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与玫瑰》小生无才

19、纳尔森（修）

　　“我在陈述事实！”奥利弗恼火道：“赫雷斯不是什么都管吗，怎么不管他杀人！”

　　梅根在一边安静听他们说话，这时候插了一句：“巴尔沃亚大公从来不在这些无所谓的事情上惹陛下不高兴，这是他和所有人的区别。”

　　只要布朗尼高兴，只要不牵扯原则问题，赫雷斯不但不会管他，说不定还能帮他递刀。奥利弗其实都明白，也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他们之间那种奇怪的相处模式，但每每还是克制不住讽刺几句，好像这样就能让舅舅面对赫雷斯的时候清醒一点。

　　“别想这些了。”阿尔弗莱德说着看向门口，萨缪尔正好走进来，浅灰色的眼睛淡淡看向他们，对上奥利弗的背影后顿了一下，朝这边走来。

　　阿尔弗莱德的视线在萨缪尔脸上逡巡一圈，忍不住对着奥利弗发出第二次感叹：“说起来，你那个骑士还真有点像巴尔沃亚大公。”

　　奥利弗一脸被恶心到的表情：“拜托你消停点吧，好吗？”

　　“不信自己看。”阿尔弗莱德指了指他身后，奥利弗转头，就看到萨缪尔劲瘦的腰身近在眼前。他慢慢仰起脸，萨缪尔也低头疑惑的看看他，又看看阿尔弗莱德。

　　“……你让我看什么？”奥利弗鼻子里全是萨缪尔带进来的冷凝气息，愣了一下才慢半拍发问。

　　阿尔弗莱德冲萨缪尔笑了下：“看他的眼睛。”

　　奥利弗仰着头，与萨缪尔那双灰眼睛对视，突然意识到萨缪尔的眼睛其实很少透出情绪，只在看着他的时候有时专注，总像在思考什么，有时会带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眼尾挑起的弧度无端轻浮。

　　如果不是这点细微的弧度，萨缪尔这双眼睛确实和赫雷斯像极了。

　　奥利弗脸色难看的转回身子：“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阿尔弗莱德耸耸肩：“没什么所以啊，我就是觉得挺巧。”

　　他是真没在意自己这点算不上重要的发现，萨缪尔姓费恩，能和巴尔沃亚有什么关系。世界上相似的人多了，总不见得每个都要怀疑一通。可阿尔弗莱德说的漫不经心，奥利弗却立即起了疑心。奥利弗查过萨缪尔的底细，知道他私生子的身份。既然没人知道萨缪尔的父亲是谁，那么为什么不能是赫雷斯·巴尔沃亚呢？

　　今天可真是糟透了，奥利弗烦躁的想。先是听到平民们都在议论纳尔森城堡的流血事件，然后又是萨缪尔酷似赫雷斯的眼睛……

　　“刚才在说什么？”萨缪尔见奥利弗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意识到不对：“莫顿少爷，您不会把您那无端的猜测告诉他了吧？”

　　阿尔弗莱德尴尬一笑：“我也没想到奥利弗会这么在意。”

　　萨缪尔难得一脸严肃地说：“您不该这样乱说。我只有自己，无所谓您的话会带来什么影响，但若是因为您的缘故给巴尔沃亚大公带来麻烦，恐怕他不会那么轻易揭过这件事。”

　　“我……”

　　“算了。”奥利弗突然站起身，打断了阿尔弗莱德未出口的话：“以后别再这样说就是了。萨缪尔，我们回城堡去吧。”

　　梅根抬头，小心观察他的表情：“你生气了吗？”

　　奥利弗深吸口气，语气尽量平静：“没有，我只是该回去了。”

　　阿尔弗莱德也站起身：“我道歉，是我不该开这种玩笑。奥利弗，早餐之后我们一起去城堡吧。”

　　“我真的没生气，但确实需要静静。”奥利弗绕过餐桌，弯腰亲了下梅根的小脸，又抱了下阿尔弗莱德，在他背上用力拍了两下：“我在城堡等你们。”

　　阿尔弗莱德还想挽留，但梅根冲他摇了摇头，于是只能放奥利弗离开了。

　　早上的菲洛兹城还没热闹起来，奥利弗面无表情翻身上马，自顾自往前去。萨缪尔跟在后面打量着他，出城后立即追到他身边。

　　“您在想什么？”

　　奥利弗看了他一眼，满脸表达着明知故问。

　　萨缪尔夸张的叹了口气：“您不会真的在意莫顿那些话吧？”

　　“有什么不可能。”奥利弗盯着他那双现在看起来格外讨厌的灰眼睛：“仔细看的话，你和赫雷斯真的有些像……不只是眼睛。而且你确实缺个父亲。”

　　“那也不代表着他就得是我父亲。”萨缪尔感到荒唐极了：“我妈妈是个很普通的女人，如果您见过她，就不会认为巴尔沃亚大公会和她有什么关系了。”

