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三章 ...

  •   回到水月坊后,她托人将外袍送还给黄柔,自个儿回渺风楼。
      黄柔询问着那位送外袍的姑娘有关顾桑榆的身体状况。姑娘不解,可还是如实告知,桑榆姑娘身体状况很不错。
      黄柔笑了笑,柔声说了句没事,让姑娘先行退下。她摸着绣工精致的外袍,心想着姐姐为何不动手?是否是顾姑娘幸运,躲过一劫?
      黄柔心烦意乱的抱着那件外袍离开水月坊。而方才站在她后边的宇文诀无意间听见她们对话,好奇着黄柔为何突然关心桑榆的身体情况,莫非是出什么事了?一个不好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里。
      他眸里闪过几分急色与担忧。他匆匆赶往渺风楼。
      刚进门,便见桑榆趴在桌上,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瓶子里的梨花瓣。
      “你回来的路上可曾遇到过什么危险?”他坐在她对面,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伸展着身子,支着脑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危险?有啊,就是那些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笑得很天真的人啊。一不留神,杀你于无形。”
      他回想起黄柔那番话,难道她指的是黄柔。
      “可是黄柔令你陷入什么危险?”
      她折下一朵开得正盛的梨花,漫不经心笑道,“宇文诀,永远不要相信那些柔弱的女子。她们狠起来,可比野兽还要狠。”末了,她还颇为得意的开口,“所幸,我命大福大,要不了我的命。”
      不过,若下次再犯,那可别怪她不客气。她的一番话,更加证实他的揣测。
      “你明日还是不要接黄小姐,找借口推了吧。”他担心她再次受到伤害。
      “这件事官府开始干预了,再肮脏的手段也得要收起来。”
      “桑榆,官官相卫。他们可能为掩盖真相,使出更加肮脏的手段。对于官府,不可完全轻信。”他提醒着她,毕竟她第一次来楚都,还不清楚那里头的弯弯绕绕。
      呵,果然话本里的正直无私,不偏不倚,为民申冤都是骗人的。
      宇文诀拍了拍她的脑袋,提醒道,“听我的,明日不要出门了,找别人替着。”
      “知道了。”她闷闷开口。
      “对了,腿还疼吗?”
      她揉了揉自己的腿,摇摇头,“不怎么疼了。淤青也快消散了。”
      “那就好。”
      坊里姑娘多,易生口舌。很快,她在琴坊里遇刺的事情沸沸扬扬的传遍了水月坊。冉冉听见后,抛下手头的事情,匆匆提着衣裙赶到渺风楼。
      “姨姨,我都说了我没事。”
      冉冉一进门,非得硬拉着自己起来,在原地转上几个圈,好让她看清楚自己。
      “自己遇到危险了,回来还想瞒着我。要不是这件事在楚都传开了,我还不晓得呢。”她心疼又担忧的责备着顾桑榆。
      要真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没事的,姨姨。我吉人自有天相,这不好好的嘛。 ”她蹦蹦跳跳的,试图以行动表明自己安康无恙。自己这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还在那若无其事的,心大得很。她生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握着冉冉的手,没心没肺的笑道,“好了,别哭了。哭花了妆容,可不好看。”
      “那不都是你,整日折腾来折腾去,没个省心。吃饭吧。”
      她没好气的撤开她的手,自顾自坐在软垫上,从食盒里拿出一碗莲子粥。
      “我让余叔熬了碗莲子粥,据说有安神作用。”
      她笑了笑,跟着坐在她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肩头,嘻嘻的笑着,“谢谢姨姨。”
      冉冉无奈的捏了捏她的鼻子。
      自从出了这么档事情后,冉冉便派人跟在她后头,还不许她出门。美名其曰为保护她。这么一弄,反而觉着自己更像个笼中鸟,怎么扑棱也扑棱不出去。
      她看着杵在门外的男子,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你挡住我阳光了。”她气恼的开口。
