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与玫瑰》小生无才

10、纳尔森（修）

　　“你也觉得我很特别？”奥利弗已经毫无意外了：“大家都觉得我应该能从你这获得点什么，连你自己都这么认为，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合理推测。”萨缪尔解释。过去十年圣子对他的控制比起寻找答案，更像是纯粹为了折磨他的报复行为，所以他一直以为圣子已经放弃寻找丢失的东西，只是不放弃对他的惩罚，直到奥利弗出现，十年前的事情再次被提起。

　　突然旧事重提，圣子无疑认定了奥利弗身上有别人没有的特别之处，然而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奥利弗和十年前接触萨缪尔的那些人比起来都青涩的多，既没有大部分贵族的狡猾，也没有多少武力值。纳尔森家族虽然实力雄厚，但并不是他能动用的力量。那么他能做什么呢？圣子到底为什么选中他，萨缪尔只能想到一个答案。

　　萨缪尔不明白的是，如果圣子只要见到奥利弗，就能看出他体内藏着什么，那么直接拿回自己的东西不就好了，为什么又要大费周章的让奥利弗到帝都去，把他再度扯回十年前的事情里。

　　总不至于没有他，圣子就拿奥利弗束手无策吧。

　　这想法萨缪尔自己都感到荒谬，但如果不这么想，又找不到别的理由。

　　肯定有什么被漏掉了，萨缪尔语气有些急，“那天圣子和您说了什么？”

　　奥利弗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萨缪尔压下情绪，尽量随意道：“就是好奇。他和您说过十年前发生过什么吗？还是您知道的一切都是自己查到的？”

　　“他说的不多，倒是问过我一些事情……”奥利弗说到一半：“你果然在隐瞒吧！如果你真如自己说的那么一无所知，又干嘛好奇？”

　　“您就不奇怪吗？十年前的事情明明圣子才知道的更多，您当时只是个孩子，他却说的不多，反而要问您问题。”

　　奥利弗嗤笑：“就好像你身上问题少一样。”

　　萨缪尔一时无言，奥利弗接着道：“整件事都奇怪极了，但我需要圣子的帮助，我需要知道那东西在哪。”

　　如果他用强硬手段逼迫威胁，萨缪尔可以毫不犹豫的拒绝，但偏偏奥利弗只是个天真的小少爷，即便听说过一些手段，也根本狠不下心。萨缪尔面对着那双透明的蓝眼睛，竟做不到曾经面对别人时那样坚定。

　　他最终避开奥利弗紧盯的视线，斟酌着说：“我没有骗你，圣子要找的东西早在十年前那晚就已经另有主人了。”

　　这是他第一次透露有用的消息，奥利弗立即追问：“那个人是谁？”

　　萨缪尔看了他一眼：“我怎能知道是谁，反正是个金发的孩子。”

　　金发？奥利弗得到了新线索，却又为这个线索深深皱眉：“你确定吗？”

　　萨缪尔的目光就落在奥利弗身上：“绝对没错。”

　　帝国拥有金发的就只有兰登家族，十年前年纪还小的兰登，就算不用调查，奥利弗凭回忆也能写出他们所有人的名字。可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却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畏手畏脚了。他可没想过要把兰登家扯进来。

　　“你还认得出那个人吗？”奥利弗思考了很久后问。

　　他以为萨缪尔会犹豫，毕竟十年前的事情发生在夜晚，萨缪尔自己也说过那晚很黑，但萨缪尔却很笃定的点头，盯着他的眼睛回答：“我一眼就认得出。”

　　如果是这样，让萨缪尔认一遍兰登家的年轻人，答案很快就有了。事情好像突然变得简单了很多，奥利弗看起来却很犹豫。

　　“金发，当年还是个孩子，其实范围很小……”奥利弗低声说：“我觉得最好谨慎一些。”

　　“除了兰登家之外，帝国就没有一个金发的人吗？”萨缪尔忍不住问。

　　“有，我就是。”奥利弗说：“……我会查一查和兰登家族有过联姻的家族，谢谢你的提醒。”

　　萨缪尔耸耸肩，就当自己确实是这个意思吧。也许奥利弗能查着查着，查到他自己身上，这样一来事实就在眼前，就算看起来很离谱也不得不面对，比空口无凭的故事可信的多。

　　接下来的日子，萨缪尔看不出奥利弗是否已经开始调查，公爵夫人的葬礼占用了纳尔森城堡的所有精力，奥利弗每天都在过问葬礼全程的每一个细节，完全代劳了纳尔森公爵的工作，甚至做的更多。萨缪尔知道有人在公爵面前表达过不满，但公爵本人并没有在意。他本来就对安吉丽娜的葬礼没兴趣，而且奥利弗的安排肯定比他安排的能让皇帝满意，何乐不为呢。

