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斟时，须满十分》阿颖

4、第四章

　　“我会把蹴鞠还给太子，永乐公主到时候去和太子商议蹴鞠的归属吧。”

　　永乐公主恼火地瞪着他。

　　裴衔星继续道：“永乐堂姐，太后让我陪她老人家用午膳，你要一起吗？”

　　永乐跺脚道：“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

　　说完迈着小短腿就跑了。

　　温执玉连忙跟过去，她和裴衔星擦肩而过，临走前忍不住看向他，他小小年纪便生了一副好相貌，好似男观音一般，温软的脸颊嫩生生的，瞧着脾气好又有礼貌。

　　这个煞星小时候怪讨人喜欢的。

　　裴衔星好似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对旁边的女官说：“你听到了，替我把蹴鞠还给太子，本世子不想让太子和公主之间心生嫌隙，误了天家亲情。”

　　女官蹙眉，温声道：“北离世子放心，奴婢会如实向太子禀报。”

　　太后不是一位慈祥的老人，或许是因为年轻时经历太多，人老了性情便越发古怪。

　　裴衔星进入永宁宫，宫殿中有淡淡的药香，婢女恭敬地领他前往内殿，房间被设置成了阳光花房，空旷的房间内摆满了盆栽，衣着华贵的老妇人正在拿着剪刀修剪花枝，听到动静转头望去。

　　“太后娘娘，世子殿下来了。”

　　裴衔星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不肖子孙拜见太后。”

　　他臀撅得高高的，衣袍也垂在地上沾上了灰。

　　太后冷笑一声，把剪刀放在宫女呈上的托盘上，不阴不阳道：“你两岁那年，哀家曾颁发懿旨，要把你接到京城，结果北离王一句幼子离不开母亲公然抗旨，我还以为你我祖孙二人这辈子也见不了面。”

　　裴衔星跪在地上没敢说话。

　　“抬起头让哀家看看。”

　　裴衔星缓缓抬起脑袋，看向太后。

　　太后看见他脸的那一刻，身体踉跄两步，婢女立刻小心翼翼地搀扶住。

　　她避开裴衔星的视线，灰白的发丝有些凌乱，摆摆手：“人厌狗嫌，还不快走。”说罢人愣怔了半天。

　　裴衔星见状连忙行礼离开，跑得比兔子都快。

　　他背影消失之后，太后才缓过来神，苦笑一声，眼眶已是通红，哑声说：“哀家刚才看错人了，哀家还以为……”还以为是二十年的小皇子。

　　裴衔星刚走出永乐宫，便被人团团拦住，不得已停下了步伐。

　　“殿下这是去哪啊，马上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了。”

　　拦住他的是一个年纪大的老嬷嬷，慈爱地蹲下身和他目光平视：“太后不知道北离世子爱吃什么，便搜罗了一些孩童爱吃的食物，保准都是你这个年纪喜欢的。”

　　裴衔星几乎被半抱在怀里，退后两步道，讪讪道：“我还以为太后娘娘不想看见我。”

　　老嬷嬷温声安抚道：“小祖宗您这是哪里的话，太后她老人家早就期待这一天了。”

　　裴衔星无奈地被一众奴仆围着带去侧殿。

　　宫殿中，饭菜已经摆好了。

　　桌面上精致的小甜点确实是小孩子爱吃的，望着已经坐在主位的太后，裴衔星行礼道：“孙儿参见太后。”

　　太后耷拉着眉眼道：“用午膳吧。”

　　婢女给裴衔星夹菜。

　　裴衔星发现太后根本就没有关注自己，便放开吃了，食不言寝不语，这一顿饭用得很安静，不知不觉吃得有些撑。

　　他忍不住揉了揉肚皮，太后放下碗筷，淡淡道：“吃饱便回行宫吧。”

　　裴衔星闻言站起身，拱手行礼：“孙儿告退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太后才道：“虽然胆子小了一些，礼仪却挑不出错。”

　　老嬷嬷笑道：“北离王妃教出的孩子，怎会不通礼仪，太后，不如每日都让世子陪您用膳如何？”

　　“罢了，每日让他过来请安，用膳就不必了，小孩子吃的那些哀家也吃不惯。让小厨房隔三岔五地做一些给他送过去。”性子不似他父王张扬，随了他那个谨慎的娘，倒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