      男子冷漠的挪了挪位置,被遮住的阳光吵吵闹闹的哄拥而上,炙热的光芒包裹着她。令她更加烦躁不安。
      隔天后,刑狱司来人,说事情都查清楚了,要请她过去一趟签字画押,算是将此事了结。
      令她意外的是,真相竟然与自己想的迥然不同。刑狱司给出的真相是那个杀手是琴坊老板对家请的,对家看不顺眼他的琴坊红火,便请人杀了他。不料,误伤自己。
      她听的一塌糊涂,事实真相怎么可以被扭曲成这样。她准备进一步质问博容的时候,纪寒钰来了。
      “怎么,还没签字画押吗?”他施施然的进来,看了一眼自己,语气里颇为不耐烦。
      “我不服,这分明是黄颜指使人打算刺杀黄柔,结果我糊里糊涂的当了替死鬼。”
      话说到一半,纪寒钰捂住她的嘴。“药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他低声警告着她,同时剜了一眼博容。博容识相的低下头,整理手上的档案,假装什么都听不到。
      “乖,听话。签字画押。不然,水月坊日后的日子可没那么好过?”他不轻不重丢下一句狠话。
      她瞪着眼睛,怒视着纪寒钰。拿水月坊威胁自己,是看中自己没有还手的能力,简直卑鄙无耻下流。她第一次气愤的无力还手。
      纪寒钰拿开了手,扳开她的手指,强硬握着她的拇指,沾了点红色印泥,强行的按在纸上,“有些事情不需要想得太明白,做人糊涂点比较好。”
      她气恼的撤回手,忿忿不平的夺门而出。
      纪寒钰吹干了印记,折平放好在桌上,轻飘飘抛下句结案,便离开了,去追顾桑榆。
      她抬眼望着白云飘飘的晴空,嘲讽的笑了笑。诺大的刑狱司里竟难存一点正义。颠倒是非黑白,蛮横无理。在权贵只手遮天的地方,她也是区区蝼蚁,空有一身好琴术。
      她无力的叹息着。她想念那个爱恨不得的洛水镇。
      “怎么,还在生气?”纪寒钰不紧不慢的从后头跟上来。
      他注意她很久,停在门口半天也不走,就在那里呆呆的抬头看天。天有那么好看吗?
      “我想家了。”她倦怠开口。
      “那就回水月坊?”他听不懂她的话外音。
      她扯了扯嘴角,有气无力的开口,“那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很远地方。”
      很远?有多远?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飘渺无际的天空。
      她缓缓走下台阶,准备去南安寺。她发誓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离开楚都。
      “你去哪里?”纪寒钰追上来,拦住了她。
      “南安寺。”她缓缓吐出来,语气里透着如释重负后的轻松。
      纪寒钰抿了抿嘴,表情开始严肃起来,“最近一位佛法高深的高僧在庙里圆寂,全寺痛心,决定关闭寺庙数日来哀悼他。恐你去了吃闭门羹。”
      她咬着嘴唇,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乖,我送你回去。”
      “不了,我自己回去。”她往后退了退,阻止纪寒钰上前。
      “你自己多加小心。”他失落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讪讪开口。
      她回去后,便没出门,整个人都闷在渺风楼。除了偶尔给宇文诀送饭外,鲜少出门。后来,冉冉怕她闷出病来,打算让她陪同宇文诀进宫。
      她听到消息时,颇有几分不乐意。连宇文诀似乎也不怎么同意。可也没表露出来。
      “桑榆,你要是不乐意,现在便下车回去吧。”他们准备进宫门前,宇文诀忽然开口。她心里咯噔一下,不安的焦灼感突然涌上心头。她不知所措的看着宇文诀。
      没等她捋清思路,便有太监请他们下车。她回眸,见着那缓缓关闭的宫门,咽喉似乎被掐住,无法呼吸。她下意识的想要转身逃跑。宇文诀一把握住她的手,懊悔自己方才与她说的话。
      “宇文诀,我想回家。”她压低声音,急切开口。
      “回不去了。”轻轻渺渺的声音像是一缕青烟无声无息的揉碎在空气里,消散得无影无踪。
      “桑榆,我护你周全。”他立在绚烂的朝霞下,微带笑容,如流水般从容舒服,安抚着她躁动不安的心。
      他拉着她的手,走在那个长长的,覆着一层薄薄的浅黄色余晖的宫道,每走一步,她感觉自己踩在柔软的云彩上,心中并无半分不真实感觉,反而莫名心安。