　　布朗尼皇帝即将到来，城堡里大部分仆人都紧张的要命。他们在贵族之家工作，只会比一般平民听过更多皇帝如何残暴的传闻，如今终于要亲眼见到皇帝本人，亲手为他服务，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为自己的小命忧心。

　　布朗尼·兰登，兰登家族的疯子之首，残酷的统治者。听说他的要求变幻莫测，今天喜欢听竖琴，明天也许就不喜欢了，甚至还要将琴师也杀死。心情好的时候他可以什么都不在意，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算在他面前打个喷嚏都会被砍头。而帝都的传闻里，皇帝大部分时间心情都不怎么好。

　　在这种紧张的氛围里，有着完全兰登式金发蓝眼的奥利弗也成了大家敬而远之的对象。每当他从走廊经过，都能收获一片静若寒蝉。奥利弗对此毫无感觉，他的心思都放在母亲的葬礼上，至于仆人们在八卦什么并不重要。

　　反正对他而言，等未来有一天真的成为公爵，这片封地上的人们也就只能在他的治下生存，无论内心怎么样看待他，都不会改变现实。

　　因为奥利弗的忙碌，萨缪尔也不得不改变在帝都外城区养成的懒散生活方式。而在他每天去见奥利弗之前，还要花上将近两小时来练剑。离开帝都时他就预感到未来的日子不会平静，需要尽快把耽误十年的本事找回来。

　　剑锋划过早晨冰凉的空气，快的看不清轨迹。萨缪尔一个人在院子中间专注练习，几个每日来打扫的侍女和往日一样站在廊下悄悄看他。今天这群小姑娘中间多了个新面孔，虽然也是侍女，但长得非常漂亮，很难不引人注意。萨缪尔看了一眼那姑娘，对方冲他微微一笑，萨缪尔礼貌的点了下头，继续练他的剑。

　　晚一些的时候，安德鲁和其他骑士陆陆续续出现在院子里，侍女们挤挤挨挨的离开了。安德鲁走到萨缪尔不远处：“你太没有风度了吧。”

　　萨缪尔专注于剑，对安德鲁的话表现得漫不经心：“我怎么了？”

　　“那姑娘喜欢你，你不会没看出来吧？”安德鲁吹着口哨说。

　　“侍女而已。”萨缪尔随口道，剑气冲到安德鲁面前，让他不得不往后推了两步。

　　侍女怎么了，他们这些普通骑士难道还想娶贵族小姐吗？安德鲁还想说什么，萨缪尔已经收剑，拿起旁边的布巾擦了把脖颈上的汗，走过他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顺便把布巾也拍在他怀里：“我现在没心情谈感情，你操心自己吧。”

　　“喂！你的臭汗！”安德鲁一手挑着那块布嫌弃的喊道。萨缪尔头也不回冲他摆摆手，走远了。

　　等经过城堡中庭的绿地时，萨缪尔又一次看到刚才那个侍女和几个同伴低声聊着天收拾花草。他走路时脚步很轻，几个小姑娘没注意到有人来了，萨缪尔也不想惹多余的关注，准备默默和她们擦肩而过，却没想到走的近了，竟然从姑娘们的闲聊中听到奥利弗的名字。

　　她们好像在猜想奥利弗会不会有一天也变的疯狂，就像皇帝陛下那样。除了纳尔森公爵本人的想法之外，奥利弗完全遗传自母亲的外表也算给他的公爵之路增添了不少麻烦。萨缪尔听着姑娘们的话笑了一声，笑声虽轻，却还是被听见了。

　　几个女孩子转头看过来，见来人是他，脸色都变了，唯独安德鲁认为对他有意思的那位犹豫了一下，挣脱了同伴拉着她的手，向萨缪尔走了几步：“您刚才听到我们在说什么了？”

　　萨缪尔停下脚步，漫不经心道：“我可以当没听见。”几个侍女私下的悄悄话罢了，本来也没什么重要的。

　　姑娘们松了口气，唯有一位对他随意的态度不怎么甘心：“您是一位有前途的骑士，为什么要跟随没有未来的主人呢？”

　　此话一出，剩下几位侍女脸色更紧张了，萨缪尔也不由失笑，没想到纳尔森城堡的仆人们居然是这样看待自己。他和奥利弗之间，只怕他才是那个看不到未来的人吧。

　　只是几个不懂事的小姑娘，萨缪尔不想和她们多说，只是隔空指了下格外大胆的那个：“别在背后议论你们的少爷，这不是仆人该做的事情。”

　　这次那姑娘没能开口，被同伴们用力拉走了。她们可不想考验一位骑士对仆人能宽容到什么地步。

　　奥利弗此时正在换礼服。萨缪尔推门而入时，就看到仆人低头给奥利弗整理衬衣袖口的蕾丝。听见门口响动，奥利弗回头看了眼，紧身的马甲勒的他不是很舒服，很快转回身站好。

　　萨缪尔的目光漫不经心在他腰线上停了下，然后扫过他笔直的长腿，以及带点小高跟的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