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与玫瑰》小生无才

29、安洛斯

　　圣子并不知道他的地宫今天溜进来了一只“小老鼠”。和往常一样，他先是站在棺材边看了会儿，然后自己擦了擦墙边摆着的唯一一把椅子，慢慢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一直盯在棺材上，一会儿迷离的像是看着梦中缪斯，一会儿又阴沉沉的像是看着敌人。萨缪尔悄悄探出半个脑袋，静静注视着圣子一举一动。时间突然变得很慢，圣子就那么坐着，好像打算那么坐到天长地久。萨缪尔好几次想要偷偷离开，但又苦于不知道自己能从哪走出这座地宫而无奈放弃，不情不愿地继续陪着圣子沉默。

　　现在到底是在干什么？萨缪尔皱起眉，并不想今天剩下的时间全都陪着圣子耗在这里。他一筹莫展地打量四周，开始后悔自己莽撞的行为。圣子在这里，就意味着奥利弗此时正独自一个人在安洛斯城。

　　一个从没独自出过远门的贵族小少爷，现在孤独地呆在离家好几天路程之外的地方。不用猜都知道他会有多不安。更何况现在还有几路人马在找他们。纳尔森、巴尔沃亚或者兰登……萨缪尔不知道这里面是否有可以信任的人，但愿在他脱身之前，奥利弗谁都不会遇到。

　　“我们有段时间没见了。”就在萨缪尔思绪乱飞的时候，寂静中突然响起苍老的声音，让他心里猛的一跳。

　　那是圣子终于结束漫长沉默，开始对着一具棺材解释：“不是我不想来看你。你留给我的‘种子’已经快要用完，我成了现在这幅样子，苍老，虚弱，暮气沉沉……”圣子说着自嘲地笑了笑：“你应该不会想看到现在这样的我。”

　　萨缪尔靠墙而立，安静听着另一边的声音。寂静让圣子虚弱的声音也清晰可闻，萨缪尔甚至能听到他费力地呼吸声在空旷地宫中回荡。

　　圣子还在诉说：“今天小纳尔森来了。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我让那孩子去把最后一颗‘种子’带回来。我以为他可以做到，毕竟他也是你的后人。但他让我失望了，今天他并没有带着‘种子’来见我。

　　“如果再找不到‘种子’，我恐怕不能继续陪着你了……才200年啊，我们理应拥有比这更漫长的岁月啊。”

　　萨缪尔默默重复着“种子”这两个字。圣子的倾诉让他不再着急出去，被困在这也许就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吧。

　　空无第三人的地宫里，萨缪尔和圣子一墙之隔，一个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另一个呼吸都轻不可闻，无意之间达成微妙的平衡。萨缪尔专注听着圣子的每一句话，但关于“种子”的内容就只有刚才那些，圣子接下来都在回忆过去。萨缪尔听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圣子正沉迷在年少时候的情感里，棺材里的女精灵应该和他是情侣关系。

　　情侣？萨缪尔震惊了。两百年来可没人听说过圣子还有恋人。圣子，一个已经被半神化的存在，他怎么会和凡人有那种世俗的关系呢？

　　当然了，精灵确实不能算普通凡人……

　　精灵！那是个精灵啊！圣子和精灵曾经相恋，他还把那个精灵藏在圣殿里。他明知道精灵真实存在，却冷眼旁观着精灵这种生物彻底消失在帝国的史书中，变成骗小孩的传说。

　　萨缪尔开始怀疑，是不是他对圣子的敌意已经让自己掉进偏见的漩涡。为什么眼前这一切看起来简直离谱的像一场梦。

　　“就算到了现在，我还是不想就这么结束。”圣子低哑的嗓音还在不断传来，萨缪尔听到他饱含不甘地说：“那个姓费恩的骑士，我觉得他已经影响了小纳尔森，他让那孩子对我撒谎。提莉亚，他是你的子孙，我不相信他感觉不到‘种子’的存在。”

　　提莉亚？

　　萨缪尔总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他立即想到奥利弗。一个精灵的名字，如果让他觉得熟悉，那一定是奥利弗之前和他提起过。萨缪尔没多困难就想起来了，他曾在列文镇陪着奥利弗看过一次歌舞剧，那次演出的就是关于精灵女王提莉亚的故事。

　　所以，如果圣子没有疯掉的话，这个棺材里躺着的就是精灵族的王。

　　震惊的事情太多，萨缪尔已经有些麻木。墙另一边传来开锁的声音，萨缪尔探出头，看到圣子打开了那个刚才让他毫无办法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什么东西。

　　萨缪尔费死死盯着圣子，直到他关好柜子的门，转过身。他拿着的是一个熟悉的盒子，萨缪尔一眼就认出，那个盒子和十年前乔治交到他手里的那个简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