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塘秋》南塘老街

32、第 32 章 柳如辰

　　柳如辰与楼亦潇一问一答间，车内气氛大为缓解，南塘秋心下大松，心跳缓缓平复，红霞也渐渐消退，又听柳如辰问道:“小秋可是不爱吃？”

　　南塘秋心绪彻底平缓，连连开口道:“我也是爱吃的。”话落间亦抓了把瓜子，缓缓嗑着。转过头去，看向马车车窗之外的路边景致。

　　一路车轮滚滚，碾过无数枯叶，南塘秋磕着瓜子，看着路边景致，听着车内几人欢声笑谈，渐渐将刚才之事忘却。

　　车内柳如辰与楼亦潇，秦清风笑语不断，仿若平常，梁浮生温和注视几人，不时也笑语一二。梁浮生与柳如辰视线相遇，他只见柳如辰笑容不变，话语继续，好似只是不经意间望向自己，可那眼神之中神色复杂，情绪翻涌，两人匆匆对视，梁浮生心下大感惭愧，仿若不经意的转过首去，避开柳如辰的视线。

　　柳如辰八岁那年随着父亲拜访梁王，识得梁王世子梁尽欢与梁王二子梁浮生，与之从小相识，可谓一同长大，皆对对方知之甚深，他对梁浮生的性子早已熟识不已，梁浮生为人稳重有礼，何曾说过如此无礼揶揄之语？

　　先时为南塘秋对楼亦潇等人出言暗讽，还算是为着江湖道义仗义执言，两人救人上崖时，南塘秋晕倒梁浮生亦是紧张不已，若那算是两人共经生死，勉强算是患难之交，朋友之义，可方才马车之中出言轻挑，实在是孟浪不已，就算柳如辰在如何为他找借口，也是不能说的过去了。

　　一时间心下思绪万千，纵使是七窍玲珑心的柳如辰，亦不知如何是好了。

　　马车伴着夕阳余光渐渐驶向边陲小镇，南塘秋心绪渐渐宁静，转首远眺山脚下沐浴在夕阳斜晖之中的小小村落，远处天际霞光万丈，铺洒在身侧巍峨山峰，身后蜿蜒青石小路，以及前方正飘着袅袅炊烟的小镇之上，呈现出一派祥和宁静的画卷。

　　马车踽踽前行，驶入小镇之内，街边商贩小厮吆喝之声不时传入马车之内，清风拂过，窗口的天青色云纹窗帘轻轻卷起，南塘秋匆匆一瞥，见一派闹市之景，街头行人多是楼兰国民，但亦有一些中原武林人士混迹其中。南塘秋心下不禁疑惑。

　　经历上次夺剑一事，南塘秋此行为了躲避众人耳目，柳如辰带领着几人乔装弃官路而绕行，舍近求远，应是不会暴露行踪才是？想是自己杯弓蛇影，多虑了。

　　“少爷，此处有间客栈，我等是否留宿于此？”

　　马车渐渐停住，车辕外扮做车夫的高源问询声传入车内，南塘秋止住思绪。

　　“也好，天色已晚，不宜赶路，我们在此休整一夜，明早起行。”柳如辰温声开口，又吩咐道:“你二人去问问此处客房可够？若是够便订上七间。”

　　“好的，少爷。”马车外高源肖离齐齐跃下车辕，称是转身，奔客栈去了。

　　少时，二人脚步声声，回转至马车旁站定，高源抬手撩开车帘，俯首道:“少爷，我二人已定好房间，请少爷与表少爷移步下车。”

　　柳如辰颔首，与梁浮生二人相继起身，整整衣衫，扶着肖离抬起的手臂，行下车去，南塘秋本就是一身布衣，扮做丫鬟侍女倒是无甚所谓，反倒是楼亦潇与秦清风师姐弟二人换装之时，对着素衣麻衫十分之嫌恶，此时正一脸不愿得磨蹭于马车内，不愿下去。

　　南塘秋与二人关系虽因为断崖救人一事有所缓和，但那缓和程度也是微薄的可怜，是以此时南塘秋也不与二人多说，先行起身，随着梁浮生身后跃下马车去了。

　　南塘秋此时扮做的便是梁浮生这表少爷的贴身丫鬟，是以还是盯紧些自家少爷才好，可不要失职疏忽了去。

　　高源肖离左右开道引路，梁浮生柳如辰并肩而行，南塘秋落后于梁浮生半步之遥，低头跟随着几人行上二楼定好的客房。

　　客栈大堂之内坐落着三五桌晚来的食客，有人用着楼兰语高声谈论着，亦有人默默而食，几人行入，引起堂内食客注意，一瞬间堂内说笑谈论声尽皆隐没了去。

　　南塘秋跟在众人身后，行上木阶，回首只见，楼亦潇与秦清风二人匆匆赶来，二人与南塘秋错身而过，行至柳如辰身后半步紧随而行，木阶宽度有限，只余二人并行，一时间南塘秋倒是独自一人落于最后了，南塘秋看看身前的两人，亦不甚在意，继续慢慢前行。耳边传入堂内食客渐渐吵嚷开来的声音。

　　一行七人步上二楼，堂内嘈杂之声渐渐隐没，几人穿越雅致长廊，来到了高源先前定好的客房前，依次分配了房间。

　　店伙计小跑上前，用着生涩的中原汉话询问柳如辰几人可有什么吩咐？柳如辰定了一桌席面，让人备好之后送入房间，在备好热水供几人洗漱沐浴，便打发走了店伙计。几人纷纷散开进了各自的房间。

　　南塘秋放下包袱，行至桌边，拿过搪瓷杯，倒上客房内早已备好的茶水。一杯茶尽，店伙计便敲响房门，送来了热水，浴桶等一应事物。

　　南塘秋送走店伙计拴好房门，看着屋中热气缭绕的浴桶，心中倍觉亲切，除去衣物，坐入浴桶之内，一时间温热的液体包围了南塘秋，熨帖着全身各处脉络，舒爽之极。南塘秋慢慢闭上双眼，不由得睡着了去。

　　“南姑娘，可是收拾妥了？”朦朦胧胧之中，梁浮生清朗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一刹那惊醒了南塘秋。

　　“哦，我马上就好，梁公子有什么事情吗？”

　　南塘秋慌忙自已经凉透的水中起身，匆匆忙忙迈出浴桶，去拿旁边的衣物。地下留下一串儿湿淋淋的脚印。

　　门外的梁浮生耳力极好，听着门内哗啦啦的水声，和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自是知道屋子里南塘秋是在做什么事情。

　　心下微微恍动，不由得想起少女那盈盈楚腰，曼妙纤姿，门内声音及时传出，打断梁浮生更进一步的遐想。

　　“哦，没，没什么事情，就是柳兄他们都在柳兄房间等着南姑娘你一起用膳呢。我来知会你一下。”梁浮生心下急跳个不停，面皮也慢慢涨红，说话都不是那么利索了，好在屋内的南塘秋也很是慌乱，并未留意梁浮生的语气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