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炉边烤火

4、第四章 林还有点困

　　林还有点困，上车不一会儿就睡着了，脑袋向右偏，安全带束缚着身体，脑袋一点一点，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车门玻璃，林泊看着都挺疼，偏偏人睡的熟，笑着摇摇头，靠在路边从后座拉了个抱枕过来垫在他的头和门之间。
　　人虽然睡着，抱枕拿过去垫上，倒是半梦半醒的自己拽着一角固定住，不让抱枕掉下来，林泊失笑。
　　回乡的公路是几年前正攵府出资修的，通到各家各户家门口，乡里的公路比不的城里的，两辆车小轿车要是对上了，还不好让路，要是再大一点的车根本无法动弹，所以在进村的路口设了一个路障，只能允许范围内车辆通过。
　　今天是周五，镇上的中小学生都放假了，接二连三的摩托车载着孩子陆续回家，是不是从林泊车边飞过，林泊十八岁就拿到了驾照，可频繁开车还是在最近两年，车上林还睡的香，林泊开的很稳。
　　路程本就没多远，就算林泊开的再稳再慢，也很快就到了，林还像是有特殊感应似的，林泊刚熄火，林还就睁眼醒了。
　　“还困不，困就上屋睡会儿。”林泊看着他连打几个哈欠。
　　林还摇摇头，“不困了，就是习惯了。”
　　“我看刚才车上睡的头磕在玻璃上都你没反应。”林泊边说边下车。
　　林还跟着一起下来，到后备箱拿东西，“其实那会儿我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是有点疼，但就是懒，不想动。”
　　“你呀。”林泊笑着摇头。
　　林还高三的那个夏天，是暴雨洪涝二十年来最严重的一次，新闻里整天都是各处抢险救灾，林家所处的村，洪涝不算严重，可林家人居住了几十年的那个土墙大屋院终是强弩之末，一场暴雨彻底摧毁了它。一面土墙坍塌，倾盆大雨灌进屋里，没过脚背的积水，泥终究还是在水里而化。
　　那场暴雨整整下了一天一夜，结束在第二天的清晨，一轮火红热辣的太阳接踵而至，明晃晃的骄阳下，林家大屋院只剩下个残破不堪的框架。
　　所幸，没有人受伤。
　　后面在正攵府的帮助，林还家与林家大伯，在原来的地方重新修建了一座新屋，三层楼的仿欧小别墅，前面带着一个很宽的院子，一角种着几株玫瑰和各色花草，周围围着的栅栏挂着稀疏的牵牛花，后面是种满菜的自家土地。
　　由于屋前暂时还没有地方给林泊停车，林泊停在了不远处的亲戚家的车棚。
　　从这位亲戚家拐个弯，走个二三百米就是林家，还没走到，隔着一段距离，林还都能听见家里打牌搓麻将的热闹声。“这么多人？”
　　“三姑四姑五姑六姑都来了，小沁带着男朋友来的。”林泊低声道。
　　林还瞬间心里明了，他就说呢，他爸怎么回老家来提前过生日了，这是借着个由头呢，林家都有个习俗，只要是林家的孩子要谈婚论嫁了，都要把人领回来让所有亲戚长辈过过眼。
　　“哟，林还到啦，吃饭没有!”坐在背靠正门的三姑一眼就看到了他。
　　“三姑，大婶，五姑，六姑父”林还挨着打过招呼。
　　“嗯，你妈在里面，去吧。”大婶摸起来一张牌，一张红Q，手里一张二对起，“好了，一对。”
　　旁边桌是一桌十六七的表弟妹，几人唤了声“还哥”，林还点点头，顺手在旁边表弟的头上呼了一把，进大门是客厅，林母手里绣着一副十字绣，一遍和林奶奶看电视剧，仍然是万年不变的《西游记》，老人家就爱看这个。
　　“妈，奶奶。”
　　“唉，回来啦，饭给你蒸在了锅里。”林母放下手里的东西，去厨房给林还端饭菜。
　　“妈，不用，我一会儿直接过去吃。”林母不管他说的，高兴的给自己儿子端菜去了。
　　“哎呀，林林回来啦，快过来，奶看看吃胖没有。”林奶奶身体硬朗，六十多了依然耳聪目明。
　　林还挨着她坐下，林奶奶先是仔细盯着他看了一番，像是嫌看地不够清楚，“小泊，帮奶把眼镜拿过来，就在枕头边。”
　　“哎，好。”林泊转身去旁边的屋子，老人年纪大了，上下楼不太方便，一直都住在一楼。
　　“还是这么瘦，学校饭够吃不，不够奶给你钱。看把我孙子饿得，”林奶奶捉着林还的手念叨。
　　林还啼笑皆非，“奶奶，放心，我在学校吃的好着呢!”