      他们被领到听音阁。那里是宫里伶人训练的地方。
      他们刚到没多久,宇文诀便被纪寒钰催去水光阁排练。临走前,他将她交给纪寒钰照顾。毕竟在宫里这种地方,走一步错一步。
      纪寒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你怎么与他在一块了?”他撩袍坐下来,悠哉悠哉的为自己倒了杯茶。
      她搓着衣角,勉强的解释了句,“我是他的丫鬟。”
      “确定吗?”他直勾勾的盯着她,仔细观察她脸上的神情。
      “确定。”她目光变得异常坚定。纪寒钰也没说什么,微微勾唇,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相比于屋内的沉闷的气氛。大殿的气氛倒是热闹非凡。众人都在沉醉在宇文诀安静的琴声与妙曼的舞姿中。
      可偏生这么热闹繁荣的时候,舞剑的几个歌姬忽然飞起一跳,剑指楚王。可很快被楚王身边的御林军给挡下了。
      “来人,有刺客。”楚王二儿子苏染如梦惊醒,喊道。藏在暗处的御林军闻声而动,团团围住宫殿。
      宇文诀抽出藏在琴里的剑,同歌姬们与御林军打斗。别看宇文诀是个文弱的琴师。可耍起剑来,那可是有模有样。
      一挡,一旋,一刺,直接割人命,动作流畅,一气呵成。起初打得算不错,可转眼间就被压制。御林军费了几番功夫,才将歌姬,宇文诀给制服。
      “博容。”楚王的视线往大堂一扫,发现站在角落背着手,面露俱色的博容。真是没用,楚王心里不由嫌弃着。
      “臣在。”博容惊了惊,迅速站出来,跪在地上,等候楚王命令。
      “朕命你彻查其事,将相干人等抓拿归案。”他铁青着脸,厉声发布命令。
      “是。”
      “父王,众所周知,宇文诀是有名的琴师,如今却能以一己之力斩杀御林军。可见此人心计颇深。能教出这样的人,这幕后之人定是不简单。”苏染趁此机会,准备火上加油。他的眼光有意无意的扫向太子。
      真是天助我也,太子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没想到居然也会有看走眼的一天。
      太子背后发汗,他也被吓一跳。平日里柔柔弱弱,风一吹就倒的琴师竟有如此厉害的本领,藏得如此深,可见此人的心计。
      “父王,此乃儿臣第一次见宇文诀的功夫。平日是儿臣疏忽,未能摸清此人的底蕴。可儿臣并无弑君之意,还请父王明鉴。”说罢,跪在地上,重重的叩头。
      “孰是孰非,待刑狱司查过便知真相。这段时间,你劳心劳力,也累了。从明日起,你便留在府中休养。至于你手上的公事,先交给染儿处理。”鹰隼般的眼神掠过太子,泛着森森的冷光。
      这分明是夺他的权,可现下情形,容不得他多说几句,唯好等父王气消再说。
      “是。”太子郁闷开口。
      “染儿,辛苦你了。”
      “为父王效力,儿臣不辛苦。”苏染诚恳开口。
      与此同时,博容领着御林军搜查听音阁。博容向纪寒钰说明大致情况,并要求带走顾桑榆。
      她在边上,看着纪寒钰的神情,并无半分焦灼,反而很淡漠。那可是他主子,太子出事了,他也会受到牵连,他怎么能无动于衷?她猜不透。
      “寒钰,我算与你朋友一场。你还是速速离开,免得端王爷来了,不好收场。至于她,我必须得带走。”
      纪寒钰踌躇片刻,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博容。她不愿让纪寒钰难做,也跟着博容催促他离开。
      “纪寒钰,快走吧。”她绝望的开口。
      纪寒钰紧闭双唇,抱住她,坚定开口,“我会回来,等我。”
      这些令人无比期待的话对她而言,已变成一句可有可无的空话。她推了推纪寒钰,示意他快走。纪寒钰前脚刚走,后脚苏染来了。
      “博容,搜查如何?”
      “回端王爷,我已将相干人等押回刑狱司。至于,他们所携带进来的物品仍在进一步搜查。”
      苏染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赏道,“做得不错,我先到刑狱司审问相关人等。”
      临走前,他还特地提醒博容,顺便将太子身边的相关人等也要仔细盘查一遍。
      这回,他要彻底的铲除太子身边的人马。他眯着眼睛,眼里闪过一丝凶狠。
      “博容明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