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塘秋》南塘老街

21、21 雨歇云

　　雨歇云散，明月高悬，星辉闪烁，墨蓝苍穹高远辽阔，酒楼之内住宿的客人鱼龙混杂，不乏武功高强之人，早在听闻断水剑之时便以时刻注意战局，见得几人得手而去，早已悄声跟上，一时间酒楼之内人数竟是消失十数人不止。

　　凌冽清晖，洒入二楼客房之内，映出人影重重，店小二战战兢兢步进房内，点亮烛台上的半根蜡烛，火苗悠悠，随风而荡，如豆烛光闪烁不定。

　　“贵店损失之物，尽管记在我们的账上。”柳如辰叫住转身退去的店小二，温润道。

　　“不用了，不用了，这店内一时间走了好些人，却都没退房钱呢，足够了，足够了。”楼下的尸体还在大厅里躺着呢，他敢收这几位煞神的钱吗？

　　“哦？走了好些人？”梁如辰喃喃低语，眼神一转，面向店小二道:“敢问小二哥走的多是些什么样的人？大概有多少？”

　　“走的多是些手持器械的江湖客，刚刚我上楼掌灯就不见他们了，大概得有十二三人左右。”小二思索一瞬，老实交代道。

　　“多谢小二哥，明早有些什么人退房还请小二哥留意一下。”梁浮生递去一些碎银，安排道。

　　“本就是小事一桩，这怎么好意思收公子的钱呢？”店小二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一双绿豆小眼却是紧紧盯着梁浮生手中银子不动。

　　“我等还需劳烦小二哥，这点银钱还请小二哥收下。”梁浮生说话间，已是将手中碎银递到了店小二的手中。

　　店小二见其气度高华，气质斐然，却是对他这小小跑堂伙计都温和有礼不见丝毫睥睨之色，不由心生好感，将银子收入怀中道:“公子交代之事，我一定办妥喽。公子放心。”说罢见梁浮生再无别事，便退出房去了。

　　房门紧闭，徒留面色沉重的七人，相对无言，气氛凝重。一路以来顺风顺水，连毛贼都不曾遇着一个，几人便放松了警惕，自从进城起就被人盯上了还不曾察觉!一时间屋内七人均是面色难看之极。

　　南塘秋面色仍旧惨白，经过梁浮生运功打通淤塞的穴道，唇色已经恢复了二分血色。看着众人难看的面色南塘秋心下越发懊恼，今日发难的八人之中自己分明多次见过其中六人，那商贾小厮分明就是尾随自己一行进得酒楼之内然后又告知同伴，可恨的是那四名同伴竟都是从自己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的进入酒楼之内的。

　　“现在断水剑被夺，贼人远盾，不知所踪，我们要怎么办？”楼亦潇面色难看，眼中怒色几乎要喷薄而出，看向南塘秋继续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闻听此言，梁浮生及参战几人面上皆露出不满之色，胡塌上少女一袭素色布衣，身形纤细，面色惨白几乎比身上的白衣还要白上三分，一双明媚双眼中此时弥漫着一层氤氲雾色，素日清澈见底的剪水秋瞳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听见楼亦潇的话，本无焦距的眸子一震，雾色愈浓。让人见之心生不忍。

　　“若不是楼姑娘十分配合那对爷孙俩，今日剑盒必不会失。”梁浮生言语温和，好似平静叙述。

　　“你……”楼亦潇只觉刺耳无比，一时间却又反驳不能。

　　平日里发生这等事情多是柳如辰出面做和事佬。此次梁浮生却是明目张胆的讽刺楼亦潇了，一时间堂内众人皆是呐呐不得言。

　　听到梁浮生的讽刺之语，南塘秋面上神色不变，心下到底还是有几分熨帖感激的，就好似送入溺水之人手中的浮木，让人不由精神一震。

　　“此事亦怪不得南姑娘，若不是南姑娘轻功了得，剑盒恐是早已就落入贼人之手了。”高源成名甚早，侠名在外，说话稳重，在几人心中自是有几分重量。

　　楼亦潇双拳紧握，面向墙壁，一语不发，显是十分不平，自家师姐虽是骄纵些许，却是乔木长老爱徒，秦清风下山之前师傅早已告诫自己要对其多加照拂。是以此刻也只得道:“南姑娘勿怪，师姐只是丢失宝剑一时情急，口快之语，并无坏心，还请南姑娘雅量。”

　　南塘秋闻听此言，一语不发，神色都不曾有丝毫变动，对虽是话语谦和但神态倨傲的秦清风不予理会。堂内瞬时之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少时，柳如辰打破寂静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当下之急是高大侠与小秋所受之伤。”

　　“我的伤倒是不打紧，南姑娘所受之伤要更严重些，需及时就医。”高源接口道。如此屋内凝重的气氛随之而去，众人商定明日为南塘秋就医后，各自散去回房了。

　　出得屋来，已是黎明时分，天空墨黑之极，明月与星子已尽数隐去。周边一片浓稠漆黑，压抑的人好似喘息不畅。

　　东边一件客房内梁浮生与柳如辰相对而坐，两人间一盏灯烛飘忽不定，映得两张面孔忽明忽暗，明灭不定，二人相对执杯而饮，不发一语，好似都陷入沉思之中。

　　“噼啪”一声，炸响在二人耳边，烛光爆裂之声，终是将沉思的二人惊醒过来。梁浮生放下杯子，看定柳如辰道:“此伙贼人武功高强，内力深厚，到不似董记水帮的人。”

　　“店小二说那几人离开后，酒楼之内十数人皆悄然隐去，浮生觉得他们可是同伙？”柳如辰品一口香茗，神色沉吟道。

　　“倒是不似同伙，若是同伴何以眼睁睁看着那两名黑衣人丧命而不出手？”梁浮生一脸莫测，抬手拨了拨跳跃的火苗。

　　“正是，我也觉得如此，只是不知这酒楼之内还有多少只眼睛在盯着我们？”柳如辰的目光好似被烛光所吸引，一时间看定如豆烛火，神色悠悠道。

　　“明日便可见分晓了，南姑娘养伤需要时日，还在潜伏之人定是等不急也赌不起的。”梁浮生神色镇定，成竹在胸。

　　“正是，众目睽睽之下几人夺剑而去，纵使余者还对我们心存怀疑，也是赌不起的，怕被别人捷足先登，最迟明日，见我们毫无动静自会离去追赶。”柳如辰沉吟片刻继续悠悠道:“只是，那几人万一发现盒内之剑不是断水剑，只怕会引得所有人来围攻我等。”

　　“柳兄放心吧，那把假剑乃是我找鲁大师后人所锻造，外形几可乱真，再说那剑鞘本就是真的，只要他们不拔剑测试，必定不知，在者说来，他们也未必有时间来查看真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