　　“才怪”老人瞥了林还一眼，一副我还不知道，“真当奶奶老了，还会对奶奶说谎了。”
　　林母把饭菜陆续都端上了桌，林奶奶放开林还的手，催促他“快去吃饭，看孩子瘦的。”
　　旁边林泊把眼镜盒递给林奶奶，听见林奶奶的抱怨，目光顺着看过去，“好像确实瘦了。”
　　林还端着碗，“怎么你也说我瘦了，我还觉得我胖了。”
　　“弟，你在学校真的饭吃的饱不。”一听林泊这话，林还就知道他会扯哪儿去，赶紧打住，撇了眼专注看孙悟空的林奶奶，低声道“放心，我又不傻，饿了不知道吃饭，要不要我把余额亮给你看看才放心。”
　　林泊盯着他，片刻只长叹一声，“谢了，弟。”
　　“好了好了，我吃饭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林还左手捧着碗，一边小口喝着紫菜蛋花汤，一边右手夹着糖醋排骨。
　　“那你慢慢吃，我先去忙了。”林泊向他道。
　　林还嘴里咀嚼着说不出话来，冲他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林母拿起她的十字绣坐在旁边，一边看他吃饭，一边手里动作，“吃慢点，吃快了对胃不好。”
　　“嗯”林还嘴里放慢了速度，咀嚼完咽下嘴里的东西，问“我爸呢？”
　　“和你爷爷还有几位姑父去河边钓鱼去了。”
　　“哦”
　　“房间给你收拾好了，还是二楼的右边靠外的那间。”
　　“好。”林还吃过饭，把买的营养品放到林奶奶屋子里，转身上楼。
　　林还回来住的次数不算多，但两位老人却一直把他的屋子留着，没让任何人住，经常打扫，还会做香包挂在屋子里，以防久不住人，生了霉味。
　　宽敞明亮的全面落地窗，窗纱拉起挂在左右两角，湛蓝蓝的天飘着浅薄的云层，暖阳没有任何阻挡直直的照耀广袤大地，片片落进这方天地。
　　办公室里被照的亮堂，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男人靠着椅背，目光紧锁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视频里的画面俨然是昨日相遇的林还斐星几人。画面放大定格在林还清雅俊俏的脸上。
　　秦与之目光思索，拿起总裁专线电话，“进来一下。”
　　办公室门外的一片区域是助理工作专区，一位总助理，两位副助理，副助理辅助他的工作和行程；总助囊括一切，甚至是他的个人问题。
　　总助李勉还算的上他师弟，两人有一位共同的授业老师，一次回母校探望恩师，正好向他推荐了正在上大四的李勉，就这样，李勉没读研，一毕业直接进了安宇，从基层做起，才华卓越，不过一年多，连升几级，直接到了秦与之身边做总助，这一做就是六年。
　　“咚咚咚”敲门的声音不大不小。
　　“进来。”低沉磁性的男音响起，秦与之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李勉手机拿着个蓝色的文件夹，双手递在桌面。“能查到的都在这里。”
　　“嗯。”秦与之点点头，同时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李勉拉好门，立在门口，内心不解，当老板把他叫进去让他去查一个人的时候，虽然表面上维持着一副高级秘书的处变不惊，内心其实下巴都要掉了。
　　他跟在秦与之身边工作也六年了，可以说，他比秦与之曾经的一些伴对他还要了解的多。
　　昨天斐家三位少爷的事他多少也清楚，他不明白，这样一个没有太大关系的普通路人，为什么会对他感兴趣。要知道，老板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工作狂。不相干的人他是都不会多看一眼。
　　蓝色文件夹开页是一份简历，入眼便虽然是右上角的蓝底证件照，照片中的人穿着整洁的白衬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简单的男士头，没做什么发型，面容清俊白皙。旁边信息栏上，姓名赫然印着两个大字，林还。
　　看过基本信息，秦与之往下认真看起了他的简历。
　　阅览完，秦与之都难得的赞赏，这是一份很漂亮的简历，更让人意外的是，这是一份他兼职投递家教中心的简历。
　　后面几页是证书复印件和李勉不知道从哪里扒来的家庭住址信息，秦与之抛下不看。
　　合上文件夹，秦与之转而继续盯着屏幕，嘴里喃喃细语。
　　远离了城市的喧嚣，林还难得一个熟觉睡到自然醒，朝阳撒在床脚、铺在地上，透过纱帘照在墙壁上斑驳成影。
　　从枕边摸起手机，快九点了，清理掉无关的群消息，看了看新闻，打算眯会儿起床。
　　农村里的人习惯早起，六点多林奶奶就起床煮早饭了，像林爸林妈在城里生活的，最晚也就睡到了七点。
　　林还洗漱好，从楼上下来，大家早饭已经吃过，在动手准备午饭了。
　　溜达进厨房，小锅里给他温着热粥包子，扒拉些泡菜进碗里，在烧火板凳边吃了起来。
　　“弟，才吃饭。”林泊从外面进来，他们一家人住在镇上，昨天晚饭吃过以后就开车来接林大伯和大神。
　　“嗯，哥你吃没。”林还咽下最后一口，去洗碗池顺手把碗洗了。
　　林泊给林爸买了个生日蛋糕，林还给放在了冰箱里，两兄弟就去帮忙了。
　　没多久，表妹马沁带着男朋友来了，外表条件不错，高高大大一小伙子，也不怯，跟着马沁挨着大方叫人。
　　林还心里有点好笑，估计心里吓死了吧，别人家顶多是三姑六婆，他这一大家子人，加起来二十多个，一双双眼睛都盯在他身上，其实还挺尴尬的。
　　不知道自己以后的另一半会不会被吓到，他又会怎么做呢，林还忍不住想到，可随即浓浓的悲哀瞬间袭来，他，终究是不会有这一天。