　　“她至少有一张漂亮的脸。”奥利弗意有所指道。

　　“我就当您对我的外表挺满意了。”萨缪尔暧昧一笑，十分偏离重点地说。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不正经了，奥利弗愣了下，却没有像之前那么生气。赫雷斯本人或者巴尔沃亚家族在帝国都代表着权力巅峰，任谁突然牵扯其中，都只会感到受宠若惊。可如今萨缪尔面对一步登天的可能，是真的没长出丁点野心。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流着贵族的血，也打心底里认为这种猜想荒唐极了。

　　奥利弗还是藏着疑问，心里却因萨缪尔的不在意而好受了些。没准真的只是巧合吧，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巴尔沃亚的眼睛是灰色的。

　　从菲洛兹去往城堡的路不远，沿途全都是连绵的农田。秋末冬初时节，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几只羊走在田埂间，慢悠悠啃着杂草。

　　奥利弗心情放松下来，看着那几只胖乎乎的羊也觉得可爱。萨缪尔见他终于不再冷着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您想吃羊肉？”

　　奥利弗瞥了他一眼：“你是故意的吧。”

　　萨缪尔迷惘：“什么？”

　　“否则你怎么做到每次都恰到好处的破坏气氛。”

　　萨缪尔伸手从路边的树上揪了片枯叶，随口道：“我也不是每次都让您不快吧。”

　　奥利弗不知想起什么，笑了下：“嗯，不是。”他说着抬头仰望寒冷天空，唇边笑容浅浅的。

　　风吹过平原，吹起草叶沙沙声响。几只羊与他们背道而驰，渐渐只剩下几个不清晰的小白点。几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嘎嘎叫着，怪难听的。

　　这是个平静的上午，气温虽冷，太阳照在身上久了也会感到暖和。萨缪尔半睁着眼睛，随着马蹄一下下晃悠，在阳光照耀下放松的像只懒洋洋的猫。

　　他的目光落在田野间成捆的麦秆和摞在一起的草垛上，手指一下下敲击着剑柄，似乎在发呆。草垛、树丛、农舍的阴影中能看到小心移动的影子始终跟着他们，时而露出一角，在他眼里飞快地一闪而过。

　　萨缪尔看了眼前方，纳尔森城堡已经清晰可见，距离不算远，但也说不上近。奥利弗骑马走在他身边，完全没感觉到宁静之下暗藏凶机。

　　“奥利弗。”萨缪尔漫不经心打量着身边人腰间那把镶满宝石的剑：“这把剑能用吧？”

　　“当然能。”奥利弗挑衅地说：“你想试试？”

　　萨缪尔扔掉手里的枯叶，随它们被风吹远：“只是问问，以防万一。”

　　奥利弗感到莫名其妙：“什么万一？”

　　萨缪尔没回答，而是直接拔出了剑，剑身雪亮的反光刺的奥利弗闭上眼睛，等他再次睁眼时，萨缪尔已经和路两边冲出的刺客缠斗成一团。奥利弗慌了一瞬，既而暴怒。这可是纳尔森城堡门口，而且他的舅舅此时就在城堡，什么人胆敢在这里对他出手！

　　然而越看奥利弗越奇怪的发现，那些刺客好像对他这个大贵族根本不感兴趣，只专心想要萨缪尔的命，看起来更像是冲着一名骑士来的。

　　十几个人围攻一个人，萨缪尔不得不提起精神专心应对。他感觉的出，这十几个人应该不是一伙的，他们中有一部分出手狠辣，招招要命，像是专业刺客，还有几个则差了一大截，应该只是酒馆里就能买到的那种普通雇佣兵。

　　能出钱雇刺客的一般都是大贵族或者大商人，萨缪尔一开始也以为他们的目标是奥利弗，但真正交手他才意识到，刺客们要杀的是他，几个雇佣兵时不时留意奥利弗的动向，目标应该是他们两个。

　　真见鬼了，萨缪尔烦躁的想，拼着受伤的代价与几名刺客正面对抗。五把剑和萨缪尔的剑撞在一起，用力互相压制，还有两把剑从侧面刺来。萨缪尔避开其中一把，另一把在他腰间划出一道血痕。萨缪尔几乎瞬间拔出匕首，持剑的手臂用力到青筋暴起，逼的几名刺客退了一步，匕首划破一人颈动脉，而后深深刺进另一人脖子，接着矮身脱离胶着，剑光之间瞬息解决了另外两个人，快如闪电的攻势将敌人逼的警惕后退。

　　“不是说他不怎么厉害吗？”一名雇佣兵小声嘀咕，萨缪尔依稀听到他在说什么，灰眼睛冰冷地看过去，让那个人条件反射地闭上嘴巴。

　　“你们是冲我来的。”萨缪尔看向杀手们，冲奥利弗扬了扬下巴：“让他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