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与玫瑰》小生无才

32、安洛斯

　　“看来没什么可谈的了。”圣子示意身边的骑士将他推走。

　　“抓住他，留他一条命就行。”圣子最后一个命令远远传进萨缪尔的耳中。远处更多的骑士正在向这里而来，火把的光影影绰绰将夜色完全点亮。萨缪尔眼睁睁看着圣子就要被一波又一波骑士挡在后面，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

　　好几支箭向他射来，萨缪尔闪避到骑士长身后，拖着他一起退后。那些箭丝毫没有在意人质的安全，萨缪尔感觉到骑士长的身体越来越重，滚烫的血流过他手臂。

　　“该死。”萨缪尔骂了一声，他其实没打算要骑士长的命。

　　然而比起他的暴躁，骑士长本人反而淡然多了。他胸口和腹部都在往外冒血，却还在用那种没什么情绪的语气说：“你跑不掉。抬头看看这周围吧，你要杀掉多少人，才能逃出圣殿呢。你以前最多杀过多少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了，说这么长一段话已经用完了他所有力气。萨缪尔没理他，最后看了眼圣子离开的方向，不甘心地向圣殿外墙冲去。四面八方的骑士向萨缪尔扑来，有的拿刀，有的拿剑，还有人直接将火把挥向他。萨缪尔在他们包围过来的时候纵身而起，踩着一个人的脑袋，在空中迅速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又避开了一波紧追而来的箭雨攻击。

　　“我说，你们确定这是要留我一命吗？”萨缪尔喘着气大声问。

　　敏锐的感觉让萨缪尔在听见风声的同一刻迅速侧身，一支箭擦着他的脸飞过，深深射进地上。他仰头，看到周围屋顶上站着将近二十名弓箭手，全都冷冰冰看着他。

　　“好，行。”萨缪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躲开身后偷袭，将手里属于骑士长的短剑狠狠掷出，准确扎进一名弓箭手胸口，巨大的惯性带着那人的尸体坠落，在圣殿干净到离谱的地面上砸开一片血色。

　　周围骑士们一拥而上，不再给他单挑的机会。萨缪尔飞快冲向弓箭手的尸体，就地一滚抓过弓箭，看也不看就连出三箭。这三箭命中了三个人的胸口，但与此同时一名骑士的剑从萨缪尔背后划过，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血立刻涌了出来，萨缪尔稳住身子，果断从弓箭手尸体背后抽出根箭，转身狠狠扎穿了偷袭者的脖子。

　　敌人太多了，萨缪尔一边要躲避空中射来的箭，一边还要和地上的骑士们周旋。他的身上多了不少伤，虽然都不致命，却在加快消耗他的力气。他匆匆环顾，慢慢靠近走廊方向，然后寻找机会捡起一具尸体边的火把，扔向走廊上飘逸的帷幔。圣殿几乎所有走廊都挂满装饰用的帷幔，能看得出圣子应该有着非常精致的审美，而且热衷于营造神秘感。此时这些帷幔成了最好的帮手，在夜色里烧起连绵火光，升腾而起的烟雾干扰了弓箭手们的视线。

　　萨缪尔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新的脚步声朝这边跑来。“你要杀掉多少人，才能逃出圣殿呢。”他想起骑士长死前说的话，握紧手里的剑。

　　他今天必须得离开，萨缪尔想，奥利弗还在安洛斯，如果不出意外，此时就在旅馆里等他……还有圣子，他必要杀了圣子。

　　外墙已经很近了。萨缪尔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忽略失血带来的晕眩感。他的手有些颤抖，但挥剑已经成为本能，即便他的胳膊已经疲惫到麻木，还是不断往墙的方向杀出条血路。周围骑士们被他充血的眼睛盯着，竟莫名对这孤身一人的骑士产生了畏惧感。

　　汗水和血水混合着黏在身上的感觉很不好受，但萨缪尔渐渐已经感觉不到了。他看到墙已经近在眼前，只要翻过去，他就能离开圣殿。安洛斯城里肯定也有很多圣子的骑士，但他现在顾不上想太多，只能先翻过面前的墙。

　　他已经太累了，但是他现在还不能累。火光之下，数把剑一起向他劈下，他本能地横剑格挡，右手手腕被震的发出一声脆响。他硬生生咬牙忍住了那一瞬间的剧痛，然后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剑整齐割裂了数名骑士的喉咙。

　　血溅了他一头一脸，萨缪尔左手攀上墙壁的雕刻，用最后一点力气飞身上墙。墙外安洛斯寂静的街道出现在眼前，萨缪尔舒了口气，一支箭却穿过火光与烟雾，直直插进他后背。萨缪尔勉强稳住身体，没有让自己从墙头掉下去。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箭紧追而来，萨缪尔斩断了其中一支，被另一支箭射中了脚腕。

　　“萨缪尔！”有人急切地喊着他的名字。萨缪尔抬起被血染红的眼睛，奥利弗骑着马而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灰斗篷的人，萨缪尔看不清他们的样子。

　　这不对，奥利弗不该出现在这。萨缪尔张了张嘴，却只咳出一口血沫。他因为失血而混沌的脑子随着奥利弗的出现更加混沌了，在他茫然的时候，那两个斗篷人已经越过奥利弗，冲到圣殿外墙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