奥利弗和萨缪尔之间的关系。他现在一定担心极了，让他一个人等在这并不见得明智。

　　旅馆很安静，大家早都休息了。他们一起穿过走廊，刚走到街上就看到圣殿的方向正燃起火光，浓烟在夜色里也清晰可见。

　　奥利弗愣了一下：“萨缪尔！”

　　亚伦迅速跑进马厩，随便牵了三匹马出来：“快走。”

　　他们一路疾奔到圣殿门口，奥利弗想要冲进去，被亚伦拦了回来。

　　“走这边。”他沿着外墙往前，朝着火光最旺的地方而去。奥利弗咬牙强压焦灼，跟在亚伦身后。他听到一墙之隔的地方传来刀剑相撞的声音，那声音听上去像是有几十上百人在混战，让他不敢想象萨缪尔此时的处境。

　　“那有人！”约瑟在他身后喊到。

　　奥利弗仰起头，就看到萨缪尔自浓烟中冲出。血染红了他，只有一双眼睛在夜色里似乎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光。奥利弗愣愣地看着他，接着有好几支箭从浓烟之后追出，萨缪尔像是被射中了，奥利弗看到他即将飞跃围墙的身体在半空中停滞了一下，猛然摔落在墙头。

　　“萨缪尔！”奥利弗用力一夹马腹，向萨缪尔冲了过去，亚伦和约瑟都被他甩在后面。

　　他看到萨缪尔抬起头，往他的方向看过来，于是不由自主高高举起双臂，想要抓住萨缪尔已经精疲力尽的身体。时间仿佛变慢了，萨缪尔的艰难挪动，浓烟之后还在追出的箭矢都成了慢动作，让他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他感觉到亚伦和约瑟从他身边飞驰而过带起的风，那风吹醒了他，于是时间又回来了，他看到萨缪尔的身体从墙上极速坠落，被亚伦一把接住。

　　“我的天！萨缪尔！”奥利弗冲到他们身边，萨缪尔本来半阖着被血糊住的眼睛，听见他的声音又努力睁开眼，故作轻松地问：“你在这干嘛？”

　　他现在这幅样子实在很难装作轻松，奥利弗几乎要哭出来，亚伦只好代他解释：“我们看到圣殿烧起来了。”

　　萨缪尔的目光转到亚伦身上，充满审视地打量，亚伦立刻被那染血的锋利眼神看紧张了。

　　“我……”他意识到自己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但萨缪尔硬撑到此时终于到达极限，刚刚还如同刀子一样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让亚伦意识到这个人正在失去意识。

　　在他身边，约瑟仔细听着圣殿里面传出的声音，提醒道：“先离开这再说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